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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苦口婆心的劝道,“殿下,该用药了,此药对您的伤势恢复至关重要,请您……” “滚!”萧景逸猛地一挥手臂,直接将药碗打翻,滚烫的药汁泼了老太医一身,碗盏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恢复?哈哈哈哈!” 他发出凄厉而绝望的笑声,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我这副样子,还能恢复成什么?一个不能人道的废物!喝这些苦汁子有什么用?!都给我滚出去!滚!” 他状若疯癫,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枕头统统让他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包扎伤口的白布下又隐隐渗出血色。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吓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兰妃带着一身宫外的寒气,急匆匆踏入殿内,正好撞见了这狼藉不堪和儿子癫狂的一幕,她心头猛地一揪,挥退了惶恐的太医和宫人。 “景逸!”兰妃快步走到床前,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心痛又是焦急,“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不好好喝药?你的身子还没好全,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她伸手想去触碰儿子,却被他猛地躲开。 “爱惜?”萧景逸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兰妃,里面是滔天的怨恨和自暴自弃,“母妃,你看看我!我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老大老二他们前几日来看我,嘴上说着关心,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还有那些往日巴结我的宗室子弟,此刻都在看我的笑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见他如此颓废兰妃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筹谋,都系于这个儿子身上,如今他竟想自我放弃?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寂静的寝殿内响起。 萧景逸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兰妃。 兰妃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入萧景逸的眼中,声音带着一种狠绝的力道。 “这一巴掌,是打醒你!” “没意义?你想死?那那些害你至此的人呢?谢瑾渊还有那个温韫玉!他们此刻正活得好好的,逍遥自在!你甘心吗?” “你若是就此消沉,甚至寻死,那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巴不得你永远爬不起来,巴不得我们母子永无翻身之日!” 兰妃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是本宫的儿子,是天潢贵胄!哪怕身子有了瑕疵,你也依然是皇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 她逼近一步,死死抓住儿子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一字一句地道,“景逸听话,活着!给母妃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有机会将他们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偿还回去!明白吗?” 萧景逸怔怔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母妃,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反而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母妃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仇恨和狠厉,像一剂猛药注入了他几乎枯萎的心田。 是啊,他若是死了,他们岂不是要拍手称快? 他就算要下地狱,也要拉着他们一起! 一丝扭曲的,带着浓烈恨意的光芒,逐渐取代了他眼中的死寂和颓废。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声音嘶哑,却不再充满绝望,而是带着一种阴冷的决心。 “母妃……你说得对……是孩儿糊涂了。” 他看向地上碎裂的药碗和泼洒的药汁,冷冷地道,“来人!重新煎药!” “这才是母妃的好儿子。”兰妃满意的抚摸他的脸厐道。 第 96章 花羽楼楼主 明月山庄·药房 药房内药香馥郁,沁人心脾,而角落里的红泥小炉上正温着一壶药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温无缺一袭月白长衫,衣袖半卷,正站在案前,神情专注地用玉杵研磨着石臼中的药材。 他动作舒缓,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外界的纷扰全然隔绝。 忽然,他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只淡淡开口道:“既然来了,便现身吧,我这里的‘清心散’味道特殊,可掩不住你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蝉’气息。” 话音落下,药房内光线似乎微微一暗,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边的阴影里。 来人身姿挺拔,脸上戴着半张雕刻着繁复羽纹的银质面具,正是花羽楼楼主墨离。 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温无缺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温先生灵觉依旧敏锐。”墨离声音低沉道,随后他拱手行礼,姿态间带着对温无缺独有的敬重。 