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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玥小丫头听得认真,咽下嘴里的食物,奶声奶气地问:“祖母,为什么吃了饺子,耳朵就不会冻掉呀?” 老夫人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将那医圣张仲景“祛寒娇耳汤”的故事,用浅显的话语讲了一遍。小承玥听得睁大了眼睛,连忙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饺子,仿佛多吃一个,自己漂亮的小耳朵就多一分保障似的,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凌骁也笑着,目光却不时地飘向身旁的玉笙。见他因为笑意,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心头不禁一热。他下意识地又给玉笙夹了一个饺子,低声道:“慢点吃,别噎着。” 这一顿冬至家宴,吃得是宾主尽欢。饭后,又说了一会子话,老夫人便催着玉笙早些回房休息,毕竟月子里的人,最忌劳累。凌骁自然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回到温暖如春的骁笙院主卧,房门一关,便将外面的寒气与喧嚣彻底隔绝。屋内炭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与玉笙身上淡淡的奶香。凌骁很是自然地伸手想要揽住玉笙的腰,却被玉笙轻轻一扭身,避了开去。 玉笙走到梳妆台前,缓缓坐下,对着铜镜,慢慢卸下头上简单的珠钗。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通过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凌骁脸上那一丝尚未褪去的讨好和逐渐升起的忐忑。 “今日……玩得可还开心?”玉笙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骁连忙凑近几步,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那双清亮却带着几分审视的眸子,陪笑道:“开心!只要和笙儿还有孩子们在一起,我天天都开心!” “是吗?”玉笙从镜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我看你今日,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尤其是……玥儿说你身上有奶香的时候。” 这话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射中了凌骁的“要害”。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道:“那个……小孩子胡说的……我……我就是早上抱了抱云儿……” “哦?”玉笙放下手中的玉簪,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凌骁,一双美目静静地看着他,直看得凌骁心里发毛。“只是抱了抱云儿?那为何……我总觉得,近日云儿清晨总是饿得大哭,而母亲送来的滋补汤水,我喝得都快腻出毛病来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质问意味,却让凌骁无处遁形。凌骁知道,这事终究是瞒不住了。他索性把心一横,再次祭出那死皮赖脸的招数,上前一步,蹲下身来,握住玉笙放在膝上的手,仰头看着他,眼神可怜巴巴的: “笙儿……我……我承认……是我不好……”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就是……看你产后身子不适,有时……胀得难受……就……就想着帮你……疏通一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配上他那闪烁的眼神和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简直是欲盖弥彰。玉笙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他又羞又恼,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凌骁紧紧攥住。 “你……你还敢胡说!”玉笙嗔怒道,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什么疏通!你分明就是……就是……”那几个字,他实在是羞于启齿,只能狠狠地瞪着凌骁。 “我分明就是什么?”凌骁见他羞窘的模样,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恶劣的得意,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蛊惑问道,“笙儿……难道……不舒服吗?” “凌骁!”玉笙彻底被他这无赖行径惹恼了,猛地抽回手,霍然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登徒子!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口粮都要抢!你……你简直……简直是……为老不尊!”他气急,连“为老不尊”这样的词都用了出来,可见是真的又羞又气到了极点。 凌骁被他骂得一愣,随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也站起身,非但不生气,反而又黏糊糊地贴了上去,双臂一环,将玉笙搂进怀里,不管不顾地将头埋在他颈窝处,闷声笑道:“为老不尊?笙儿,我才多大年纪?哪里就‘老’了?还是说……”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戏谑的光,“笙儿嫌弃我‘老’了,不如……年轻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玉笙被他这话里的暗示气得浑身发抖,又被他紧紧抱着,挣脱不得,只能用力捶打他的后背:“你放开我!谁跟你说这个!你……你简直是个混蛋!” 夫妻二人在屋内拉扯着,一个羞愤难当,一个无赖到底。最终,玉笙终究是力气不济,又顾及着自己产后的身子,只能气喘吁吁地被凌骁牢牢禁锢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的好笙儿……”凌骁见他真的有些动了气,连忙收敛了几分嬉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是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那般……孟浪……更不该害得云儿挨饿,让你被母亲误会奶水不足,日日喝那些油腻的汤水……” 他这一番认错,倒是说到了点子上。玉笙想起连日来被迫灌下的补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知道!你可知那汤有多腻人?我现在想到都觉得反胃!” “我知道,我知道……”凌骁连忙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以后……以后我定会注意分寸……” “没有以后了!”玉笙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凌骁,脸上虽然还带着红晕,但神情却异常坚决,“凌骁,你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你必须‘断奶’!” “断……断奶?”