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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都是伤,又着了凉,发烧才算正常。 虽说当时除了遁入水中也没有别的办法,晏迟封还是愧疚的不行。 他明明早就发誓要保护好时久的。 但还是……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影一领着宋含清疾步而入。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褪下衣袍,晏迟封终于看清了时久身上被燕归折磨出的伤口。
第95章 燕归,你让朕拿你怎么办 白皙的背脊上,除了那些陈年旧伤,还叠着没结痂的鞭痕和烙印。 晏迟封瞳孔一颤,越看,心底的愤怒便没法遏止。 宋含清不敢耽误,连忙又是把脉又是上药,哪怕是在昏迷中,时久也无意识的蹙着眉。 晏迟封站在床榻边,目光一寸寸掠过那些交错的伤痕,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伸手去碰,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时久疼得更甚。 鞭痕狰狞,烙印焦黑,新伤叠着旧伤,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心上,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轻些。”晏迟封的声音冷得吓人,带着压抑的暴怒。 宋含清道:“轻的不能再轻了,你行你来。” 晏迟封:“……” 怒意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只余一声从牙缝里挤出的冷哼。 他确实不行。 他连碰都不敢碰时久身上的伤。 明明伤的那么重,他是怎么还能…… 不。 晏迟封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时久他一向是如此的。 哪怕伤的再重,也可以面不改色。 “到底是谁干的?”宋含清终于上完了药:“真是燕归?他怎么又和时久结了梁子。” “燕归就是安宴。” 晏迟封简单扼要道:“阿久和安家,也的确该有个了断了。” 他不会放过安宴。 他会让他知道,没死在当年那场大火中,是他最大的不幸。 宋含清一看他的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什么,皱眉道:“你想干什么?他如今毕竟是齐国的元帅,动他……” “他父亲当年还是丞相。”晏迟封冷哼:“本王要杀他,还管他是谁吗?” 敢伤了他的阿久,就是齐国皇帝他也照杀。 “……我是说,杀他太便宜他了。” 宋含清道:“他这些年在齐国,得罪的人可不少,干过的坏事……也不少。” 其中最令人不耻的一项,还要从三年前暗十三给时久吃的毒药说起。 连他师父都称奇的药,暗十三又是怎么得来的呢? 燕归明面上是齐国兵马大元帅,是丞相大人,位高权重深得帝王爱重,实则偷偷勾结土匪,掳夺百姓,关在他的府中试验暗十三的毒药。 死在他那些毒药中的人,不知凡几。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若要追溯到当年的安相,那可真是用恶贯满盈来说也一点不为过。 表面上两袖清风,实则干的都是卖官鬻爵、草菅人命的勾当。 换句话说,除了刺杀皇子想造反是假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他都怀疑先帝让时久解决安家,可能也是看安家如此不爽很久,但又苦于没有证据,才直接派人灭门,正巧当时刺杀皇子的案子抓不到人,又随手将罪名扣了上去。 这些事情他也是最近才查到,一个家族能恶到从上到下从主子到仆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就连看起来好像正义凛然的暗十一,估摸着也是因为安家没的时候他还小,没被这家人的风气带歪。 而他们交谈中的主角,燕归,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 晏迟封和时久一个接一个,直接火烧了大半个军营,不但粮仓尽毁,士兵也伤亡惨重。 如此大过,齐国皇帝震怒,直接下令边疆换将,让燕归给他滚回来。 寝殿内,燕归惨白着脸,跪在下方,少年天子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却已经不是那个被他扶持上帝位的孩童了。 “老师,你这样朕怎么跟文武百官交代啊。” 姜忱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燕归:“他们现在都要朕处置你。” 燕归伏在地上,脊背绷得死紧。 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却又不得不压着嗓子,摆出一副恭顺模样:“陛下,臣并非有意失职,实在是晏迟封与慕容久安太过狡诈,设下埋伏烧我粮仓,毁我军备……” “狡诈?”姜忱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御座扶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老师执掌齐国兵马数年,难道连这点防备都没有?还是说……” 他语调依旧,话却歹毒:“老师年纪大了,不如从前,没法胜任大元帅了?” 燕归浑身一颤,脸色白得像纸:“陛下!臣此番只是意外……” “老师,你以前可是跟朕说过,你从不信什么意外。”姜忱道:“其实朕也觉得大元帅的位置老师已经不太适合,不如老师还是老老实实回来当丞相好了。” 丞相之位看着位高权重,但在齐国不过是个帮皇帝干活的空架子,手里没有兵权,就等于任人宰割。 姜忱这是明摆着要架空他,要将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收回去。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不敢有半分反驳。 姜忱羽翼已丰,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扶持的稚子。 “臣……斗胆一问。”燕归低下头,极力压抑不甘:“陛下想让谁接替臣的位置。” “这个么……”姜忱道:“没想好,老师觉得呢。” 