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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乾知道自己在他们之间毕竟是个外人,有些笑话人家开的,他开不得,只抱拳道:“辉王殿下临终所托,将明王殿下交付给在下,在下定然全力以赴。” 田舒笑了一下,不再做声。 越金络摇晃着马尾:“我拿我师父的配剑赢了田参军,那就是我师父赢了你,田参军是我师父的手下败将,以后可不许吹什么长枪比配剑一寸长一寸强的牛啦。” 田舒噎了一下:“这都什么时候的玩笑话了,明王殿下居然听见了,居然还记得。” 越金络道:“我睚眦必报啊,田参军不是知道吗?” 午后的操练结束,众人下了校台,一同外校场外走。 纪云台这才问:“为何要同子殇比武?” 越金络转身看了眼校场内的士兵,才道:“这几次征战后十六部如今还剩了三万人,原州军有一万人,尉迟将军带来的蜀中军和各州军众共三万,长姐姐从渤海带了两万人,咱们一共九万人,是时候该南下了。” 纪云台点了点头:“考虑得对,南下便是死战,在这之前是该让大家休息一下了。” 越金络道:“所以找个由头吧,总不好明说。” 田舒笑道:“龟兹使者还送了不少好东西,一会儿我就安排厨房给士兵们加加餐,吃饱了才又力气打仗。” 越金络道:“田参军再打听打听,若是各州的府兵谁有心转到十六部名下,咱们也可以给他们过籍。” 纪云台闻言微微一愣。 “行行行,这才打了一个漂亮仗,就迫不及待给你师父壮大军备了。”田舒笑出了声,捅了纪云台一肘,“以前在寰京时,我就跟你说,认识了小麻雀你也算在京中有靠山了,你看怎么着,我说中了吧?” 纪云台点点头:“金络很好。” 他们三人边走边聊,尉迟乾在后面跟着,忍不住深深看了越金络一眼。 眼见他越跟越慢,越金络转过头来,向他招了招手:“尉迟将军,昨日见你喝了两坛酒,应该是喜欢这原州城的烧刀子吧?晚上叫州牧大人再给你上两坛。” 田舒后退一步,拉着他走上前:“你也喜欢喝酒?这可太好了,晚上咱们俩个多喝几口,省的那纪老三天天嫌我喝酒。” 眼见着日头渐西影子拉长,校场外,尉迟乾的影子也同其他三人一起,并成一排。 晚上众人同龟兹使臣一同用了餐,因为前日的教训,使臣这次再也不敢提送美女的事情了。众人饭后说了一会儿话,使臣聊起收到了越金络写给大王的那封信,询问此信是否为真。越金络这才明白此次龟兹的来意,并非为了帮他,乃是为了打探北戎的情况。田舒在一旁听着,挑了挑眉。越金络坐在首位,只同龟兹使臣点头。 使臣说:“我王的意思是,既然明王开口提了需求,我王自然帮忙。北戎的内事,龟兹暂时不会插手。” 越金络谢了龟兹使臣,使臣传完了王意,便向越金络请辞,第二日将协同其他来人一同返回龟兹。 众人宴罢,天色已晚,陈廷祖陪着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使臣回馆驿,其他人也各自往自己的府宅走。越金络故意压慢了步子,走在所有人身后,等人渐渐散了,才停住脚步。 纪云台在一棵老柳树下站定,双手笼着袖口,白色的袖笼被微风拂动。 越金络同他打了个照面。 纪云台微微别过脸:“晚上金络要去哪儿住?” 这棵老柳树往左,就是越金络住的房间,往右,越过回廊,则是纪云台住的屋子。 越金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上带着一点笑:“师父还需问吗?我当然是回自己房间呀。” 纪云台转过眼来,瞪了他一眼:“你的枕头还在我那儿。” “可是我的小被子还在我自己屋里,”越金络眨眨眼,“而且是师父之前说让我回去自己住一阵子的。” 纪云台轻轻抬了抬眼,冷冰冰吐出两个字:“过来。” 越金络“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往右边挪了几步。趁着四下里无人,纪云台一把揽住了他,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越过了回廊,路过一丛开得茂盛的玫瑰花丛,明王殿下和他的师父抹黑躲进了房间里,连油灯都顾不上点,就亲在了一起。 越金络被纪云台按在门板上,听到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子殇说的没错,明王真是睚眦必报。”
第100章 有凤求凰(第二卷终 越金络顺势亲了亲纪云台的眉眼,抬手扯他脸上的面具,银质面具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纪云台刚要弯腰去捡,越金络已经拉住了他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下。 少年的手搂在自己师父的腰上,满眼盛的全是纪云台:“师父,今天继续吗?” 纪云台推了他一把:“昨天才……你不疼吗?” 越金络仰着头,在纪云台脸颊上咬了一口:“不疼呀,师父弄得可舒服了,我今天一天都在回味……” 他话没说完,纪云台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越金络眨眨眼,扒开纪云台的手:“真的,这一整天我想的都是天怎么还不黑,晚上怎么还不来。以前读诗说愿得长暝夜一年都一晓,我还当写诗的人胡说八道,今天才知道,没有什么比和师父黏在一起更开心的事儿了。” 纪云台被他气笑了,越金络干脆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两个人额头相抵,气息相闻,相拥相扶地往床上倒。 纪云台的头发垂了下来,扫在越金络的脸上,他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危险:“以前还有些恭敬,怎么忽然间转了性子。”