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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慕容啸一点手,把这只雄壮魁梧的红雕压了下来。 祁禛之眼角一动:“它们不是只听你的调令吗?为何会被我的香盒驱使?” 慕容啸面无表情地回道:“这是欠揍了。” 祁禛之一哂。 白银正在王庭外的驿舍等他。 慕容啸好心,还特地请来了驭兽营中的蛊师,把白银浑身上下都瞧了一遍,可惜除了阿纨手下折磨出的外伤,蛊师没瞧出任何不妥。那所谓的袭相蛊子虫,似乎就这么埋在了白银的身体里,等待着新的母虫主人出现时,再次驱动这个即将永远存在的隐患。 祁禛之长吁短叹,白银却很坦然,他道:“二哥,既然现在那母虫在孟少帅手里,你也没必要这样担心,孟少帅总不会用母虫去害人。” 祁禛之理智上相信孟寰,但心底里却留着一层怀疑。 如果,孟寰真的知道该如何驱使母虫控制子虫,他那样的人,能忍住吗? 谁都不好说。 “二哥!”这时,白银一声惊呼打断了祁禛之的思绪,“有来信!” 祁禛之抬眼看去,就见不知何时,窗台上已落下了一只小香鸟,小香鸟的腿上绑着信筒,正静静地等待主人拆解。 祁禛之心跳如雷,扑上去飞快抽出信筒里的字条,可才看了一眼,便又泄了气。 “是我长姐寄来的。”他有些失落。 白银不解:“长姐寄来的信不好吗?” 祁禛之一滞。 是啊,长姐寄来的信有什么不好?他又在期待什么? 祁二郎扪心自问,被扪心自问的结果吓了一跳。 最终,他思虑再三,背着慕容啸,落笔写道:不用担心,已脱困,如今身在胡漠王庭。 写完后,他抬手一抛,将小香鸟送上天空。 京梁对岸,阆都古城外,傅徵拿着那短短一张字条,于漆黑的夜中短暂一怔。 随后,他在这间小小的茅舍中翻出纸笔,飞快地回了一行字:塞外危险,小心行事,离传国玉玺之争远些,还有…… 还有什么? 傅徵深吸了一口气,他仿佛料到了祁禛之会遇上什么事一般,提笔提醒道:还有,不要相信慕容子吟说的每一句话。 最后一字墨未干,茅舍外忽地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傅徵急匆匆地将字条塞入信筒,从后窗放走了小香鸟。 下一刻,有人走到茅舍前,敲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笃笃笃—— 傅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后。 眼下天未亮,凌晨霜露极重,茅舍下的小水塘中时不时传来几声滴滴答答的轻响,有人踩着枯枝烂叶,从官道下的小径一路走到了门前。 笃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 外面的人不说话,屋里的人也不敢动,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中。 而就在这时,傅徵听到“啪嗒”一声,灯座上的蜡烛燃尽,烛芯折断,烛油顺着小几,砸在了浸着水渍的泥石地上。 灯灭了。 嘭!木门被人猛地撞开,傅徵仓皇转身,一张熟悉的面孔登时映入眼帘。 “谢……” “咚”的一声,谢悬抬腿,一脚踹在了傅徵的身上。 烛灯重新点起,小几上的灰尘被谢悬细细擦去。他一抖手,把擦桌用的绢布丢在了傅徵脸旁。 傅徵蜷在地上,已痛得呛出了两口血。 谢悬漠然俯首,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物件儿:“再一再二,傅召元,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 傅徵说不出话。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逃出我的手心吧?”谢悬冷笑,“那婆娘发疯向来看日子,你总不能认为我会相信那套无中生有的说辞吧?思云观的老道和吴家关系匪浅,你难道觉得我没有在那道士进宫前好好搜查一番吗?有时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是天真,还是痴傻。” 傅徵又呛出了一口血。 谢悬那一脚正踹在他胸腹间最柔软的地方,此时那里疼得几近麻木,傅徵紧喘了两口气,却依旧捱不住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谢悬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傅召元,你猜,我会如何处置吴玉琢夫妇呢?” 傅徵挣扎起来。 “哦,对了,还有你师娘。”谢悬一笑,“那个老太婆当初假模假样地要跟随你回京,你可知她安的到底是什么心?就在刚刚,我出宫前,严珍从她的卧房里翻出了整整一盒砒霜,我想,这药应该不是给她的爱徒你用的吧?” 谢悬缓缓俯下身,看着傅徵痛楚的面孔:“阿徵,你总是这样不听话,我真的很生气。” 咚!谢悬的话还未说完,不知从哪里攒出了一股力气的傅徵抓过放在地上的灯台手柄,猛地向谢悬的后脑勺砸去。 灯柄断了,谢悬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阴冷狠毒,他一把按住了傅徵的小臂,扬手就在傅徵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巴掌。 而就在此刻,一道白光闪过,傅徵拔出了祁敬明留给他的那把匕首。 噗呲!刀尖穿透皮肉,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谢悬身体一僵,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逐渐爬上他那狰狞的面孔。 