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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惜行闻言一怔。“你是说……” “还记得当初王芜知府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他说这是齐皇的一位故人之子所特有的印迹,”解惜行皱眉道,“且不论这个说辞可不可信,可若是张少侠轻信了这个说法,想借着这次群英会接近朝廷中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交谈间,屋外却骤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尖叫! 两人猛一对视,当即翻身下榻,披过外袍齐齐夺门而出! 循声奔至张未歇的房间,苏玄影提步便踹—— 却见木门弹开的卧房内,韩祥正满面惊骇地跪坐在地,而他的目光所及处,那方床榻的中央—— 张未歇面色狰狞地倒在汩汩涌动的血泊中,左臂自肩膀处被砍下,断肢滚落在地,淋了纷纷扬扬的尘土与横七竖八的猩红,簇簇腥热自他胸前被利器扎穿的大洞里一大块一大块地冒出,转瞬间便侵上了墙,渗进了榻,淌过了身…… 屋内,绽开满室咸腥。
第24章 腥红溢室,阒然无声。 “啊……我、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声讷讷的低喃猝然响起,惹得解惜行循声而望——却见满面惊惶的韩祥正跌于门内,衣角粘尘,恍若梦呓。 “怎么回事?!”解惜行忍不住一把攥住韩祥的前襟,“你怎会出现在屋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韩祥却只顾张皇躲闪,口中仍是几要失真的呓语。 “解门主,苏副门主!” 正僵持间,其余草草披上外衫的人也循着动静,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待得众人甫一赶至卧房门口,便又是一阵悚然难遏的嚎叫惊呼。 “张少侠?!”“究竟是怎么回事?”“张少侠也?!” 屋内地上,断肢滚落,血泊汩汩,腥红簇簇。 还未待众人寻出何处下脚,便听得耳畔乍然嗡鸣,长剑出鞘—— “唰——” 却是蒋苍冥手持佩剑,对准后方的胡无仪,剑锋凌冽,直指其颈! “胡无仪,是不是你动的手?!” 这话当即惹得众人齐齐转向胡无仪,足下也不禁戒备地退了半步。 “呵,”胡无仪却是乜了一眼指着自己的剑尖,“蒋盟主当我这么好使唤吗,又没人向我买他的命,我何必要杀他?也不嫌累得慌。” “你!” “诸位,”却是一直不作声的苏玄影上前一步,以手搭上蒋苍冥的肩,语调镇定地道,“诚如大家所见,在我和惜行赶到之时,张少侠已经……” “听到了吧,蒋盟主,是解门主和苏副门主先行赶到的,”胡无仪对着苏玄影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而我跟你们一同姗姗来迟,我哪有什么功夫杀人吶。” “啧,”蒋苍冥掌心攥了攥,仍是迟缓地收剑回了鞘,而后转向苏玄影道,“苏副门主,你的意思是,你和解门主是首先发现张少侠尸身的人?” “不,”苏玄影顿了顿,将视线投向被解惜行制住的韩祥,“事实上,在我和惜行匆匆赶来,将房门踹开后,发现韩祥竟跌坐在卧房门的里侧……” 这番话引得众人当即将目光一齐转向韩祥。 “呵,亏得诸位在这怀疑胡某,却连第一个发现张少侠出事的小厮都没注意到。” 孟经志不理会胡无仪的嘲讽,眼见韩祥在解惜行的手下只顾毫无章法地躲闪挣动,急忙开口要解惜行先放开韩祥。 然而待得解惜行依言放手,重获自由的韩祥却径直扑向孟经志,拽住他的衣袖大喊着让孟经志带他离开这。旁人问他可有看见什么情况,抑或是为何出现在这,却只是一味地埋着头不肯作答。 无法,孟经志只得同众人稍稍致歉,而后便带着韩祥先回自己的房间。 眼见案情再次陷入僵局,解惜行再次瞥了眼屋内的斑斑血迹,只觉脑中思绪繁杂,心间隐痛难忍,遂也拉着苏玄影行礼道了失陪,而后两人一道出去,暂且透透气。 . 细碎沙粒被浓重深幽的夜色侵吞隐没,只余了足下浅浅不明的硌脚尚残存了几分实感。层层迭迭的海浪看似温吞地匍匐靠近,偶尔还在浅淡的月色下映着惑人的涟漪。身后的孤岛竹楼静默地矗立着,一如环绕无垠的海浪,悄然注视着这一方竹楼内的斑斑血影。 竹楼前的沙滩上,解惜行望着眼前深幽的海面,忍不住长叹出声。 “看来,这群人当真是为我而来的……”解惜行言及此,忍不住顿了顿,半晌,才继续道,“只是可惜张少侠平白殒命了。” 苏玄影闻言亦是默然片刻,而后于无言的晚风里轻轻地牵住了解惜行的手。 “唉,玄影,抱歉了……”解惜行感受着掌间的温润,“我怎么总是把你拖下水?” “无妨,反正,现在明确针对你的人有两拨,一拨意图不明,而另一拨是当真想要你的命。” “……你说得还真是轻巧” “怕什么,若真有人要杀你,大不了,我也弄个跟你左臂上一样的印迹,看他们如何分得清。”苏玄影说着,又似安慰般地牵着解惜行的手晃了晃。 “难为你……” 解惜行正欲对着苏玄影露出一个浅笑,却被后方忽地传来的沉闷脚步打断。 两人循声回头,发现出现在面前的竟是胡无仪。 “胡无仪,你来这里做什么?”苏玄影率先发问。 胡无仪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停留片刻,而后才抬起头,悠悠地道:“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 “与你何干?”