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如今,我是我师娘了……师娘和师父在一起,自然不一样,不用事事都恭敬的。” 纪云台被他的胡搅蛮缠惊到了,狠狠捏了捏他的鼻子。 少年哎呦一声,捂着鼻子躺在床上,双腿张开,冲纪云台眯着眼笑。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纪云台亲着他的耳垂:“又笑什么?” 越金络抚着纪云台的背脊:“师父变得暖暖的了……我原本还想过,要是师父摸起来一直这么冷冷的,等入了伏就可以抱着解暑了。”他说着眨眨眼,“对了师父,要是你又不开心了,或者咱们几天没亲一下了,你会不会又变得冰凉凉的?” 听他越说越乱,纪云台实在忍无可忍,在他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越金络顿时闭了胡说的嘴,睁大了眼,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师父……” 纪云台看了他半晌,才说:“……转过去。” 越金络立刻又笑了,开开心心地跪在了床上,修长的一双腿陷进了褥子里,纪云台就这么一寸寸的把自己送了进去。 颠三倒四了这么一夜,第二天天边才刚翻出白来,越金络就被吵醒了。他撑起身,见纪云台已穿了中衣,正趴在床脚上翻地上的东西。 他那个白衣如仙的师父何曾有过这般模样,越金络一下子就醒盹了:“师父,怎么了?” “找面具。” 越金络这才想起来前一夜两个人相拥相抱时,把面具不知踢到了哪里,他从床上探出个头来,托着个下巴:“师父别找了,天还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纪云台横了他一眼,披散的发丝垂在纪云台的脸颊上,越金络想到前一晚发丝扫在胸口的感觉,脸都红了,讷讷道:“师父不带面具也好看,真别找了,让我多看两眼。” 可巧说着,纪云台已从床下翻出来了面具。银色的面具上落了灰,纪云台用帕子擦了,正要往脸上带,越金络直起身来就要抢,手还没够到面具,热乎乎的身子已经扑进纪云台的怀里。纪云台坐在床边,把他搂实了,用面具敲他的脑袋。 越金络哎呦一声,夸张地捂住了头:“要是师娘被敲傻了,师父就不要师娘了,这可怎么办啊。” 散落的发丝里隐约露出细致的眉眼,纪云台单手抚着他光滑的肩头:“金络,今儿晚上别来我房里了。” 越金络一颗心正热乎着,忽然听了这一句,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微微一怔,似乎没听明白。 纪云台只好又说:“金络,今天晚上别过来了,自己睡吧。” 越金络这回听明白了,一个咕噜坐起身,急得快哭了:“你昨天非让我来,今天又不让我来?师父你吃到了就不喜欢了吗?” 纪云台把面具罩在脸上,系好了绑带,手指落下时顺手拨弄了下越金络卷曲的发尾:“不是不喜欢了,是今天晚上我轮值,你过来我也不在,你一个人没意思。” “那我去陪你一起轮值。” “明王殿下别闹了,”纪云台戳戳他的小脑袋,“你是皇子,我是下臣,本来我从没奢望过能和你相恋,但既然你肯垂青我,我自然也愿意同你在一起。只是大战在即,我们毕竟身份悬殊,又同为男子,这件事儿只亲友得知便好,不宜对外人声张,以防被有心人利用,乱了军心。” 知他说得在理,越金络闷闷的“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脑袋埋进纪云台的膝盖里,过了很久才沉声说:“想给师父一个名分。” 纪云台失笑:“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名分?” 越金络哼着:“不开心,不开心啊。” 纪云台俯身在他头顶亲了一下:“别闹了,你是明王,我是你的臣子,你是徒弟,我是你跪拜过的师父,这些都是我的名分了,哪里还需要别的名分?” 白日里送走了龟兹诸人,热闹了几日的原州城终于安静下来。 石不转补了几天的觉,眼也不涨了,头也不疼了,看谁都不烦,难得脸上还带了笑。越淑怜和田舒送龟兹使臣出了城,过了午后两个人才一同牵马归来。尉迟乾一个人走进在校场,默不作声地看着空荡荡的黄土地。陈廷祖抱着本论语,躺在竹编的躺椅上,一摇一晃,悠悠闲闲地在晌午睡着了。 晚上纪云台同轮值的士兵上了城门。百姓们都睡下了,整座原州城都静悄悄的,只有初夏的几声虫鸣偶尔传来。 纪云台顺着城墙望去,只见夜色漫卷,星垂平野,晚风吹过草甸,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他在城墙上走了一圈,忽听一声裂帛之音,身边的士兵兴冲冲指着城墙下的一角:“将军,你听!” 那是处熄了灯火的街角,纪云台等人在明处,看不到街角里到底有什么,只知道一声声琵琶弦音从此而来。那曲声悠扬,似远又非远,如一缕丝线般,在夜色里缭绕着。士兵闭眼听了一会儿,不禁啧声:“这么什么曲子啊,如此好听?” 纪云台道:“是《凤求凰》。” 那士兵啧声道:“嚯,这名字听起来就浅白,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子怀春了。” 纪云台笑而不语,坐了下来,拔出腰上的配剑,手指轻弹,击剑成音,和得也是那一首《凤求凰》。这两道音乐一高一低,一自街角,一自高墙,却莫名相称的融成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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