燕归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声音却恭顺得近乎卑微:“陛下慧眼识珠,无论择何人接任,皆是齐国之幸。” “哦?”姜忱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着御座扶手,发出的脆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燕归的心上,“可朕倒觉得,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比得上老师当年的手腕。” 燕归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御座。 他有些不太明白姜忱的意思了。 这还是这些年,他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面前这个少年的心思,早就不是他可以明白的。 紧接着,他听见姜忱道:“棚城迟家也算是我大梁簪缨世族,当年义阳姑母便是出自他家,迟家主更是忠君爱国,老师觉得如何?” 不如何! 谁不知道迟家那个什么假公主是时久的母妃,他跟时久之间的事情眼前这个人可是门清。 尤其是他这些年因为时久对迟家迁怒,倘若让迟家得势,那他…… “陛下,臣以为不妥。” 姜忱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指尖终于停下敲击,唇角的笑意冷了几分:“不妥?老师倒是说说,哪里不妥?”
第96章 幼稚的晏迟封 燕归喉结滚了滚,压着嗓子,字字斟酌:“迟家虽为簪缨世族,可与梁国渊源过深,如今两国边境摩擦不断,若让迟家执掌齐国兵马,恐有通敌之嫌,于军心不利。” 姜忱笑了:“老师,你说这话,不是在说你自己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稚气未脱的眼睛里,骤然翻涌出骇人的威压:“不过,朕最是尊师重道,老师都这么说了,朕还能不答应吗?” “陛下……” 燕归愣住,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老师还是想自己领兵吧。” 姜忱笑眯眯的:“也不是不行。” 他朝燕归招了招手:“老师,你爬过来。” 燕归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爬过去。 姜忱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显然,姜忱知道。 他看着燕归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耐,指尖点了点桌面:“老师不乐意?” 他叹了口气:“那看来,我大齐兵马大元帅一职,只能交给……” “臣遵旨!” 燕归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将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姜忱这分明就是在威胁他! 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 他低着头,视线里只有姜忱那双绣着金线的龙靴,一步一步,爬得极其缓慢。 御座前的台阶不算高,他却爬得像是过了半生。终于到了姜忱脚边,他屈辱地伏下身,连头都不敢抬。 姜忱的笑声落在耳边,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老师果然识时务。”他俯身,指尖轻轻摩挲着燕归的头顶,像是在逗弄一只驯服的狗,“这枚牵机引,你拿着。” 一枚通体乌黑的短针被塞进燕归掌心。 “去大梁,杀了你想杀的人。”姜忱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记住,要让他……死得难看些。” 燕归攥紧掌心的短针,冰冷的触感刺得他指尖发麻,那针尖上的毒,估计又是姜忱折腾出来的新玩意。 “臣……遵旨。” 姜忱满意地笑了,指尖移到燕归的发顶,轻轻拍了拍:“老师办事,朕一向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狠厉,“不过若是办不成……老师该知道,朕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燕归浑身一颤,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当然知道。 姜忱那些不为人知的爱好,那些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宫人,还有被他试药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试验品”。 他本以为,起码他还有用,姜忱不会这么对他。 如今看来,在姜忱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肱骨之臣,不过也是一枚有用时捧在手心,没用时随手丢弃的棋子。 …… 边疆发生的事情,影一按理要一五一十的禀报给时修瑾。 但晏迟封觉得飞鸽传书泄密风险太大,因此作罢。 而时久,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睁开眼时,入目是帐顶粗糙的麻布纹路,鼻腔里灌满了草药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拼过。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时久偏过头,看见晏迟封坐在不远处的案前,手里捏着一枚竹简。 他脸上带着疲色,不知道多久没有入眠。 “……你一直在这?” 时久一张口,才发觉自己声音有多嘶哑。 晏迟封没回答,只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宋含清过来。” 时久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事。” 他和晏迟封面面相觑,如今清醒了反倒觉得有几分尴尬。 “齐国那边……现在如何了?” “损失惨重,燕归被召回京。” 晏迟封道:“本王已经命人查抄了大梁所有的升南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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