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徵,别去想那位祁二公子了,我已让封绛把他送到虎无双残党的身边,用不了多久,那帮人就会逼供出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猜,你那风采绝世无双的相好现在应该已经死在苏勒峡了。”谢悬擦去傅徵唇上的血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深夜,一弯月色如水。 柴房外传来叮叮当当的锁链碰撞声,没过多久,“呼”的一下,门开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白银跌进了屋。 祁禛之忙扑上前,扶起他:“怎么样?” 白银已哭不出声了,他红着眼睛看着祁禛之,细弱地哼道:“疼……” 祁禛之后悔得无以复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你跑到这种地方的……” 白银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阖上眼睛,不说话了。 祁禛之走到门边,冲外喊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说清楚!” 外面无人应声。 等了不知多长时间,白银都已躺在草席上睡着了,那柴房的门才徐徐打开。 阿纨站在外面,神色淡淡,脸上不见喜怒。 “祁二公子,”她开口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到底想要什么了。” 祁禛之低下头,过了半晌,他才一字一顿地回道:“我没有听说过你想要的东西。” 阿纨抬了抬嘴角:“没听说过?” “没有。”祁禛之一口咬定。 阿纨转身就走。 “慢着!”祁禛之狠了狠心,“你,你说的玉玺我确实不清楚在哪里,但是……那个藏在里面的东西,我或许之前见过。” “很好。”阿纨一点头。 “不过我不能保证……” “我会给他请个郎中。”阿纨堵回了祁禛之的话,“今夜,把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给我画出来。” “二哥……”不知何时,白银醒了过来,他怔怔地叫道,“二哥,他们到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祁禛之看着他汗津津的额头和身上的斑斑血迹,沉了口气:“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其实是不确定。”祁禛之坐到了白银身边。 白银迷茫。 祁禛之叹了口气,他问白银:“人家叫我祁二公子,你知道祁二公子是谁吗?” 白银摇头。 “傅召元也叫过,你都不好奇吗?”祁禛之笑了一下。 白银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对于我来说,你是白公子和还是祁二公子都一样。” “是了,”祁禛之哑然失笑,“反正都是你二哥。” 白银想仰头冲祁禛之抬抬嘴角,可却抻到了身上的伤,他“嘶”了一声,蚊子哼哼般地回道:“你就算是逃犯,也是我二哥。” 祁禛之乐了,他摸了一把白银的脑袋:“小子,还真给你猜对了。” 祁禛之不是逃犯是什么? 落了罪的祁奉之在京梁渡口斩首,祁禛之在台下望着,那时他满腔热血地要为自家大哥报仇。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想报这个仇,怕是难于登青天。 不怪傅徵,不怪“北闻党”,不怪任何一个看似相干的人,因为,祁奉之是被他所忠心不渝的皇帝陛下亲手害死的。 聪慧如祁二郎,面对此情此景的他又怎会不知,那封绛把自己送到阿纨身边,岂是让自己向阿纨打探传国玉玺身处何地的? 他是要阿纨在逼问自己传国玉玺身处何地时,套出阿纨关于这破玉玺的了解。 封绛打了一手好算盘,可拨珠子却是谢悬。 就像当初那摆在明面上的“北闻党”、“东山派”之争一样,看似是姜顺拿捏了伪造的“罪证”,看似是敦王要以此挑起四象营的争端,实则是幕后坐观虎斗的谢悬亲手取走了祁奉之的命。 封绛没骗他,果真,在阿纨身边,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长亭祁家,百年簪缨,一朝毁于帝王一念之间。 冤吗?太冤了。 正如他也冤枉了傅徵。 可是这仇如何得报?祁禛之不知道。 毕竟眼下,他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白银听完这一番话,目瞪口呆,他出神了不知多久,才喃喃问道:“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皇帝都想要?” 祁禛之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觉得,大哥为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丢了性命,真是……荒唐。” 白银眨了眨眼睛,他忽地拉住祁禛之,问道:“二哥,你说,大哥他会不会其实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所以才不想让它落入奸人之手?” 祁禛之一愣,半晌没说话。 这确实符合祁奉之的作风,他一向如此冰魂雪魄、朗月清风。 可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大用?竟叫祁奉之为此丢了性命? 祁禛之仔细回想道:“几年前,我大哥从边塞回来,曾送过我一个木头做的美人雕,那美人雕也就巴掌大小,看上去平平无奇,只因为我大哥说,这是剿匪所得,所以我才收着的。后来家里的小厮有次不小心,扫屋子时把那美人雕摔裂了口子,母亲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发现,木头做的美人雕里居然塞着一块明晃晃的玛瑙坠子。我母亲和我娘两个人很信神神鬼鬼之说,一见那坠子就说不详,还要去找观子里的老道给瞧瞧。我大哥不同意,自己收了去。我没见过那玛瑙,并不知为何不详。” 白银咋舌:“真是奇了,什么玛瑙能只看一眼,就觉得不详呢?” 祁禛之笑道:“这我怎会清楚?