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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以前了,老伴走了后我一人也忙活不来,儿子、儿媳妇又在城里做工,这摊儿就歇了。”她那摊子可是自己拼了半辈子才拼出的名声,现下没了人继续下去,宋糕婆还觉着可惜。 于舟眠对这糕点可有兴趣,近日来又没个营生,他敏锐地听着宋糕婆话里有些惋惜,便壮着胆子试探地提着,“您没想着找个徒弟吗?” “谁愿意呀,这个糕点看着小小的,实则不好做哩。”宋糕婆说着,“若是要上城摆摊,每日还要早起,天不亮就得起来,比种地还苦。” 听宋糕婆这么说,于舟眠起了些后退之心,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摆过摊,做过累活,他一时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份活,虽然他还未与宋糕婆开口要学做糕点。 林烬看着于舟眠,瞧着他神色有些犹豫,猜着他可能对做糕点有兴趣,不然以于舟眠的性子,应该问不出收弟子的话来。 “我有个东西落在外头了,舟眠你与我一道出去拿下吧。”林烬说:“还请宋糕婆在屋内等会,小东西而已,我们马上回来。” “诶,你们忙活去,甭管我。”宋糕婆道。 于舟眠与林烬出了屋子,瞧着外面什么东西也无,他问东西在哪儿。 “你是不是想跟宋糕婆学做糕点?”林烬领着于舟眠到了院外,两人说些小声话。 于舟眠没想着林烬叫他出来是为这事儿,他道:“很明显吗?” “我猜的。”林烬道:“你既想学直言就是,何故皱眉?” 于舟眠刚刚那眉头皱的,来个虫都能给夹死。 “宋糕婆说学做糕点很苦,我怕我坚持不了。”于舟眠道。 于舟眠对自己没信心,林烬却恰恰相反,对于舟眠很有信心。 自那日于舟眠从于家跑出来进村以后,于舟眠烧锅煮饭、上荒山洗澡、种后院的地、搬家具,每样都是他头回体验,每样都苦人,可他这个商户家出身的娇气小哥儿却从未怨过,就连“苦”这个字,林烬都没听他提起过。 “我觉着你行。”林烬道。 只这五个字,让于舟眠猛地抬眸看向林烬。他其实就缺一股劲,一股往前冲的劲,而林烬给了他这股劲,推着他往前。 他不想问林烬为何相信他,因为不管何原因,只要林烬这五个字便够了。 “那我便与宋糕婆开这个口了?”于舟眠道。 “尽管说。”林烬道。 两人说好了便往屋内进,于舟眠既决定了也未扭捏,直言与宋糕婆说着:“此话或许突兀了些,但我还是想问问,我能与您学做糕点吗?” “当然!不是白学的,您有报酬。”于舟眠道。 宋糕婆听着这话倒是一愣,于舟眠想与她学做糕点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看于舟眠细皮嫩肉的,手上也没个茧子,平日里定是少干活的人。也不是宋糕婆瞧不起人,而是以前少干活的人,学了糕点便得与苦做伴,少有人能坚持的下来,这也正常。 不过她与于舟眠聊得融洽,教给于舟眠几个糕点的做法让他平日里自个儿做来吃也成,不一定要有什么作为。 “你愿意学,我自然乐意教你,只是那报酬就免了,林小子可是咱家的大恩人,收不得报酬。”宋糕婆道。 这于舟眠可不依,他好说歹说让宋糕婆将两事分开来看,只是宋糕婆到临走时也未说要收报酬,只叫于舟眠后日上她家寻她去,先学一种简单的糕点做法,能吃得下苦再说后头的事儿。 天色刚刚蒙下,宋糕婆和宋二白他们一块离了林家,城中买的家具也在这时送了来。 林泽不在家中,只能于舟眠帮着搬家具,好在林烬力气大,他与送东西来的男子两人将大物什搬进卧室内,留了些小盆、小碗的给于舟眠拿。 等着厨房木柜搬走,躲在它后头的梳妆台亮出模样来,于舟眠一手拿着个木盆,瞧着着梳妆台一愣。 他太久没有梳妆打扮了,化妆的技艺都生疏了许多,这梳妆台对他来说着实是个惊喜。 见林烬空着手走回来又要搬东西,于舟眠指着梳妆台兴奋地问着,“这是你买的吗?” “是啊,可喜欢?”林烬大方承认,与送货男子一左一右搬起梳妆台往卧室里进,“你也进来,瞧瞧放哪合适。” “好呀。”于舟眠欣然应允,他先把木盆放回牛车车厢上,而后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卧室。 梳妆台定要放在窗前才好,窗户一开,阳光洒下扑在脸上,这才好上粉涂脂。 林烬听着于舟眠的话,将梳妆台放在衣柜边上,正对着窗户。 这梳妆台高度设计得合适,放于窗前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突出来的地方挡着光线。 于舟眠既满意这梳妆台,又满意这梳妆台的位置,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喜形于色。 