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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着急,也先别那么大声,为师听着呢,为师知道小弃言不会丢为师一个人的,是不是呢?” 不需要很大声,也不用担心先生听不见,因为先生的注意力从始至终一直在他身上,一直在专心听他讲话…… 江弃言感到鼻子好酸,他的声音染上鼻腔,听起来比寻常更乖巧软糯,“嗯……”
第11章 争风吃醋? 江弃言感到先生的手指在轻轻往右下移,从眉骨处移到眼尾。 蒲听松的语气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一会都离不得为师呢?” 其实不是。 只是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总是会第一个想到先生。 先生的手指在他眼尾轻轻擦了擦,在眼泪还没掉下来前,就将它仔细抹去。 “怎么这么委屈,眼睛红成这个样子”,声音也很轻,像一尾漂浮在江上的蒲叶。 “乖,不哭,为师帮小弃言出气好不好?” 一如昨日那些被衣袖挥走的瓷片。 那么心细的先生为什么连事情本末都不问他,就打算给他撑腰呢? 江弃言从蒲听松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他先生的满不在乎。 不在乎谁对谁错,不过问是非曾经。 先生说要给他出气,就因为他眼睛红了,就那么那么简单。 先生的立场,似乎永远站在他这边,对他的宠溺仿佛没有底线。 可是,他真的值得吗? 小脸被轻轻揪了一下,蒲听松低头问他,“跟先生去书房还是……” 江弃言并没有听出来这是一个试探,他摇了摇头,“我在跟方哥哥玩捉迷藏,他还没找到我,我现在离开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于是蒲听松直起腰,淡淡收回了手,“天色还早,那便接着玩吧。” “真的不跟上来?” 江弃言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危险。 先生为什么盯着他颈上的血管看呢? 看久了,他竟感到那地方有些隐隐作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样。 有点难以呼吸。 江弃言咽了口唾沫,退了一小步。 只这么一小步,就惹得那视线移动起来,从他的脖颈处移到了双眸,视线对上的瞬间,那幽深的眼神愣是叫他一动都不敢再动。 “去玩吧”,良久,那视线才收回,“悠着点,别把为师的府邸点着就行。” 他又不玩火,怎么会点着那么大个帝师府呢? 江弃言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先生放心,我只玩一小会,很快就回来的。” 蒲听松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江弃言循着记忆往柴房走,方无名到现在还没来找他,他担心方无名迷路了。 方无名不来找他,那他去找方无名,游戏输了就输了,他不想让自己刚认识的朋友出事。 江弃言把整个主院都走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方无名。 说好不进房间的,难道方无名去了其他院子! 江弃言看着落锁的院门,犹豫了很久很久。 “方无名……” “方无名?” 他提高了点音量,“方无名,你在里面吗!有锁的地方不能去,我没有藏在那里,你快点出来!” 无人应答。 不知隔了多少个锁了门的院子,方无名正在东院寻找蛛丝马迹。 这个院子是蒲老爷子还在世时,蒲听松一直在住的。 蒲老爷子去世后,蒲听松就搬到主院去了。 方无名知道这里很可能没有留下什么,但他可以观察蒲听松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来判断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没有意料之外的收获,这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冷清得可怕。 方无名走进卧室,却发现里面依旧空空如也,别说找什么破绽了,这里面除了灰就是蛛网,呛得他咳嗽不止。 倏然,方无名低喝,“谁?!” 房梁上似乎有细微的脚步声! 眼前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晃了视线。 再明晰时,方无名看见有个人坐在窗棂上,摇着一把闷骚无比的折扇! 大冬天扇什么扇子?这人莫非有疯病? “不知阁下是……”方无名拱手作揖,“抱歉,陪小公子嬉戏,若此地不允入内,无名这便离开。” “方。无。名。”那人依旧摇着折扇,一个字一个字咂摸过去,“啧啧啧,怎么我在户部那好像查无此人呢?” “这……”方无名紧了紧手中的袖子,“许是吏部漏记在册……” “哟呵”,那人唰一合折扇,咧个大牙乐,“此言有理,明日便叫小家主参那老匹夫一本,老尚书年纪大了就是喜欢老眼昏花哈?这位……” 秦时知轻挑眉头,“这位少年——” “你意下如何呢?” 方无名越发攥紧手指。 少年!这人说的是少年!他难道……? 怎么可能!他如今身段相貌都是孩童模样! “如果本阁主脑子还没糊涂的话,我记着那吏部尚书与方…前丞相,是旧识吧?”