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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风看见闪着寒芒的刀尖,喉结不由滚了滚, 往后侧了侧身,可冰凉的刀尖紧随, 贴在他颈侧:“不敢欺瞒兄弟,我确实有大事要禀告石大当家。” 土匪的刀顿了顿, 却没挪开,反而用刀背蹭了蹭他的下巴,“你知道我们石大当家?” 来的路上听刘野提过一嘴土匪的来历,没想到如此快派上了用场,荀风干巴巴笑了两声, 用手指推了推刀尖:“大哥,你杀了我不要紧,但要是耽误了事,连累的可是全寨的兄弟。” 话音刚落,荀风明显看见土匪攥刀的指节松了些,他立刻往前凑了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天热,请兄弟们喝酒。” 土匪的目光被银票勾走,嘿嘿笑了两声,一把夺过银票揣进怀里,收了刀,荀风趁机撑着地面起身,后背伤口太痛,站起来时不禁踉跄一下,手撑着旁边的树干缓了半秒,声音都发颤:“大哥,这下总能信兄弟了罢。” 土匪嘴角的狞笑淡了些,可下一秒抬腿猛踹荀风:“骗鬼呢!爷爷我记得分明,你跟着一大帮人来的!” 荀风强忍着没躲,生生挨了一脚,“大哥,其中是有缘由的,待我跟石大当家说清楚你就明白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麻脸土匪攥着荀风后领,把他往前一推,“你若是说谎,我将你五马分尸!” 荀风勾了勾嘴角,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和自信:“我这人从不撒谎,大哥的马怕是用不上了。” “油嘴滑舌。”麻脸土匪将荀风带到一处屋舍,扯着嗓子大喊,直把门板震得发颤:“大当家,抓了个小白脸,说有要事找您!” 小白脸·荀风朗声喊道:“大当家,是我呀。” 木门开了,一个穿灰布长衫的汉子走出来,左脸盖着块黑布,只露着右眼,下巴上的胡茬乱得像野草,正是石独眼。 “谁找我?”独眼盯着荀风看了三秒,转头拍了麻脸土匪一下,“哪来的?瞧着眼生。” 荀风抢先道:“大当家不认识我,我可认识大当家。”接着神秘兮兮道:“是我家主人派我来的。” 石独眼用一只眼上上下下打量荀风,恍然大悟:“云家肥羊?” 荀风惊喜,赌对了!土匪能知道云彻明的精准位置,且时间点如此巧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一桩买凶杀人。 心里如此想,面上却一派淡然:“正是。” “前晚不是刚见过面。”石独眼有些不耐烦:“又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荀风半真半假道:“主人怕赎金交了,人却死在您这儿,回头云家报官,官府顺着线索摸到西昌山,反倒麻烦,所以特派我带着一众人马来此搜查,叮嘱我故意发出动静,当着云家人的面被抓住,主人要我潜到云彻明身边,骗取她的信任,待明天赎金一交,我好下手……嘿嘿,到时候人是死在回去的路上,跟您这儿半点关系都没有。” 石独眼思忖片刻,“这个计谋倒比之前的周密,这样也好,少一桩麻烦,行,就按他说的办。” 荀风喜不自胜:“多谢大当家体谅。”说着从怀中抽出银票,强忍心痛:“这是我主人孝敬各位弟兄的,主人说,此事跟他再无瓜葛,线到我这就断了。” 石独眼笑呵呵接过银票:“道上的规矩我懂。”说着佯装惊讶道:“小兄弟怎还受伤了?是谁干的?是谁下手那么没轻没重?” 荀风摆摆手:“嗳,有伤才真,大当家别责怪弟兄们,对了,不知云彻明关到了那里?” “哈哈,小兄弟真是个敞亮人。”石独眼重重拍了荀风一掌:“我石独眼认你这个弟兄,老五,拿金疮药来,小兄弟,天热,伤口不处理可不行,等上过药再送你去见云彻明。” 上完药,麻脸土匪带荀风去后院,“小娘皮太脆,这会儿估计还晕着呢。” “没死就成。”荀风哥俩好似的揽住麻脸肩膀:“此事了了,兄弟带你去潇洒潇洒。”两人对视一眼,嘿嘿□□起来。 麻脸打开门锁,小声道:“有需要尽管说。” “多谢大哥!”荀风佯装被推,一个趔趄进了屋。 屋里昏暗,灰尘漫天,隐隐约约看见一团人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荀风的心高高提起,云彻明身子弱,不会真死了吧? 荀风走近,蹲在云彻明身前,小声唤道:“表妹,表妹?” 云彻明双眸紧闭,唇色苍白,毫无反应,荀风坐在地上,将云彻明的头小心放至腿上,轻拍他的脸颊,掌心触到皮肤,冰凉刺骨,荀风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情绪,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不舒服。 荀风温声道:“清遥,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见到云彻明的刹那,荀风不由感到庆幸,庆幸老天的安排,庆幸他能再次见到云彻明,云彻明时日无多。 那就让他护着她,护着她活到二十岁。 二十岁之前,云彻明不能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荀风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唇,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明天没有更新,星期四见[墨镜]
