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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拍一下,左臂的伤口就牵扯着抽痛一次。 但好在,时修瑜一直站在门外等着他,又或许他确实不敢让时久就这么死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时修瑜逆光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惯有的哂笑。 “九哥就是九哥……真是让弟弟刮目相看啊。” 他有些险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随手丟到时久怀里。 “天色不早了,本王也累了,拿着你要的东西滚吧。” 他轻描淡写的就把东西给了他。 好像的确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 时久勉强握住盒子,站起身来。 “如何?”时修瑜脸上带着笑意:“九哥还撑得住吗?不会没到天亮就死了吧?” 他似乎有些惋惜:“哎呀,我和九哥的约定可是等到天亮啊。” 时久看着他沉默不语。 “啧。没意思。”时修瑜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时久一眼,转身离去。 “你的房间给你安排好了,还是左院第三间,你知道在哪。” 时修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轻佻的笑意仿佛还飘在空气里。 左院第三间吗? 曾经的他,来云城王府小住时,就住这里。 时久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口,血还在渗,染红了半边衣袖,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他攥紧小木盒,随手撕了块衣服上的布给自己包扎好。 终于挪到左院第三间门口,时久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踉跄着走到桌边,把小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再也撑不住,顺着桌腿滑坐在地上。
第7章 暗算? 时久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 醒来时,软骨散的药效已然褪去。 勉强支撑起身子,拿起桌上的木盒便想去交给晏迟封。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还不等他站起来,门便被晏迟封打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王……”时久刚开口,便察觉到了不对。 晏迟封呼吸沉重,脸上是不正常的红,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 时久心中一紧,想要上前搀扶,肩膀便被猛的扣住。 “本王记得,你说你喜欢本王?” 木盒从时久指尖滑落在床榻,发出轻响。 时久下意识想后退,可晏迟封握住他手传递过来那不正常的温度无不告诉着他,晏迟封中毒了。 他十四岁便顶替阿姐被先皇送入天影阁,对这种东西十分敏感,很快便分辨出来,晏迟封这是……吃了**。 原材料是菱草。 他很清楚这东西怎么解。 那位宋大夫身上,似乎便带着这东西。 他看着晏迟封,那双一向克制的眼睛里染上一丝情欲,不由分说的抱住他。 时久没有躲开,他当然不会拒绝晏迟封,只是不明白,晏迟封为什么会中药。 是时修瑜做的吗?他到底要干什么? 晏迟封的怀抱滚烫得惊人,将时久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 他的下巴抵在时久颈窝,呼吸里的紊乱混着一丝压抑的低喘。 温热的呼吸扫过时久的脸颊,刚刚的拉扯似乎将伤口拉裂开了,时久忍着疼,想将晏迟封扶到床上。 但晏迟封显然不想这样。 被摔在桌上,燕王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来什么色都不沾染,这事时久知道。 也因此,时久要伺候他着实有点辛苦。 渗出来的鲜血似乎刺激到了晏迟封,好在时久在天影阁学过这些伺候人的事情,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但哪怕如此,时久还是被累的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窗外已漫进半缕昏黄的暮色,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稍动一下便扯得骨头缝都发疼。 他侧过头,便见晏迟封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墨色外袍早已换下,只着一件月白中衣。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时久裸露的身躯上,那上面纵横交错,疤痕重叠。 有些伤痕,一看便已经有数年之久。 谁打的? 时修瑾?还是……先皇? 时久不知道晏迟封在想什么,看他盯着自己,以为是想到他居然被人算计到要靠自己来解药而不悦,连忙跪下。 “王爷恕罪,属下……” “你有什么罪?” 晏迟封将他打断:“本王记得,是本王强行要了你。” 时久:“……” 话虽如此,但他却不敢居功。 晏迟封却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些场景都历历在目,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下,身躯会是那么的……难看。 那些疤痕,恐怕用最好的药,都没法祛除。 “谁打的?”晏迟封问。 他并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曾经被人沾染过。 也不喜欢时久在此事上的熟练。 他……在他之前难不成还有过别人? 呵。 晏迟封掠过眼底的不满,他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中时修瑜的招。 这药是他自己吃的。 就是想看看,时久看见他中了药,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他居然毫不犹豫的就愿意给他解毒。 时久跪在地上,脑子全然被那句“谁打的?”问懵了。 谁打的?他也不知道应该说谁。 