在我看来,所有玛瑙都和我这条剑穗子上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白银好奇地看了一眼祁禛之的剑穗子,确实没看出什么特别:“二哥,我之前听人说,北卫那边有个风俗,就是和玛瑙有关。” “什么风俗?” “好像是……”白银坐起来久了,身上疼,他艰难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有一种工艺,能把红玛瑙里面掏空,存上人的鲜血,然后再以蜜蜡封口,这样,能保鲜血永不干涸。” 祁禛之听得直皱眉:“北卫之人多淫巧,这种东西,可不是邪性不详吗?” “所以我觉得,大哥拿回家的那个玛瑙里,兴许装的就是人血!”白银琢磨起来,“是谁的血呢?” “是神的血。”门外响起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两人具是一惊,抬眼看去,就见阿纨身边的九尺巨人额风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这巨人冲祁禛之和白银一笑,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 白银失色:“你,你不是哑巴吗?” “是啊,”“额风”抬手往脸上一抹,然后骨骼一缩,瞬间矮下去好几尺,“不当哑巴怎么骗得过那小丫头,我又不是被阉了下头的宫伶,能掐着嗓子说话。” 祁禛之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那张血盆大口:“贺兰铁铮?” 这“鬼将军”彬彬有礼地一拱手:“叫我慕容兄就好。” ---- 哇!200收藏了诶,糊糊新人作者第一次收到200收藏诶~~
PS:狗皇帝后面会死的,放心~
第64章 是迷信还是魔怔 深夜看慕容啸无异于深夜看鬼,他那张血红的大嘴仿佛是来索命的无常,就要把两人一口吞下。 白银“嗷呜”一声,钻到了祁禛之的身后。 慕容啸友好可亲道:“有这么吓人吗?” 祁禛之扯了扯嘴角:“还行。” 慕容啸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把身上过长的袍子一脱,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件相当华贵的长衣换上,举止非常优雅地坐到了破破烂烂的草席上。 白银急忙拖着伤重的身子,给他挪出好大一块地。 “小兄弟,不用怕我,我不吃人。”慕容啸咧嘴一笑。 更可怕了。 祁禛之挡住白银,对慕容兄这幅尊荣敬谢不敏:“贺兰将军孤身潜入此地,难道也是为了寻找那个被藏在传国玉玺里的玛瑙吗?” 慕容啸眯着狭长的凤眼,上下打量祁禛之:“我跟在那女贼身边少说也得有半个月了,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没想到,你才来三天,就打听出那传国玉玺里藏的是块玛瑙啊。” 祁禛之笑了笑:“贺兰将军趴人门缝,早就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了,现在何必跟我装蒜。在下威远侯府的二公子,祁仲佑。” 慕容啸忙拱手:“幸会幸会,当年令兄在阵前中箭负伤,正是鄙人拉的弓。” 祁禛之嘴角一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时我要射的是傅小五,傅小五又不是躲不开,谁让威远侯千金贵体自己要去挡的?”慕容啸略表委屈,“这也怨不得我。” 祁禛之呵呵笑道:“我兄长已不在人世,贺兰将军若是觉得抱歉,不如下去跟他讲。” 慕容啸真诚发问:“若是我下去问他,他会告诉我他把那玛瑙坠子藏到哪里了吗?” 祁禛之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他若是愿意说,那坠子早就落入皇帝老儿的手里了,哪里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找来找去。” 慕容啸顿时遗憾:“可惜可惜。” 祁禛之见他一副悲哀难过的模样,不由问道:“刚刚你说,那玛瑙里装的是神血,什么意思?你一定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吧。” 慕容啸凤眼一斜,看着祁禛之噙笑:“祁二公子可听说过天宁?” “天宁?”祁禛之肃然,“这是什么?一味草药吗?” 慕容啸听了这话就想大笑,但又转而想起自己笑时容貌着实可怖,于是生生收起了笑意:“祁二公子真是读圣贤书读傻了,我且问你,那女昭王云靳到底为何要焚尽天下道学经书,毁尽天下仙人真观?” 不学无术的祁二郎头一回被人说“读书读傻了”,一时表情扭曲:“怎么和女昭王扯上关系了?” 慕容啸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折扇,像上次见到傅徵时那样,文质彬彬地挡住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你们南兴的史书上写,女昭王焚书是因为天生憎恶神魔之说,发了疯,脑子不好使,所以才做出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来。可实际上,这里面别有隐情呢。” 什么隐情? 当然还是细作“金子阳”的那套说辞,云靳是为了抹去天宁在史书上的踪迹,同时为了保护那一世的天宁,也就是越安,下辈子长命百岁。 可是,下辈子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这不,总有流言从缝隙里漏出,然后闹得天下皆知。 祁禛之听完,欲言又止,看慕容啸的眼神都不由多出了几分崇敬来——对疯子能当上胡漠大将军的崇敬。 慕容啸倒是很宽和:“哎呀,你看我的这个表情,怎么和当年我给傅小五讲完后,他看我的表情一模一样?” 因为傅徵不是疯子,祁禛之默默接道。 “不过也正常,”慕容啸善解人意地一笑,“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也觉得荒谬。直到北卫国破,万寿宫被烧成灰烬,我在慕容英那老不死的床底下翻出前梁史料后,才意识到,过去是我浅薄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8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