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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县府不忙,林烬到县府的时候,徐县令正在处理公事,见他来了后,他把手中的活儿先放一边,起身招待林烬。 “林将军今儿怎么有空来?”徐县令问。 “有个户籍的事儿,想问问如何更改。”林烬道。 “噢?请讲。” 县府的侍人端了茶点来,徐县令往林烬这儿一推,被林烬拒了,“昨儿个我发了热,我家夫郞不让我吃这些东西。” “林将军生病了,这可是稀罕事儿。”林烬不吃,徐县令自个儿拿了块在嘴里吃着,“林将军的身体应该很好才是?” “也是两年以来头一遭。”林烬答。 两人闲话说了会儿,林烬又把话题扯到正事上来,问如何给红雀改户籍。 改户籍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并不是很难,改户籍无非两种情况,一是天下大赦,二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改户籍。 朝国战胜乌尔格那会儿,圣上已经大赦过一回了,如今要再等着大赦,恐怕得等上个百八十年,等着人都入土了,也不一定能等着下一回大赦,所以只能走第二条道了。 “是何人要更改户籍?”徐县令问。 “于舟眠的侍人,红雀。”林烬说。 林烬只说了个人名,至于内里的关系门道,便没跟徐县令说得太详细,到底是自家的事儿,跟别人说多了,别人可能还觉着烦。 “那就好办了。”徐县令道。 能找着主子的侍人是最好改变户籍的,只要于舟眠将红雀的契书拿来,再写上一封同意侍人改变户籍的文书,两份材料连着加个红雀的身份文书往上一呈,下回批下来的身份文书上户籍就会发生改变。 只是上面的官员都是将身份文书积攒在一起,等到了一定数量才一块儿审批,所以材料呈上去以后,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就不能确定了。 快则三个月,慢的等一年的人也是有的。 林烬倒不太在意时间,毕竟他们短时间也不会离开望溪村,有的是等身份文书批下来的时间。 林烬又跟徐县令问了些小细节,诸如文书如何写之类的小问题,等着问得清清楚楚了,时间也过去了两刻钟。 为着不打扰徐县令工作,林烬问完后就离开了县府,临走时徐县令还叫他小心身子,这些天有变凉的趋势,得注意保暖。 从县府出来,林烬脚下转弯,去了趟李老板的成衣铺里。 林烬长腿一跨跨入铺子内,见李老板正坐在前台算账,没有客人要招待,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李老板,喜服做得如何了?” “我正说呢。”李老板叫阿树把于舟眠的喜服拿出来给林烬瞧瞧,又些日子过去,一只手臂的花纹总算是完全绣完了。 “圣上赏的东西当真是好东西,这布绣娘喜欢得不行。”在阿树进后院拿喜服的这段时间,李老板跟林烬聊着天,“那布柔软,针不用太大劲儿就能穿过去,给绣娘们省了不少力气。” 虽然于舟眠那套喜服是重工绣,但绣娘们都乐得绣那套喜服,因为她们更乐意手多挥两次,而不是在一块硬布上较劲,较劲较着还没穿过去,把针崩了到处飞,还得去找断了的针头,浪费时间。 阿树从后院回来,一回拿出两个红袖子,一边是林烬的,一边是于舟眠的。 跟于舟眠的袖子比起来,林烬这边就显得朴实无华,他的袖子只是绣了些简单的花纹,比不得于舟眠衣袖上的蝴蝶飞花纹。 林烬对自己的喜服没多大兴趣,他手中捏着于舟眠喜服的衣袖,用拇指指腹从上头滑过,花纹细致、针脚紧密,指腹间没摸着什么突兀的手感,就像着花纹天生便长在这衣袖上一般。 “如何?可有要修改的地方?”李老板问。 “非常好,按着这般往下绣就是。”林烬道。 “拿下去吧。”李老板摆了摆手,让阿树把两套喜服的袖子重新拿回去。 瞧完喜服,林烬溜达回林于糕点,他本想在外头买些零嘴儿吃吃,但想着于舟眠的嘱咐,他脑海中买两块卤牛肉的想法很快就歇了下去。 尽管于舟眠只让他吃清粥白菜,连肉都只是热水烫过而已没个别的味儿,吃着那些寡淡的吃食,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但林烬还是强忍住了买零嘴的想法。 卤牛肉什么时候都能买,若被于舟眠发现他偷吃从而生气的话,那可就不好哄了。 一见林烬回来,于舟眠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儿,问徐县令如何说。 林烬把徐县令说的话一字一句、毫无差错地复述给于舟眠听,却叫于舟眠犯了难。 于家侍人们的契书都在于夫人那儿,现下于家被抄了,于夫人也去世了,红雀的契书还真不好找。 “契书这东西,谁也未瞧过,只要是从你这儿拿出去的,没人会质疑这份契书的真假。”林烬道。 自有上回分家文书的经验以后,林烬完全不担心文书丢了的事儿,除了那些有官印的文书不好搞以外,侍人契书想做几份便能有几份。 因着上头只有主家和侍人的签名及手印,不需要经过官府那儿。 而且红雀侍人身份并非捏造,官府那儿有存档,所以这也不能算造假,只能说是补了契书,官府里没人那么闲,闲到管一个贱籍改变户籍的事儿。 