秦时知特意咬重了“前”的字眼儿。 方无名咯咯咬着牙齿,“草民怎知?” “你当然不知”,秦时知轻抬折扇,敲了一下方无名的脑门,“你不知,但本阁主知,因为……” 秦时知收回折扇,愈发笑得真心,“本阁主无所不知。” 哪有人这么自卖自夸的?这也太过厚颜无耻。 “大人好生厉害,无名不过一介草莽,自然是比不得阁主大人的。” 方无名谦卑道,“还要陪小公子娱戏,请恕无名先行告退。” 方无名刚一转身,就被人叫住,“慢。” “方大公子这近乎返老还童之术令本阁主大开眼界,不如与某探讨一二?” 恰在此时,遥远处有呼唤声隐隐约约飘入耳。 “不了,改日吧”,方无名微笑拱手,“您看,小公子找不到在下,等急了,在外头喊在下名讳呢。” “哦?”秦时知摇了摇折扇,笑,“那看来的确是本阁主扫兴了?” “阁主厚爱实乃无名之幸,只是还有急事,先行告退。” 秦时知看着方无名放下那死架子仓皇逃窜的背影,摸着并没有胡子的下巴笑了笑。 “小家主不肯给本阁主放假,本阁主只能想点办法从方大公子你身上做文章了。” “等本阁主好好逍遥个几日,再来抓你不迟~” 江弃言看着方无名居然真的从墙里翻出来,眉头不禁紧锁。 “你不坦诚”,江弃言用他那小脑瓜左想右想,都想不到方无名有什么理由跑到落锁的院子找他,他又不会翻墙,这是帝师府,也没洞给他钻。 方无名一定不是一般人,方无名只比他大一点,却怎么会飞檐走壁呢? 普通人家能养出这样的武学天才吗? 十几岁倒也罢了,偏偏方无名还这么小。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弃言的戒备心既然已被勾起,便不可能轻易磨灭,“你就站在那里,别靠近我!” 方无名心知这一点,站住脚没有靠近,只陪着笑,“言言……你信哥哥好吗……哥哥……” “你不告诉我真名,也不告诉我身份,我没办法信你,我不会跟骗子做朋友。” “唉”,方无名长叹一声,摊摊手道,“知道寻花楼吗?我其实是秦阁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我娘亲姓方,方无名其实就是我的本名,只因为娘亲恨姓秦的水性杨花,当年连个名字都没给我留,就抛弃了她另寻新欢,故而才叫我无名,好提醒自己姓秦的是个骗人感情的王八蛋。” 真这样吗? 那方哥哥好可怜,方哥哥的名字跟他的名字一样,来历都那么不好…… “秦阁主到处派人抓我”,方无名试着靠近了一小步,见江弃言没有后退,便又跨了一大步,拉起江弃言的双手,“实不相瞒,秦阁主他……他变态啊,他最喜欢抓些小孩子煮来炖汤了!尤其喜欢吃自己亲生的,这些年被他吃掉的私生子没有一百也有足足八十之数啊!” 方无名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不容易趁他添柴起火的功夫逃出来,言言,你舍得赶我走,让我被捉去,进那秦阁主的肚子吗?” 江弃言眼珠瞪得溜圆,大大的眼珠子里满是震惊。 那个寻花阁主喜欢吃人吗! 这么可怕吗! “我……我不赶你走了,你真的好可怜,方哥哥,你比我厉害多了,我要是被抓去,我估计都吓呆了,你还能逃出来,你真的……” 江弃言学着先生的样子踮起脚摸了摸方无名的头,“你真的很坚强!” 方无名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僵住片刻,显得极不自然。 他居然被一个小毛孩子摸头了?这小傻孩怎么连这么离谱的话都信呢?也太好骗了吧? 是不是随便有个人跟他说什么,他都会信啊? 是不是随便来个人给串糖葫芦,他就会乖乖跟着那个人走,被卖了还帮忙数钱啊? 不是,这也太可爱了吧?方无名在心里评价:傻得可爱。 难怪被蒲听松那个老狐狸骗得团团转。 蒲听松能拐小孩,他方无名凭什么不可以拐? “言言”,方无名的微笑越发和善起来,“原谅哥哥好不好?哥哥实在是怕被吃掉,所以才不敢跟言言说身世的。秦阁主跟帝师大人据说有过命的交情,哥哥也是太害怕了……” “没关系的,方哥哥有难处,言言理解的。”江弃言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似乎是想用这个笑安慰方无名。 从方无名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上下两排小牙各有两颗尖一点儿的。 四颗小虎牙吗? 这种小牙……只有小猫才会长成这样的吧? 这么一看,这小太子还真是软软乎乎的,难怪那老狐狸总惦记了!
第12章 圈套 方无名这苦肉计出奇有效,两人很快冰释前嫌,似乎都把对方当成了亲密无间的友人。 只是,江弃言心里还是怀了一些事,并且他隐隐约约感到方无名仍对他有隐瞒。 方无名带着他用柴房里的圆木段搭小房子玩。 但他时常走神弄塌一小块,于是他们不得不又从头再来。 直到晚霞把遗落在角落处的积雪印成浅红,他们也没能搭出个名堂来。 “不玩了,方哥哥,你跟我来”,江弃言拍了拍手中的木屑,用已经干净的小手主动牵住方无名的手,“晚上你睡这里会冷,我带你去找先生……” “那就”,方无名并未推辞,他握紧江弃言的小手,“多谢言言了。” “应该的”,江弃言领着方无名在过廊里走,“我们是好朋友。” “对,我们是好朋友。”方无名点点头。 江弃言垂了眸子,没让方无名看清他眼中的低落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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