母妃在的时候,便不喜欢他,常常让他跪在门外,拿竹尺罚他。 但那个时候阿姐还在,阿姐生的很像母妃,也很像外祖母,母妃对她,比对自己要好很多。 阿姐会为他求情,为他上药。 可后来阿姐也走了,他替阿姐入了天影阁,成了天影阁阁主,成了帝王手中最好用的刀。 他自己都不记得,那些伤痕到底是天影阁中受罚挨的,还是父皇亲自惩戒的。 又或者,是哪一次时修瑾想起了哲思皇后,拿他出气留下的。 这么多年来,疼痛如同呼吸一样寻常。旧伤叠着新伤,疤痕摞着疤痕。 它们全都长在了一起,融进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构成了这个丑陋不堪、连他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的躯壳。 而现在,这具躯壳,被晏迟封看到了。 时久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难堪与绝望。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轻声回答: “属下……记不清了。” 他渴求晏迟封不要再问这个问题。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总想维持那所剩无几的体面。 好在,似乎上天终于愿意垂怜一次他。 也或许,晏迟封对这事根本不在意。 他懒得细究,只道:“本王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他看见了时久左臂的伤,也早就听了宋含清的汇报。 此刻问,不过是想看看时久的反应。 时久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晏迟封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与此刻满室的狼藉都未曾发生。 “回王爷,”他低声应道,忍着身后某处难以启齿的灼痛伸手将落在地上的那个不起眼的木盒拿起,双手捧过头顶,恭敬地呈上,“东西在此。” 晏迟封伸手接过。 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他并不在乎。 被时修瑜亲自送给他的东西,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只能当是假的。 但若是当着时久的面这样说,他却莫名的……有些不忍。 昨夜的凶险,宋含清已详尽回禀。 若此刻他轻描淡写地否定这用伤痛换来的“成果”,甚至将其定性为一场笑话…… 晏迟封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容易心软的人,但这一次,他似乎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这种感情,从他父王母妃死在齐国人手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他没由来的厌烦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心软,更加厌恶的是,他这份感情,居然是对着时久,这个……有着一半齐国血脉的九皇子。
第8章 时久的过去 这天下大概很少有人能像时久这样踩在他最恨的点上还能不死。 晏迟封有点烦躁,他当初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宋含清的提议呢? 宋含清让他去和时久……他居然就真的…… “来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晏迟封沉声道:“去查一查前九皇子时久在宫里的事。” 一道黑影闪现,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是。” 只不过,刚一离开晏迟封在的房门,他便苦着脸险些跌倒在地。 “怎么了这是?” 守卫燕王的暗卫当然不可能只有时久这么个一看就有问题的细作,暗一早就带着一大帮兄弟在暗中候着,而这次进去领命的是打赌输了的暗十六。 暗十六:谁懂刚刚还在赌王爷不会跟十九那个,下一秒就被打脸还被王爷叫过去的恐惧。 他平素和十九关系还不错,虽说那小子是皇帝送来的,但一直老实本分,功夫也好,还……还救过他好几次命。 于情于理,忠于王爷是一回事,他不想伤害十九也是真的。 十九对王爷的心思他也知道点,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十九和王爷真有什么,王爷那样的身份,他们若是和他有什么关系,下场绝对不会好。 何况十九的身份更加敏感。 他们这些一直跟在王爷身侧的暗卫和其他的侍卫不一样,他们都知道十九就是九皇子时久。 而现在,王爷又让他去查十九的往事…… 暗十六将王爷交代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没说心中的顾虑,随便找了个借口:“咱们在宫里好像没有什么人手,上哪给王爷查去。” 暗一听着暗十六的抱怨,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们这些暗卫,虽说是王爷的刀,但常年一起训练、出任务,私下里自有情分在。 十九为人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除了身份,实在挑不出错处。王爷如今这般……刨根问底,确实让人不安。 但主子的命令是一定要执行的。 “王爷既然下令,总有他的道理。”暗一沉吟片刻,拍了拍暗十六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安抚,“咱们在宫里的眼线确实没几个关注过九皇子,但……谁说要靠他们了?” 时久的母妃德妃娘娘是齐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当年可是宠冠后宫。 可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德妃遭到了先帝的厌弃,连带着她生的九皇子和五公主也一块和她被禁足在昭华宫中。 再之后,便是德妃去世,皇后收养了五公主和九皇子,只可惜好景不长,一年后皇后也…… 而明面上,三年后九皇子不知道为何重新复宠,成了所有皇子中权势最盛的那一位。 但王爷想必想知道的是私底下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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