温无缺放下玉杵,拿起一旁的湿帕擦了擦手,这才转身看向墨离,目光平和,“墨楼主不在花羽楼执事,怎有暇来我这满是药味的地方?可是旧伤有反复?” 他当年救治墨离时,其伤势之重,几乎回天乏术,故而有一问。 “劳先生挂心,旧伤无碍。”墨离摇头,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沉声道,“此次冒昧前来,是有一事不得不告知先生。” “请讲。”温无缺神色微凝,能让花羽楼楼主亲自前来的定然是大事。 “花羽楼近日接到一笔来自京城的委托。”墨离语速不快,字句清晰,“而委托之人的目标正是令侄。” 温无缺捻着药材的手指倏地停住,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但面上依旧平静,“可知委托人是谁?” “先生也知花羽楼的规矩,不过我让人查了一番,只是对方极其谨慎,身份隐藏极深,我动用了些手段也只能追查到银子大致来自京城权贵圈,具体是哪一家,难以锁定。” “对方出价极高,要求不惜代价,尽快取令侄性命。” 温无缺听着眉头蹙起,韫玉这孩子,怎的惹上了这等不死不休的麻烦? “楼主将此绝密告知于我,温某承情。”温无缺郑重地向夜枭拱了拱手。 他知道墨离此举是冒了极大风险的,不仅违背行规,更可能为花羽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先生于我有恩。”墨离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江湖人最重的恩怨分明,“此单,花羽楼已拒,我当年立誓不沾明月山庄之事,永不敢忘。” 而后他话锋一转,带着语气中带着严峻“然对方既已找上花羽楼,见我们拒单必定会另寻他途,江湖上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数不胜数,令侄怕是还有危险。” “事态紧急,先生早做筹谋,告辞!”墨离拱手不再多言,身影如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血蝉”气息,证明他方才确实来过。
第82章 寻到渔花村 江南的一处宅院里温韫玉风尘仆仆的从外头回来,他带着人方结束了一夜的搜寻,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时一名暗卫无声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火漆上是温庄主的私人印鉴。 “庄主急信。” 温韫玉精神一振,立刻接过后迅速拆开。 信纸上的字迹是他熟悉的父亲沉稳有力的笔触,然而信中的内容却让他怒火冲天。 信上温无垢以极其凝重的笔调,告知了他两件事。 一是温无叙与外部势力勾结暗害温韫眠,其目的很可能是想以此为筹码,或借此打击山庄来谋夺权柄,二是提醒他行事需万分谨慎,必要时可调动山庄在江南的所有势力。 “二叔…他竟敢!”温韫玉捏着信纸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虽知二叔对他们大房素来不满,没想到竟到了与外人勾结暗害亲侄女,对明月山庄不利的地步。 一股狂暴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温无叙面前,一刀砍了他。 随后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父亲信中强调需万事谨,此刻冲动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将寻找阿姐的行动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却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 就在温韫玉因父亲来信而心绪激荡的同时,几名奉命沿着河流下游,在更偏远村落搜寻的明月山庄弟子历经多日奔波,最终来到了渔花村。 渔花村地处偏僻,交通更是不便,几乎与世隔绝。 为首的明月山庄弟子陈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温韫眠的画像向村口一位正在修补渔网的老者询问。 “老伯,请问您可见过画上的这位姑娘?” 那老者眯着眼,凑近画像仔细端详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说道,“咦?这不是宋彦救回来的那个姑娘吗?长得可真像!” 宋彦?救回来的姑娘? 陈锋等人闻言心中顿时狂喜,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点消息。 他们强压住激动,连忙追问,“老伯,您说的宋彦家在哪里?能否劳烦您带我们过去?” 老者倒也热心,放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在村尾,河边那栋单独的竹篱小院就是,跟我来吧。” 于是一行人跟着老者,快步穿过村庄,村民们皆好奇的打量着这些衣着气质与村落格格不入的外来人。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村尾那座临水而建,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落外。 院门虚掩着,陈锋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 院内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坐在小凳上,低头认真地择着野菜,阳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恬静的轮廓。 不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大小姐温韫眠又是谁! “大小姐!”陈锋激动地脱口而出,带着几名弟子快步上前。 温韫眠闻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与画像上一般无二,却带着几分茫然的脸庞。 她看着眼前这些陌生而激动的男子,感到有些疑惑,眉头微蹙道,“你们是何人?”
第83章 空落落 陈锋一愣,只当温韫眠没记住自己,连忙出声解释道,“大小姐,我们是明月山庄的人啊!是庄主和少庄主派我们来寻您的。” “明月山庄?”温韫眠听着这名觉得有些耳熟,难不成这些人是她的家人派来寻她的? 这时,听到动静的宋彦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 目光扫过陈锋等人,在看到他们腰间的佩剑和明显训练有素的气质时,眼神微凝,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温韫眠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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