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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被岑夫子罚了,朕过来看看。”沈祁文随口找了个理由,只见他刚说出口,那个小姑娘就不满的低下了头。 “什么呀,怎么还偷偷告状呢,”万瑶枝的不好意思也就一瞬,紧接着又开口问道:“皇上哥哥,您吃饭了吗?” 她天真烂漫极了,眼睛纯净,什么想法都能直接望到底。沈祁文看着这样不加掩饰的样子,万迟默究竟是怎么把他女儿养成了这样。 他心里考量着,脸上勾起了笑容,“朕吃了,朕来考察考察你功课,不要枉费朕的心意。” “知道了。”小姑娘嘟着嘴,知道装可爱没戏后老老实实背起了文章。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背完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撒着娇道:“瑶枝可记着皇上哥哥的话呢。” “朕还不知道你伶牙俐齿,走,晚上朕带你出宫玩。” “真的?!”万瑶枝兴奋的蹦起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妥,匆匆行个礼就风风火火的进里面去了。 只留下,“皇上哥哥,瑶枝去寻衣服去了。” 沈祁文笑着摇摇头,这姑娘,晚上的事现在急个什么。 回到崇光殿,看到门口立了个熟悉的人,他一算日子,果然是今天,凝神从他身边过去,低声道:“进来吧。” “皇上,这是这个月的。”那人把一封厚厚的折子交了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话本。 “放到一旁,下去吧。”他看起来好像对那个折子完全不感兴趣一样。 “臣告退。” 等人走后,他才把视线移到那折子上,看着厚度,里面应当又夹着东西。 他出神了许久,把折子拿到手上,将里面夹着的东西取出来,是一封信,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红色的梅花印。 第118章 王府府兵 他先看折子,里面记录了那人每天的举动,干了什么,吃了什么都写的一清二楚。 “万贺堂今日种了颗果树,说要养活了吃果子。” “果树有点蔫,万贺堂浇了许多水。” “果树死了,万贺堂沉默许久,叫阿林拔了扔到后山去。” “今日万贺堂打了只野兔,臣等一起烤了吃。” “今夜万贺堂对月望了许久,神情落寞,似是思人,还拔了个叶子吹曲子,曲子凄厉,惊得鸡都醒了。” 沈祁文看着看着,嘴角却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勾了起来。 以前万贺堂在自己面前晃荡,他看着心烦,这一年多不见,只靠折子了解他,反而让他平心静气,少了许多偏见。 “放起来,让内务府拿一些果子送到皇陵去。” “是。”徐青应了声,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本以为万将军去了皇陵,两人再不会有联系,却没想到皇上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好了。 但是他没多嘴,皇上怎么想的他无权多说,皇上聪明绝顶,一定比他想得多,想得远。 沈祁文单手撑着头,两指夹着那封信送到眼前。 刚去皇陵的时候,他刻意不想知道关于他的消息,那人也赌气,什么也不张口要。 要知道皇陵修的再恢弘,终究是无人之地,物资匮乏,衣食住行都朴素极了。 这人也硬着头皮,自己开垦荒地,去山下村庄换了点粮食种子,就这么过着。 过了两个月,除了每个月的折子以外,连同送过来的还有一封信。这么一送,就送到了现在。 他用小刀将信封划开,里面有股淡淡的香味。信纸的材料很一般,墨有点结块,看着也劣质极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那人写得一手好字,笔锋有所收敛,但也能看出里面蕴含的锋利。 里面也没多少实质性内容,讲了自己这的事后又询问他的情况。只是他从来没给万贺堂回过一次信,这人却还是坚持写着。 “山上还未觉天暖,下山才知山下早郁郁青青,想来京都也正是热的时候。皇上畏热喜凉,应当照顾身体,避免体虚,寒气入体。” 沈祁文想到什么,提笔写了两个字,后又觉得没有必要,又将沾了墨水的纸揉作一团。 算了…… …… 为解决佣冗兵,沈祁文劳心劳力了好一阵子。 即使将禁军厢军重新整改,但还有两个绕不过的问题。 第一,便是新派封的司道令与士兵仍有隔阂,反而易被架空。可若是在军队直接提拔,那便换汤不换药。 第二,分封到各处的皇室亲王手下的自卫队该如何整处。 圣祖当年派下旨意,各分封亲王私军不得超过八百,可实际上地方规格早不止于此。 当年他封作安王,皇兄给他的私军就已达一千五百之数,再加上原本作为皇子时府邸的近臣、守令几近两千。 相比较那些人数虽多但实力不高的厢军,这部分人全是精锐。 大盛开朝近二百载,分封的王室诸侯不计其数,爵位虽代代递减,但是那些私军的收编极其混乱。 许多私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隶属于哪位王爷,而有些虽降至郡王,却还拿着王爷的规格行事。 涉及皇家子弟,寻常人哪敢触这个霉头,等到沈祁文继任,便愈发尾大不掉。 