这个自以为能够始终掌控全局的男人缓缓低下头,看到了那把插在心口上的匕首。 啪嗒,啪嗒…… 鲜血顺着傅徵的手,慢慢淌在了地上,谢悬眼中的光随着这逐渐扩大的暗红而渐渐消散。 傅徵哆嗦着拔出匕首,有些艰难地爬起身。他扶着墙,步步后退,直到那试图爬向自己的人彻底不动后,才顺着墙根滑坐在地。 茅舍外传来一阵嘶嘶马鸣,此时已东方露白。 傅徵疼得直不起腰,但依旧勉强撑着身子,拖着还没发凉的谢悬,一路走到了茅舍后的水塘旁。 借着一点点曦光,傅徵在这座农房的矮墙下,找到了一把用来割麦子的长镰刀。 镰刀的刀刃已经生锈,一侧还满是豁口,但这是除了祁敬明给的那柄小小匕首外,傅徵能找到的最锋利的利器了。 可是,就在他拖着镰刀走回水塘时,原本躺在这里的谢悬已经消失不见了。 傅徵心里一咯噔。 “阿徵,”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傅徵身后响起,“你是要像海河王分尸罗日玛一样,让我也永世不得超生吗?” 当啷!傅徵手中的镰刀掉在了地上。 谢悬浑身是血,宛如魑魅,他左眼下的红色胎记愈发鲜艳可怖,衬得一双目光冷冷,脸上神色幽暗。 茅舍外的官道上,禁军统领严珍已立马等候多时。 在天终于彻底放亮后,焦灼的严珍才远远望见谢悬抱着已陷入昏迷的傅徵从茅舍中走出。 “陛下。”严珍立刻单膝跪地拜道。 谢悬脸上带笑,而倒在他怀里的傅徵却面色灰白,气息微弱,那垂在身侧的指尖沾血,指甲劈裂,细瘦的手腕上明显挂着一圈圈的勒痕。 严珍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把马车牵来。”谢悬吩咐道。 回程路上,傅徵始终紧闭着双眼,他有时像是昏过去了,有时又像是睡过去了。 谢悬靠在他身边,轻轻地玩弄着他的头发:“阿徵,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寻个由头,把吴家拿下呢?” 说完,他又继续自言自语道:“还是罢了吧,吴忠归那老不死的在朝中积威甚重,我若是随随便便治他的罪,那帮能站在飞霜殿外头骂死我。” 讲到这,谢悬忽然一笑:“不过,阿徵啊,你师娘是死是活,可不是旁人能左右得了的,你说,我该不该杀她呢?” 傅徵眉梢微颤。 谢悬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阿徵,你说你乖乖听话多好,为什么非要和我对着干呢?” “你不许动我师娘。”在谢悬说完这句话后,傅徵睁开了眼睛。 谢悬一扬眉,他揽过傅徵,细细地亲吻着他的鬓角:“若是我偏要动她呢?” 傅徵漠然地看着谢悬:“那你可以数数,自己还有几条命供我杀。” 谢悬表情微变。 马车停在行宫门前,谢悬抱着傅徵,沿山路,将他送回了重鸾殿中。 钟老夫人正跪在门下,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谢悬目不斜视,越过她,把傅徵放在了床上:“传太医。” 不一会,负责伺候方夫人的高太医匆匆走进内殿,他瞟了一眼谢悬,畏畏缩缩地上前,拱手道:“陛下,大司马。” “起来。”谢悬半扶半抱着傅徵,似乎脾气很好,“过来瞧瞧,大司马为何一直呕血。” 高太医低着头,慢腾腾地挪到傅徵榻前,把手搭在了他细骨伶仃的腕子上。 “陛,陛下……”过了半晌,高太医怯怯地开口了。 “说。”谢悬掀开眼皮,看向他。 高太医诚惶诚恐道:“陛下,微臣学艺不精,方才诊了半天,也没诊出什么所以然,只瞧出大司马是内腑受损,伤在本源,其他的……其他的,微臣也不好贸断。” 傅徵阖着眼睛,神色平静。 “那你说该怎么办?”谢悬语气不善。 高太医唯唯诺诺:“微臣听闻以前都是江院首伺候大司马,所以,不如……” “你倒是会推诿。”谢悬冷声道。 高太医吓得当即跪地叩头。 “滚出去。”谢悬不耐烦地说。 高太医忙不迭地走了。 傅徵倚在谢悬怀里的身子已有些发烫,他轻咳了两声,唇角又见了血迹。 谢悬沉着脸,向外吩咐:“把钟氏叫进来。” 小宫女领命去了,很快,便领着还在戴罪的钟老夫人走了进来。 严珍的手下似乎给她动了刑,老夫人走路时左脚微跛,但脸色却还好,应该刑罚不重。 谢悬见了她,依旧抱着傅徵不撒手。 钟老夫人淡淡道:“还请陛下把傅将军的身子放平。” 谢悬不动。 “将军伤在内腑,得躺下静养,您一直抱着他,气血逆行,自然会呕血不止。”钟老夫人说道,“臣妇须得给将军下针,还请陛下谅解。” 谢悬轻哼一声,但还是动作轻缓地放下了傅徵:“他若是死了,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第69章 鬼人怀鬼胎 深夜,傅徵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他侧躺在床上,稍稍一动,胸腹间的伤便抻得生疼。 可那些在殿外叽叽喳喳的人们嘴里所念叨的一些话又让他实在心惊肉跳,因此忍着疼,傅徵还是下了床。 “大司马!”一个小宫女看到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傅徵扶着门,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这小宫女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大司马,这,这……” 傅徵心下一顿,立刻拨开她,钻进人群,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倒在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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