凌骁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错!”玉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羞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十足,“就是不许你再……再碰那里!尤其是……尤其是像……像婴孩那般……绝对不行!云儿的口粮,你一口也不许再抢!” 这几乎是玉笙能说出的最直白的警告了。凌骁看着他又羞又怒、却努力摆出一副严肃模样的娇态,心中爱极,又觉得好笑至极。他故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难又委屈的样子:“笙儿……这……这未免太苛刻了吧?我……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胀痛难受嘛……” “我不难受!”玉笙立刻反驳,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就算……就算偶尔有些不适,也自有乳母帮忙,或者……或者我自己也能处理!用不着你多事!” “乳母?自己?”凌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占有欲,“那怎么行!你是我夫人……” “我是你夫人,但不是你的……你的粮仓!”玉笙气得口不择言,说完自己都觉得羞愤欲死。他扭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若再这般……胡闹……我……我就真的……带着孩子们……”他本想说“回娘家”,可话到嘴边,猛然想起自己早已是无家可归之人,心中顿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凉,那后半句话,竟是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泣。 凌骁见他如此,心中猛地一痛!他立刻想起玉笙的身世,想起他自幼失怙,并无娘家可回,这将军府便是他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自己方才那句玩笑话,无疑是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痛处。 凌骁顿时慌了神,连忙将玉笙搂得更紧,连声讨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别!别!笙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答应你!我‘断奶’!我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再与云儿抢口粮了!这将军府就是你的家,我和孩子们就是你的全部,你哪儿也别去!”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懊悔。玉笙将信将疑地转过头,眼圈微红地看着他:“你说话算话?” “算话!绝对算话!”凌骁点头如捣蒜,“若有违誓,就让我……让我……”他眼珠一转,凑到玉笙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坏笑,却又无比认真地道,“就让我以后都只能睡书房!再惹你伤心,就让我……让我变成云儿的‘口粮’,任你处置!” 这誓言,对凌骁而言,可谓是极其“毒辣”了,但后面半句,又带着他特有的无赖。玉笙被他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心中的怒气和酸楚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哼了一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是是,我说的。”凌骁见他态度软化,连忙趁热打铁,“不过……笙儿……”他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断奶’可以……但……其他的……总不能也一并断了吧?你看我这都素了多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用身体蹭了蹭玉笙。玉笙刚褪下去的红潮瞬间又涌了上来,他羞恼地推开凌骁:“你……你满脑子都是什么腌臜念头!我……我还在月子里!” “我知道,我知道……”凌骁连忙安抚,“我又不是说现在……我是说……等你出了月子……身子大好了之后……”他的眼神炽热而期待,看得玉笙心慌意乱。 玉笙别开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低声啐道:“那也……那也得看我心情!你若再敢胡来,就一辈子都别想!” 这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默许和娇嗔。凌骁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心中大喜,连忙保证:“放心!一切都听夫人的!夫人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总算让玉笙心里舒坦了些。夫妻二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体己话,气氛渐渐回暖。虽然关于“断奶”的条约是立下了,但凌骁那无赖的本性,又岂是一纸空文能完全约束的?只怕日后,这夫妻间的“斗争”与“协商”,还远未结束。 然而,无论如何,这个冬至的夜晚,在一番羞人的争执与约定之后,骁笙院的卧房内,终究是重新弥漫开了那种久违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亲密与温情。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春意渐生。对玉笙而言,凌骁和孩子们便是他的全部,这将军府便是他唯一的、最温暖的港湾。或许,这便是夫妻之间,最真实也最生动的模样吧。
第95章 揽昀阁惊变 时值冬至后第三日,东宫揽昀阁内,依旧残留着节庆的暖意。窗棂上贴着的赤色窗花尚显簇新,角落那株太子萧承瑾特意命人从暖房移来的十八学士山茶,正绽着灼灼的红英。 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哔剥作响,将室内烘得暖融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清浅的安神香。卫昀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缎中衣,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望着窗外庭院中几株覆了薄霜的枯竹出神。日光透过窗纸,在他清丽却略显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自太子妃沈清漪两月前因难产血崩薨逝,只留下一个孱弱的嫡子后,萧承瑾待他,愈发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莫说宫中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便是皇后娘娘,因着太子连日跪求,也在沈清漪头七刚过便松口晋了卫昀为侧妃,这份恩宠,在东宫乃至整个前朝后宫,都堪称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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