为了将红雀的的户籍改成平民,于舟眠也只能随机应变一下,造个契书出来,不过这事儿得回了家再做,在铺子里写契书以及同意红雀改换户籍的文书容易被红雀发现,到时儿便没了忽如其来的惊喜感了。 好味糕点不作妖后,他们铺子的生意不止恢复如常,甚至隐隐有越来越好的趋势,上回庙会以后,有不少百姓来他们这儿买糕点,尝过以后成为了他们的回头客,现下每日准备个几百来个糕点都怕不够卖,尤其是茉莉糕,几乎成了林于糕点的招牌,一出炉便卖光,完全没有放在外头放凉的机会。 酉时中,天色还未完全暗下,铺子里的糕点便售了个精光,再无糕点可卖,只能关了铺子,提早吃晚饭,提早回村。 今儿个回家回得早,一家人顶着繁星点点,坐在车厢里闲聊。 刚到家,于舟眠就钻入卧房之中,琢磨着契书的事儿。 林烬把院子里的事儿处理妥当后,一道儿进了卧房,于舟眠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撑着下巴,看起来可是苦恼。 “如何了?”林烬端着药水走到于舟眠身边,虽说发热的症状的都已散去,但该喝的药还是得喝。 他特地拿到屋子里来喝,就是要给于舟眠瞅一眼,他乖乖把药喝了,没有耍赖,让于舟眠安心。 “只写了个开头。”于舟眠道。 小时候他见过家里契书一回,但是当时年纪太小,以致于他已经记不清上头写了什么。 于舟眠闻着一股中药味,他昂起头来,正好林烬把喝光了的药碗拿给他瞧。 于舟眠本来还纳闷呢,见林烬把药喝了,他心底的那股郁气散了不少。 “每家契书不同,你只要把相关内容写出来就行了吧?”林烬把碗往桌上一搁,弯下腰来看于舟眠写了什么。 于舟眠确实只写了个开头,只把契书两个字写了上去,下头什么也没落下。 林烬在战场里见过契书,有些大家不乐意来参军,就把家里的侍人推了出来,每个人的契书都不太一样,但都写明了主家身份和侍人的身份。 “我没写过……”于舟眠有些不好落笔。 “那我来。”林烬在于舟眠身边坐下,抬手环住他的腰,再把他手里的笔拿来,“你把内容告诉我,我来写。” 有人代劳于舟眠自然高兴,他往边上挪了几分,将家里身份和红雀的身份告诉林烬。 林烬落笔不悔,他按着于舟眠提供的信息,潇潇洒洒写了一篇契书,等着最后还代签了个于老爷的名儿,得亏他上回见过于老爷的字,真写起来还有七分相似。 红雀爹的名字则是于舟眠代签的,红雀是家生奴,没有自己的契书,他的契书是从红雀爹那儿传承下来的。 等着墨迹干透,这契书确实有了样儿,于舟眠又将同意红雀改换户籍的文书写好,只等着拿到红雀的身份文书,就能让林烬往上头递。 为了给红雀一个惊喜,那身份文书只能用偷的,明明是做个好事,但契书是造的,文书是真的,身份文书是偷的,怎么想都觉着有些搞笑。 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于舟眠把笔一搁,从窗户口瞧着红雀在厨房里炒豆子粉,他便撸起袖子,然后……偷摸地贴墙猫进红雀的房间里,偷身份文书去了。
第123章 红雀在厨房里忙碌自然无法关注到外头的动静,正在院内逗狗林泽瞧着于舟眠从卧房出来后,偷偷摸摸往红雀卧房去,他正打算开口问于舟眠要做什么去,就见他食指往唇前一搭,示意他噤声。 哥嫂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 林泽瞧见于舟眠的动作,当即便冒出这么个念头来,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于舟眠如愿潜进红雀的卧房内,因着卧房内没人,所以红雀没点灯,整个屋内黑漆漆一片,啥也瞧不见。 屋外头的院子里点了油灯,于舟眠便没合上房门,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亮度在屋里头翻找。 身份文书这种东西一般都放在衣柜里头用衣服压着,于舟眠猜着红雀可能也会这般做,所以他找东西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衣柜。 于舟眠刚将衣柜打开,便觉着自个儿的心被什么击中了,止不住地心疼红雀。 他给红雀买的衣柜不算大,但放个十几、二十套衣服也是绰绰有余,可红雀连一边的衣柜都没放满,衣柜里只有三套衣服,显得衣柜空落落的。 于舟眠记着自己的要事,他蹲下身子,手掌插入最底下那件衣服底,将衣服微微上翘,红雀确实如他所料,把身份文书藏在衣服底下,于舟眠小心将身份文书从衣服底下抽出来,重新关好衣柜的门。 红雀还在厨房里炒豆子粉,于舟眠便没着急离开,他站在衣柜前环顾屋内,屋内整洁得过分,没点儿人气。 除了床上一套床具以外,没有什么东西放在外头。 于舟眠记着在于家时,红雀还戴过耳环和手环,想来也是喜欢首饰的,可这屋内却一件首饰也见不着,就是流放身上空无一物,如今他和林烬给了红雀薪钱,红雀也能买个几十文的简单耳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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