第26章 在他怀里乱拱 “表妹, 醒醒!千万别睡!” 荀风指尖发颤地戳了戳云彻明的面颊,那触感凉得像块捂不化的寒玉, 让他猛地想起前几日她昏死过去时的模样,心尖瞬间揪紧。 可这里没有药…… 他慌忙抓起云彻明的手,掌心相抵用力揉搓,指节都泛了红也焐不热半分。 “清遥,别睡了,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搓手的间隙,荀风无意间将两人手掌并在一处,忽然怔住,云彻明的手掌竟比他的还要大些。 “果然是个奇女子。”荀风举着两只手在眼前细细比对, 眼底闪过一丝惊奇:“个子比我高,手也比我大。” “啧, 幸亏身子骨弱些, 不然我还真治不住你。” 搓了半晌仍是毫无动静,荀风低声道句 “得罪了”, 小心翼翼将人揽进怀里。 滚烫的体温透过两层单薄衣料传递,荀风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轻颤了一下, 云彻明的脑袋无力埋在荀风颈窝,鼻尖深陷皮肉, 呼吸尽数喷薄其上,冰凉的唇瓣若有若无擦过荀风喉结, 像极薄的冰棱刮过,激得他喉结猛地滚动。 荀风往后躲了躲,只觉得云彻明比大刀还厉害,让他又紧张又害怕。 似乎察觉到荀风的闪躲,云彻明皱了皱眉头, ‘唔’了一声,脑袋追随,又紧紧贴上去,汲取温暖。 没办法,荀风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云彻明在他怀里乱拱。 云彻明的四肢都缠在了荀风身上,身体渐渐回暖,可双眼依旧紧闭,不像要醒的样子,荀风有些担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视线在脸上转了一圈,定格在嘴唇上。 上次是药的缘故还是亲吻的缘故? 白奇梅说要亲密接触。 这里又没有药。 那…… 要不要亲她? 房间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荀风透过窗户数星星,“亲,不亲,亲……不亲,亲。” 天意如此。 荀风轻而易举说服了自己,他捏住云彻明的下巴,将其慢慢抬起,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占你便宜,是在救你。” 头刚低下,腕子却被忽然攥住,那力道很轻,带着病气的虚浮,却让荀风浑身一僵。 “冷……” 云彻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 荀风大喜,“醒了?表妹,表妹!” 云彻明手指松了松,转而揪住他胸前衣襟,那动作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将脸往心口埋了埋,呼吸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冰碴子,混了点微弱的热气,透过布料熨在荀风皮肤上。 荀风不敢动了。 他能清晰听见云彻明的心跳,不是很强烈,却震得他肋骨发疼,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山风呜呜地在耳边打转,星星在眨眼睛,荀风忽然觉得,怀里的温度,好像正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爬,活过来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云彻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水……”声音比刚才清楚些。 荀风回过神,忙不迭要去解水囊,可手臂刚一动,就被云彻明攥得更紧。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救你了,我们安全了。”荀风放柔声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云彻明抬起眼看荀风,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像被雾打湿的琉璃,茫然地望着他。 “君复?” 云彻明不确定问道,声音发飘。 荀风握紧云彻明的手:“是我。” 云彻明眼神渐渐清明,猛地从他怀里挣开。 荀风摸摸鼻子,“那个,我看你跟坨冰似的,只能抱着你。” 云彻明撑着地面慢慢坐直,目光落在他被自己攥皱的衣襟上,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耳根慢慢红了。 山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在空气里交织,荀风偷偷抬眼望过去,正撞见云彻明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又慌忙错开。 云彻明咳了一声:“你怎会来?” “你别多想,我不是来救你的。”荀风似笑非笑道。 云彻明:“我没多想,毕竟某人和我身在一处。” 荀风:“好了,说正经的,我本是和镖师们来探路,打算与官兵来个里应外合,没成想被逮了,但我谁啊,足智多谋,略施小计就让他们信了我,都当我是自己人呢。” 云彻明更加疑惑:“他们怎么会信你?” 荀风添油加醋编造一通,末了道:“姑姑给我的银票我全使出去了,表妹,回家后你可得加倍补给我。” “嗯。”云彻明很认真道:“回,回家后补给你。” 不止加倍。 白景冒着生命危险来土匪窝,云彻明不由想到在断桥上他说的话。 ——我是为你来的。 这世上有一个人是为自己来的。 有一个人肯舍命救自己。 自云彻明扮成女子起,整个灵魂就被禁锢了。 他穿女装,学女子仪态,学绣花,读女训,甚至还要喝药让自己的嗓子变得柔和。 美丽的罗裙下,‘云彻明’一点一点消失,一点一点没有自我,被迫套上一层壳子生活。 可白景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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