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家村俨然是个小小灵州城,同样是山水环绕,且村中最中心的位置还有个颇大的水泊,路熙远给方母买的小院就在那水泊边上。 一进得这个小院方母便喜欢上了。这小院主屋虽然只有三间,且不是气派的青石大瓦房,但土砖的屋子冬暖夏凉她更喜欢。再有便是,这屋子前院有个颇大的空地可以当做菜园,后院空间更大,还有一颗高大的杏树,她家小年可是最喜欢吃杏了。 “挺好的挺好的。”方母脸上带着笑,院子她确实是很满意很喜欢,正想和路熙远道谢的时候,却发现儿子盯着头顶的杏树,一副跃跃欲试想要爬上树去的样子。 “小年,找根长竹竿过来,将杏子打下来就成了,阿娘下面给你接着。”一见儿子那双不安分的眼珠子,方母就知道儿子想干嘛,果然她话一落,方小年便嘿嘿一笑一溜烟儿爬上树去了,等到上树了之后才一脸得意的对着树下的人说道:“相公已经见过我爬树啦,不怕的不怕的!” 如今快要七月了,树上的杏子已经不多了,方小年腿脚麻利身形灵巧,看他爬上一根根细细枝头,树下的人看得胆战心惊,路熙远每每已经做好接人的准备,树上的人却仿佛鸟儿一般,灵巧的在枝头撒欢,时不时还要朝人嘚瑟一下,炫耀手中已然完全成熟的红杏。 自从方小年上得树去,路熙远便一双眼睛便一直追着树上的人,他虽没有说什么担忧的话,可方母见他双腿微微分开,牢牢扎在地上,仿佛随时做好了接住意外从树上掉下来的人。 方母原先不想儿子上树,只是害怕路熙远不喜,毕竟是他是官家公子应当会喜欢文静秀气的哥儿,怕自家孩子这泼猴儿似的样子惹人不喜。如今见路熙远没有一点嫌弃儿子的样子,她便放心了,嘱咐树上的儿子小心一点,便去收拾东西了。 日后这里是她生活的地方,也是儿子另一个家,她得好好打点一下。 方小年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他用外衫做的衣兜里满是已经红透的大杏子,方小年将手里东西放下之后,小心翼翼的从自己衣兜里再掏出了一个杏子,讨好的送到了路熙远的面前。 “相公,这个最大最红最好看,给你。” “这个拿去给阿娘。”路熙远没有接过,反而在人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躬身捡起了被方小年放在地上的杏子。 如今快要七月了,若是一直待在家里倒是不觉多么炎热,但是白日里动起来还是会有一身汗。两人进屋去乘凉的时候,他家前院已经热闹了起来,知道路家的人到了,村里好些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路熙远曾祖那辈便不住在村子里了,但村中仍有不少路家族亲,且路家在村中设有族学,凡是路家子弟皆可免费入学,后来更是村中孩童皆可进路家族学学习,村里人家自然感激。对于大多人家来说,即便孩子读不出个什么出息,但是认得几个字到底是好的。 路家在路熙远曾祖辈时候便是村中大户,路家的租屋如今由路家嫡长一脉住着,同村中人招呼一番之后,路熙远带着方小年去了路家祖宅。 路熙远曾祖父是家中幺子,考**名之后留京做了个小官,他祖父比着曾祖还有出息些,荣休之时官至四品。他们家里在曾祖那辈,同老家的嫡长一脉便少有往来了,还是他父亲做了外放的县令,给老家设了族学之后,两边才又有了往来。 如今村中路家当家的按照辈分路熙远要喊一声堂伯父。 “伯父好。”路熙远同方小年一起同人行礼,请长辈安。路熙远如今已有举人功名,他朝人行礼伯父自然赶紧将人扶起,甚至有些惶恐的样子。 “熙远啊,你可是举人老爷,你不要折煞我老头子啦。”路家伯父瞧着五十上下的样子,面貌竟与路大人有着两分相似,且因着路家是村中富户,也没有苦过,看上去就是个有些和蔼的中年男人。 “您是长辈,这是规矩。” “哈哈,你是个好孩子。这便是你新娶的夫郎吧?哎,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方小年一直安静站在路熙远身边,小心注意着路熙远的动静,跟着人行礼问安就是,绝不多嘴一句,如今伯父提到自己,才赶紧的朝人腼腆一笑微微往路熙远身边躲了躲。 “哈哈哈,还不好意思了。”伯父家里人口还颇为复杂,他有好几个兄弟,兄弟们娶妻生子,孩子们也大多娶亲,如今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住在一起。 大伯父一笑,众人便跟着笑,方小年原本只是装装样子如今却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两人在伯父家里颇留了些时间,知道方母往后要留在村里,伯父也承诺往后会照拂方母,两人离去之时已卯时过半,回到家时方母正好摆饭上桌。 “回来啦?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方母同路熙远吃过好几次饭了,知道路熙远不是挑剔的人,便是农家小菜也不嫌弃。 这个院子既是路熙远提前准备的,一应生活用品也都安排妥当了。方母去到灶房,发现什么都有,可以直接直接生火做饭,心里更加的高兴了,她没想到路熙远竟然事无巨细都替她安排好了。 方母煮了稀饭,拌了凉菜,又炒了两个荤菜出来,再煮了一锅清水青瓜汤,他们一家三口在那颗高大的杏树下吃着晚饭,面上没有一点的不适应,好像他们便是一直生活在此一般。 饭后,方小年帮着他娘收拾碗筷,路熙远来回于前后院,最后决定将后院围墙再加高些,如今围墙虽然不算矮,但若是身手灵巧的年轻人还是能翻墙进来。 既要修缮房屋,必然要费些时日,路熙远决定那便多留些时日,他们可以一月之后再走不迟。