解惜行道。 胡无仪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若我说我只是想来跟二位聊聊,你们信吗?” “若我说我们也只是想吹吹风,阁下又信吗?”苏玄影道。 谁料胡无仪竟是将两手一摊。“既是要结盟,自然是信的。” “结盟?”两人闻言不由疑惑地对视一眼。 眼前的胡无仪仍是一脸状若随性的笑意。“在下听闻,这次群英会的宝物,乃是那江湖上闻名的蚀骨甲。” “这就是你的目的?”解惜行挑了挑眉。 “嘛,反正买卖毁了钱也没了,若是再不拿点值钱的东西回去,岂不是太亏了。” “阁下的筹谋听起来似乎很不错,”苏玄影顿了顿,“但很可惜,那蚀骨甲早已被掉包,眼下不知去向。” “呵,掉包?”胡无仪闻言却是嗤了一声,“现在这个岛已被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就算蚀骨甲被盗取,偷盗之人又能把它藏到哪去?” “我们已经把竹楼里里外外都翻遍……” “是,”胡无仪打断解惜行的话,“你们是把这楼里的角落都翻过了,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真的蚀骨甲不知去向也就罢了,可为何假的也不翼而飞?” 听闻此言,解惜行与苏玄影皆是心神一凝—— 孟经志不对劲! 当下,三人即刻回至竹楼,匆匆前往孟经志的房间。 然而行到半路,前方却先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吼叫—— “救命啊!救命啊!老爷,老爷他死啦!” 却是不久前还状若失魂梦呓的韩祥,正举着满手血污,沿着回廊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将过来。 “救、救命啊!老爷死啦!啊!” 三人急忙上前一把攥住惊惶嚎叫的韩祥。“谁死了?!” 待得三人跟着韩祥一路赶至孟经志的房间,果见其卧房门户大敞,风入无阻。 而孟经志怒目圆睁地被摔落在地上,前胸直挺挺地插着一柄腥红斑斑的匕首,寒光白刃下,汩汩鲜血倾泻而出…… “怎么了?出了何事?”闻声而至的蒋苍冥甫一赶来,抬头便又撞见了血淋淋的卧房,“孟掌门?!” “韩祥,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满手血污?”解惜行厉声转向韩祥。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来老爷的房间看看,一推开,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你当真什么也不知道?”苏玄影也提高了声调,“可之前你不是同孟掌门一道回房的吗?!” “我、我之前是被张少侠的尸身吓到了,跟着老爷回来后,我便镇定了下来,在征得老爷允许后,我就出去散心了,”韩祥顶着面前众人的目光,越发地语无伦次,“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刚刚才回来找老爷的!” “韩祥,你当真什么也没看见?”蒋苍冥见状尽量稍缓和着语气道。 “我没……啊!我方才回来的时候,瞥见窗口那有一抹白衣跃出!”韩祥猛地指向屋内窗台,“是路行舟,一定是路行舟!” 此言引得众人骤然一凝,随即纷纷环顾周遭—— 猩红遍布的卧房内,孟经志横尸于地。 门户大开的卧房外,只五人相对而立。 而路行舟…… 早已许久不见身影。
第25章 “哐——” 恰在此时,竹楼外却猛地传来一声异响。 “是竹楼外的沙滩!” 众人只得又提步往沙滩外而去,蒋苍冥还喊了苏玄影一同将面色煞白的韩祥架出去。 疾步赶至沙滩,却见沙滩上正立着一抹身着白裳的身影——正是不见了许久的路行舟! “路行舟!” 路行舟回身瞥了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冷哼,而他的足下,竟正悠悠然踏上一只小舟! 这下明了了,将众人困在这羽杏岛之人,正是路行舟! “站住!” 眼见路行舟离岸欲走,解惜行当即足尖点地,一个腾跃上前,抬手便要去擒路行舟的船—— “唰——” 谁知路行舟却径自回身,抽剑而向,寒刃冽冽,剑锋凛凛,逼得解惜行只得松手后退! “惜行!” 苏玄影立即将韩祥交给蒋苍冥,而后迅疾提步,闪身上前,接替解惜行袭向路行舟—— 不曾想未等苏玄影近身,路行舟竟又是反手甩出一阵不明浓烟,烟尘翻涌,晦暗不清,苏玄影亦被迫得后退了几步。 “路行舟,你究竟是何人?!”蒋苍冥扶着韩祥提声高呼。 然而不待苏玄影根据浓烟内的应答来确定路行舟的位置,众人便听得耳畔激起了一阵水流的推搡声—— “哗啦——” “不好!” 苏玄影顾不得等烟尘消散,疾步闯入烟内,却仍只追上了木舟离岸而去的尾波。 待得烟尘全然散去,在众人的视野中,路行舟只身立于舟头,遥遥地送过来一句。 “你们本来不用全死在这的,只是可惜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想不到竟是路行舟将我等困在此处。”蒋苍冥愤愤地啐了一口。 “蒋盟主之前若是能早点揪出路行舟,而不是一个劲地针对我,我们也不至于落到如此……”胡无仪正冷言讥讽着,余光却瞥见苏玄影骤然朝自己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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