更令人胆寒的是,私军待遇绝佳,又有授令官衔在身,是地方豪门子弟的绝佳去路。 以此为联系,便将王府与各地的豪绅紧密的连接了起来,成为了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祁文有心试探,可还没真雷厉风行的处理此事,那如雪花般的折子就飞上了自己的案头。 全权是指责自己不孝,不尊大盛国法。存心想要逼死自己的血脉亲缘! 诚如德王,廉王,庄王等亦是大为不满,递折子的次数远从前。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考虑。 因而除了沈祁文有心改此事,其他人均不认同,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夫君,康王妃那又递了折子,还是称病推辞不见么?” 杜欣雅捏着勺子,在碗里搅了又搅。 “不见,康王妃找你,还是为了打听上面的动静,此事与我万家无关,不必趟入这浑水。” 万迟默安抚的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又夹了个凉虾放在她的碗里。 杜欣雅显然并未放下愁绪,此时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她便忍不住道:“只怕后面便改到夫君头上。” “皇上动作如此频繁,自打那王贤死后,就频频插手兵权事宜,贺堂那和囚禁有何分别。” 又想到什么,眼中含着泪,“也不知道我们的女儿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眼泪还没落下,就被一双带着风霜的手擦去。 那人手上布满了厚茧,但怕疼了自家夫人柔嫩的脸庞,便格外的小心翼翼。 “不必忧心,咱们给瑶枝自小培养的奴婢各擅其事,有他们护着,再加上我在东南坐镇,谁敢欺负瑶枝。” 他吻了吻自家夫人的眼睛,长叹一声,“承均那……” “总归皇上还用的上我们万家,便也不会太过分。” 略显沉默的吃完饭,安抚好自家夫人后,万迟默进了前院,住的都是他的谋士。 谋士也分三六九等,此刻能坐在这里的全是他亲信中的亲信。 他坐在最上首,不怒自威。身躯高大,透过衣衫的轮廓都能看到底下紧实的肌肉。 万迟默沉默地喝了口茶,那茶盏拿在他手里都略显娇小。 “皇帝心未免太急了些,连藩王的私军都敢插手,这下被各藩王联手顶了回去,也是闹了笑话。” 说话的那位续着长须,鬓角发白,眼尾吊着,即使脸上有沟壑,依然能看出此人年轻时的风采。 这人便是云州三才之一的蔡图。 此人少有大才,诗赋双绝。可赶考时遭遇劫匪,被敲断了一只腿,又拖延了治疗时机,彻底不良于行。 大盛律法在,凡参与科考者,面不有损,身不有疾。只这一条,便将他十几年来的苦功作废。 后面便销声匿迹。 谁能想到当年名震云中的蔡图,此时居然会在万迟默的府邸。 “兵部拿不住事,万小将军那边又大意被害,才叫那事推行了下去。”另一人接话道。 “肃宗当年也想这么做,可惜肃宗没有那位的命好。” 下面的人讨论的激动,但万迟默一声不吭,心里想的却是其他。 万迟默并不轻视当今的这位皇上,甚至说多加忌惮。 若是先帝,他便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可先帝猛然崩殂,临死前下了密旨传位。 存在感极低的安王身边布局太少,猛然上位却打翻了他一开始拟定的计划。 他将密函收起,若是有礼部的人,便能认出上面的浮雕试样凑起来是个康字。 “新帝上位太急,班子太浅,急于抓住兵权也算常理。且王贤蠢人一个,让皇上立了威。” 王贤先是搅弄朝堂近六载,影响过甚却又栽在皇上的手里,又偏逢上北疆动乱,事态紧急。 这事肃宗定宗来做,绝不会如此轻易推行,偏偏时机来的巧妙。 万迟默用手点了点舆图,“皇上在阜城又加了三道。” 阜城位于中宣府,地段辽阔,气候宜人,是实打实的宝地。 能分封于此的亲王绝对是皇上的宠儿。 因而此地的王侯不仅税银多,府兵也多。 地方厢军不值一提,在这样的地方加了三位司道令,所图为何已然明晓。 这么看来仅仅是给成阳府加了两道,还是少了许多。 “都统,那两道的人来了要如何?”陈贲顿了顿提议道:“不如先隔再诱。” “不必,”万迟默摇了摇头,“照常对待即可。” 第119章 三喜临门 “皇上,各藩王既就蕃,则属地必然固若金汤,要臣看,不若敲山震虎,派私兵充做流民,反复袭扰,藩王自会求助于皇上,自那时……” 薛令止递上自己研究好些日的法子,上面还画着精致的地图,特别是在中宣府处画了一个圈。 “中宣府正是破口的好地方,此地诸王并聚,本就时有摩擦。且枫江决堤,中宣府也被殃及,橘河被迫改道差点水淹莆城。” “此时有流民袭扰属实正常。” 这法子虽不敞亮,但确实能解决皇上目前最头疼的事情。 流民侵扰,袭劫王府,一击就退。有什么东西流落在外,便有了由头。 若出府兵搜查抓捕,便可做假喊屈,以口舌攻之。 多次袭扰,藩王必然疲于应对,无论是上书求助帝王,还是借厢军之势,都得由皇帝下旨。 若做的狠些,更能借机事,要私军并做厢军新部,唤做常卫部。 再多编两千人进去,名头上以护藩王,震摄属地,若有扰动,不经帝王宣旨,可受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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