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听到路熙远讲可以呆上一月,方小年高兴得很,拉着路熙远的手原地蹦了好几下,看人如此兴奋,路熙远也微微笑了。 “自然可以。”方元松那里,路熙远到底不放心,他想着一月之后,那方元松自顾不暇应该没空再搭理方母这里,但如今正是他恼羞之时,需得多加小心。 有了路熙远的保证,方小年一下子软了身子,舒服的躺倒一旁的长椅上,惬意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便是眯着眼睛也是满脸的笑意。 晚些时候,两人歇下,方小年仍旧沉浸在可以在此处陪着他娘一月之久的兴奋里,外加他躺倒床上却觉得好似在做秋千一直摇晃,便怎么也睡不着。 “相公?”试着小小声的喊了一声,方小年原本以为路熙远该睡着了,可他没想到他刚喊出声,且只是一点小小的声音,路熙远便应了。 “睡不着吗?” “相公,你也没睡着啊。”方小年还想着趁着人睡了干点坏事,想着说不定偷偷地亲了相公之后就能美美睡了,哪想到他相公和他一样没睡着。 直接侧身对着人,方小年很是自然地问道:“相公,你明日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做。”方小年问出口的时候还真的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好像真的在想着明日要做的饭菜。 他们如今的房间虽没有家那么多的蜡烛,只有一盏小小油灯,但两人离得颇近,彼此面容甚至神色仍旧能够看得清楚。 自从方母出事以来,路熙远就没见过自己夫郎如此轻松惬意的样子,如今见他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朝气,整日只为吃喝苦恼,心中竟觉欣喜,便想原来只要他欢喜便好,其他倒是不很重要了。 “随你吧,什么方便做什么便是了。前些日子你跟着爹爹学记账,有什么学到什么?对生意有无兴趣?” “很多啊,爹爹还夸我聪明来着!对了相公,你之前不是问我想要做生意吗?我想到做什么了,我可以开酒楼吗?我舌头可厉害了,吃过的东西都能记得住味道,我开酒楼生意肯定很好。不过布庄也不错,相比酒楼应该不用操心太多,不会有太多纠纷。”方小年说着话的时候,越说便越兴奋,越兴奋便离着人更近,待他话落等着路熙远回答的时候,他一只手正抓着路熙远袖口,双眼都期待着看着也侧身对着他的路熙远。 一抓着路熙远衣袖,方小年一下子又想到了做的那些半成品内衫,面上有着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回府过来,满心满眼等着路熙远的回答。 方小年没想到路熙远几乎是同一时间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最近有太多事情,路熙远便把那‘碍眼’的东西忘了脑后,如今突然记起,神色间便多了些不愉,即便他并未察觉,可仍旧被方小年看出来了。 误会路熙远的心思,以为自己的酒楼生意做不成了,方小年也不气馁,继续说道:“那开个小店吧?若是能赚钱再开酒楼这样行吗?” 方小年带着妥协和商议的语气终于让路熙远反应过来,他轻轻摇头表示不用,然后给了人明确的回答。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们回京便做准备。” “真的啊?” “自然是真。”即便心中不愉,但路熙远仍旧没有问出口,他想着百花村那些方家亲戚,想着或许那是他的夫郎给某个亲人做的吧。 得了路熙远回答,方小年高兴得很,就算一闭眼还是觉得全身摇晃,却能安静下来开始慢慢有了睡意。 路熙远是在方小年睡着之后许久才睡着的,看着沉沉睡去的人,他既无奈又欣慰。原以为经历这么大变故他会难受不已,没想到还能睡得这么舒服,不被外物所扰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但或许……是你早不把他当做父亲了。”路熙远无法想象若是自己父亲如此对待自己自己和他的爹爹,他会是何种心情,子女对生身之人的孺慕之情乃是天生,来自亲生父母的伤害绝不是旁人能比。 “他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不想再给方元松留任何余地,路熙远想着能对发妻下毒手之人同那恶贯满盈之人也无差别,便该让他越贪念什么越要得不到什么,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取标题真的太难了
第53章 翌日清晨,刚醒过来还未睁眼的时候,方小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他们睡在家里。他习惯性地抬手往后准备伸个懒腰,却感觉自己的手打到了身边的人。 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推床坐了起了之后,脑子才清醒过来!如今他们住的是阿娘的新家,睡得可不是家里的大床,这个只能容纳两个人,便没有什么空间的小木床,可不能随意舒展四肢! “相公?相公?”方小年小心叫了身边的人两声,发现路熙远没有什么动静之后,心里庆幸不已,小心拍了自己胸口两下对着路熙远小声说了两句话,便起床出门去了。 方小年一出得门去,装睡的路熙远便睁开了眼睛,轻轻碰了碰自己额头,想到新婚那夜的事,他无奈想着,如今倒是不错了,挨打的是额头不是眼睛,至少是真的不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