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待宫门锁开了,奴便去传陛下的旨意。” 陛下满意点着头,回到帐中安然睡下。 喜轿子一大早就敲锣打鼓的从宫门中抬了出去,喧闹的满街的人都出来瞧热闹。 陆蓬舟昨夜惴惴不安的睡下,半梦半醒听见外头的喜锣声,恍惚梦见自己一身鲜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去迎亲,半路被陛下提着大刀拦住,那刀上滴着刺目的红血,身后是父母二人和新娘子的伏尸。 他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满头是汗。 睁眼看见帐帘,才知是梦,胸膛止不住的剧烈喘息。 小福子闻声忙进屋拉开帐帘,坐在榻边喂了他一口温水,“陆大人这是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没什么。”陆蓬舟摇了下头,“阿福,你去给我弄块湿帕子来擦下脸。” 小福子起身:“好。” 小福子不多时回来将温帕子敷在他脸上,陆蓬舟缓过神来问:“这是谁家快过年了才办喜宴,大清早的闹这么大动静。” 小福子笑笑:“是陛下给徐大人赐了婚事。” “给徐大人赐婚?可徐大人不是早已经成了亲。” “是三位侧室。”小福子一面说一面给陆蓬舟系衣裳,“陛下赐婚自然都算是贵妾,外面可是热闹呢,陆大人也出去看看吧。” 陆蓬舟吃了一惊:“三位?” 小顺子也跟着从屋门外进来,蹲在地上给他蹬靴子,“陛下一早让人从宫里传话,说许陆大人今日出门去吃喜酒呢,陆大人快下榻洗漱领我们出园子瞧瞧热闹,我们刚才在园子里听着都等不及了。” “哦。”陆蓬舟匆匆洗净了脸,扶着两人出了园子瞧,紧追慢赶了两步,瞧见前头抬着三个喜轿子,徐府那条街上挤得处处都是人。 一日抱得三美人,京中百年都不得见这样的热闹。 陆蓬舟往人群里挤着探头看,被旁边的人挤得推了一把,差点摔在地上,小福子和小顺子慌张在背后将他扶住。 “陆大人可还好吧。” 那人听到这声陆大人,转过脸看了眼陆蓬舟的脸,又看看两个小太监的面容,忙不迭变了脸色笑着来扶他。 这京中能被太监侍奉的能是哪个陆大人。 御前的陆侍卫可是当朝数一数二的贵人,满个京城无人不知。 “陆大人没磕着碰着吧。”那人一脸谄笑,边说边用眼神上下瞟着他。 陆蓬舟客气说了一声无碍。 短短两句话,引的身周的人全朝着他看过来,“这位就是小陆大人,今日得见贵面,一会进徐府中一同吃杯酒,鄙姓张氏,在朝中任上牧监......” 一堆人二话不说围着他自报家门,念叨的他头昏。 “停。”陆蓬舟冷声将几人镇住,“我自个还没一官半职呢,念这些有何用。” 几人呵呵笑道:“以陆大人的圣眷,日后定然扶摇直上。” “几位没瞧见我伤成这样么,能留住小命就不错了,还上个鬼啊。”陆蓬舟正色说着,“几位大人尽心谋事,陛下自会赏识。” 那几人见陆蓬舟赏脸回话,更点头哈腰了几分:“小陆大人不愧是天子近臣,教训的是。” 陆蓬舟无奈笑了笑。 几人的注意很快被人群的笑声引过去,陆蓬舟探起脸来看,三位新娘子都下了喜轿,正停在徐府门前,用扇子遮着面。 徐进被人推出来在徐府的门匾下站着,满脸写着难堪,不见一点喜色。 一众人在门前簇拥着笑着高喊道:“徐大人想先迎哪一位进府啊!” 人群中一时哄笑。 徐进的脸色一瞬更难看。 陆蓬舟在人群中望着他,愧疚垂了口气。 陛下睚眦必报,昨日装作被他哄住,一回去连夜又编排出这一出大戏来,还着意让他来吃喜酒,真不知是安的哪门子心。 徐进被众人推搡这下阶去迎亲,他万分不愿接这纸圣意,只是陛下不曾给他一点拒绝的间隙,直接将人大张旗鼓的抬至徐府门前。如若他当着满街人的面抗旨,就是弃徐府上下几百条性命于不顾。 他再不愿也得迎这亲,还得摆着笑脸迎。 徐进迈步下了阶,将红绸攥在手中,一齐将三位新娘子迎进了府中。 陆蓬舟跟着人群进了徐府,因陛下的旨意下的仓促,徐府园中的席面十分简单,只摆着几坛子酒在案上。 徐家父母二人在园中捧着酒杯和徐进一同向宾客敬酒。 徐进强笑着仰头喝了一杯,一瞥眼看见陆蓬舟居然也来了园中坐着。 他忙迈步过去,陆蓬舟看见他端起酒盏,淡笑着站了起来。 “陆侍卫怎会来这里?” “卑职听到喜锣声,便跟着进了府中喝杯薄酒,徐大人不介意吧。” 徐进神色黯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徐家父母二人跟着走到近前。 徐父看着他迟疑问道:“这位是?” 徐进:“这位便是御前的陆侍卫。” 徐父徐母双双朝他客气一笑,陆蓬舟端着酒敬了一杯,“小辈是徐大人的下属,不请自来讨杯酒吃,没叨扰到吧。” 徐父笑道:“陆侍卫真是谦逊,有空常过府来说话。” 陆蓬舟点了头,又转头朝徐进碰了一杯,“卑职恭贺徐大人大喜,陛下厚爱徐大人,徐大人进宫谢恩也代我向陛下问声安。” 