林烬反身看着于舟眠的笑容也觉值了,这东西真是他今儿个买得最值当的东西,只八百文便能博得于舟眠一笑。 林泽回来时,听说家里添了不少东西,他把手里提着的农具往院子里一丢,直接进了厨房和浴房查看,虽说厨房和浴房还未完工,但大致建好,已经可以往里头添置家具了。 林泽对厨房那张大柜子爱不释手,两手拉着把手开了关、关了开,又将那些个装有米面的罐子往柜子里一搁,一会儿瞧着放在第一格不好,一会儿又觉着应该搁在第三层,就这么挪着三两个罐子,倒腾了许久。 林烬和于舟眠也没阻止林泽的动作,只站在他身后宠溺地看着他忙碌。 忙完柜子的事儿,林泽又跑去浴房看了浴盆,浴盆很大,现在的他坐下去头都冒不出来,林泽摸着浴盆边沿,一时冲动都想马上烧了水泡个澡,可这浴房还未完工,等会热着哪儿再给弄塌了,那便得不偿失了。 被林泽的情绪感染着,于舟眠也跟着又看了一遍新买的家具,他还与林泽介绍了梳妆台,话里话外可是高兴。 至于大虫卖了多少钱,于舟眠和林泽都未问起,那大虫是林烬杀的,自然得算林烬的钱,俩人也没那个好奇心想知道林烬赚了多少。
第33章 瞧完家中新买的家具,夜也深了,林烬此回还买了些烛台回来,拎着往外去的油灯也买了些,如此他们夜中也可出行,不必担心无灯摸黑的事儿。 林泽回了自己的屋子,林烬把行囊和刘家糕拿了来。 于舟眠对林烬带回来的那包行囊很是好奇,包东西的布是淡黄色的,不像是林烬会选的颜色。 “这些是什么东西,我能拆吗?”于舟眠问。 “你拆吧,是你的东西。”林烬抬手帮于舟眠把刘家糕拆开来。 我的东西?于舟眠带着疑惑把行囊上的结解开来,布撇向两边,行囊内的东西展现在他的眼前,他在于家时爱穿的衣裳,林烬送给他的三盒胭脂,还有别个东西,都是他熟悉之物。 就连林烬手里那包糕点,也是他爱吃的刘家糕。 于舟眠猛地抬头起来,眼中轻微晶莹,“这些是……?” “我遇到了红雀,红雀给我的。”林烬把刘家糕推到于舟眠面前,“这也是他唤我买的。” 林烬不爱邀功,谁带的东西,谁买刘家糕的心意,他都没有占去的想法,尽管排队之事是他做的。 于舟眠是真的没想到红雀如此想着他,还把他心爱之物全都打包出来,这份情惹着他眼眶一热,一滴泪沿着面颊滑落。 于舟眠以衣袖抹去泪水,问着林烬,“红雀他还好吗?” 这倒是问到林烬了,林烬与红雀不熟,只想得起于舟眠的事儿,忘了问红雀的近况回来告诉于舟眠。 “我忘了问,你自个问他好了。”林烬道。 “我自个儿问?”于舟眠愣道。 红雀是家生侍人,没有活儿只能在于家侍奉主家,于舟眠又与于家决裂了,到如今还梗着口气不愿服软,自然不愿回去于家。 在村中的生活苦是苦些,但不需要活得小心翼翼的,倒比在于家时还要逍遥自在。 尤尚言已经离去多年,于老爷自于夫人入宅以来越发陌生,于家除了如意衣肆,再无他留恋的东西。 “我自有法子。”林烬道。 蕉城除了城墙设得高,其它寻常民宅、商铺的院墙都低矮得很,就连县令府里的墙,林烬都不放在眼中,如履平地。 “只要你说你想不想他就是了。” 那自然是想的,他与红雀一起长大,二十多年来都是红雀服侍他,是主仆也是朋友。 “会麻烦你吗?”于舟眠问,他不知道林烬的法子是什么,但他知道想见着红雀不是个易事。 若见这一面会给林烬带来麻烦,那他也能忍着不见,红雀活生生一个人,以后总会有见着的日子。 “不麻烦。”林烬答着,不过带一个人翻墙而已,轻而易举。 就于家那个院墙,他来去自如,想去几趟去几趟。 林烬从不会答应没把握的事儿,于舟眠信着林烬的话,道:“那拜托你了。” 林烬点了回头,应下了这事。 翌日,林泽留在家中,林烬带着于舟眠入了蕉城,林泽也是懂事,他知道哥哥和哥嫂是有事要办,便没吵着要跟着一道儿去城里玩。 到了于家院墙前,于舟眠左右张望,没见着什么人,也没看见什么工具,只瞧着一棵长进院子里的大树。这该如何见红雀,莫不是要翻墙进去? 于舟眠跟林烬待得久了,懂得有话要说出来,他心中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没错,翻墙。”林烬道。 于舟眠自小以大家闺秀为原则培养,学的是琴、棋、书、画,翻墙这事他从未做过,也不敢做,小时候他爬过一回树,被于老爷发现后跪了一日祠堂,再往后他便不敢了。 “要不算了吧。”于舟眠起了退堂鼓。 翻墙不易,更别说还带个人翻,若是哪儿没掌握好,翻了个墙摔进院里惹来一堆人,那他真的要跳河去了。 林烬没给于舟眠拒绝的机会,他右手环住于舟眠的腰,叫他抱牢自己,接着一脚踩在树桩凸起处,腾起时左手拉着树枝,再一脚落于院墙砖瓦上,轻巧落下,稳稳把于舟眠带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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