陆蓬舟自觉已将话说的很明,他不想再徐进涉足他的事。 徐进肩上担着整个徐府,陆蓬舟欠不起他这个人情。 徐进僵着手没动,陆蓬舟将酒饮下转头朝三人淡笑。 “小辈伤势未愈,就先行回府了。” 徐家父母二人点了下头,招呼府中两个小厮来将他好生送出了府门。 陆蓬舟回到园中坐不住,不让两个小太监再扶着他,自己硬撑着在庭院中练习走路。 陆夫人在旁边看着他,“这伤一时也不能好,舟儿急也没用,这样反会伤身。” 二人在庭院中倒是好说话,陆蓬舟忧愁道:“可陛下那容不得别人的性子,我真是怕夜长梦多。” 第30章 陆夫人昨日归园后便守在陆蓬舟身边食不下咽,一清早又听小福子说陆蓬舟从榻上吓得惊醒,着实跟着心揪。 这会见他愁的在院中逞强走路,提起夫妻从前旧事来为儿子想法子:“娘和你父亲从前还没定亲时,你父亲也是这般小肚鸡肠,后来定了亲娘时常记挂着他,你父亲也就不那样了。” “那是娘喜欢爹,我又不曾挂念陛下。” 陆夫人笑笑:“舟儿如今人在屋檐下,不挂念也得装个样子,不然舟儿的亲朋好友一个都不得安生。” 陆蓬舟点下头说:“那请母亲做些糕点来,待会我连同信一起送进宫中献给陛下。” 陆夫人和颜应了一声从院中回去。 陆蓬舟也转头从庭院中回屋伏在案上写信,一气写了几大张嘘寒问暖的话。小福子将信纸折起来包好,待陆夫人将糕点蒸好送来,一齐拿着出了屋门递到老太监手中。 “呦!”老太监接过信,打开木盒瞧了瞧里头精致的糕点笑道,“陆大人今儿怎这么有心,又写这么厚一纸信,又送吃的。” 小福子道:“陆大人说夫人做的糕点好吃,想献给陛下品尝,东西奴已经一一用银针查过。” 老太监领了话往宫中去,陛下正在书阁中召见大臣,禾公公先出来瞧了一眼东西,欣慰笑着:“陛下和那些大臣说了一上午的话,想必正饿着,陆侍卫送来这糕点正巧。” 待那几位大臣从殿中退出来,禾公公先捧着东西进殿,那老太监知道今日的东西好,陛下说不准有赏,故而一直没走在殿外等着。 等了没一会,殿中便钻出一小太监唤他进殿回话,他俯首进殿中看见陛下龙颜大悦,手中正握着那只张信纸看。 陛下微抬一下头问:“这信真是他亲手所书?” 老太监颔首:“正是,园中的太监们都不识得几个大字,除了陆大人无人会写信。” 陛下畅然笑了声,张口便赏了三百银两给园中的太监们,老太监感恩戴德磕了几声头,谢恩出了殿。 殿中禾公公拿了一块糕点给小太监吃过,笑着端到陛下案前,“陆侍卫难得有这心意,陛下尝一块。” 陛下嘚瑟抖了抖那几张信,盯着那糕点边嫌弃边笑了笑,“这侍卫跟朕这么久了,居然还不知朕不爱吃这甜的,不过他有心让人送进宫,朕就赏他面子吃几块。” 陛下说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满意点头:“陆夫人做的确比宫中的更入口些。” 禾公公看陛下念那信的工夫,将一整盘吃了个干净,低下头淡笑了笑。 陛下仰面看向禾公公,一时尴尬板正起脸。 禾公公敛神低头:“陛下想来是饿了,奴这就去为陛下传膳。” 陛下用过膳,起身往寝殿中去,破天荒说要上塌午睡。 禾公公跟在后面:“陛下不继续看奏折了么?” “那侍卫在信中絮叨着要朕不要太过劳神,朕便听他一句劝谏。” 禾公公看破不说破,点头侍奉着陛下宽衣安歇。 到除夕一连小半个月,陆蓬舟日日不落的往宫中寄信,偶尔送些他在外头街上顺手买来的春联、窗纸、年画,还有挂的福结子。 陛下一个个喜欢的不得了,都命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在他寝殿中挂起来。 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除夕谢神还愿时,都在心中多谢了陆大人几句,托陆大人的福气,陛下到年底这小半月,成日里和颜悦色,没高声说过一句话。 昨日陛下看了陆大人送来的拜年帖,喜得一欢心便多赏了乾清宫上下三个月例银。 陛下被陆蓬舟哄的服帖,见了徐进面上那叫一个大气凌然,听闻那三位新娘子在徐府中成日里缠的徐进无处可躲,只能待在宫里。 陛下眼下实在没有什么不安心的。 除夕雪夜中,满个京城的都是喜庆的爆竹声,宫中的年宴办的热闹,陛下孤身坐在宴中,时不时举杯同宴上皇族宗亲祝酒贺词,酒意上头一时却心觉孤寂。 也不知那小侍卫在园中可曾念他。 陆园的新岁过的不似往年那般喜气。 陆蓬舟强颜欢笑捧着酒盏各向父母二人说了几句吉祥话,屋中便又归于寂静。 陆夫人心疼拉着他坐下:“舟儿是好孩子,不用在父母面前做这些虚礼,坐下多吃几口。” 陆湛铭抓起酒盏笑起来,撞了撞陆夫人的肩说话,“舟儿一片孝心,你我作甚扫孩子的兴致。等到今年一过,陆家就搬离京中,什么难事也会过去。” 陆夫人闻言温婉一笑,跟着拿起酒盏,三人笑着碰了一杯,如往年一样欢声笑语叙起闲话来。 酒喝到一半,听见小福子在屋外叩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