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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年坐在墙角编东西的时候,路熙远也坐到了他身边,眼睛还一直盯着他灵活摆弄的双手,只见他指头翻飞间一根根的竹条也迅速地成型。 方小年还从未在路熙远脸上看见过这个样的神色,一时间心中有些得意,他主动同人说道:“以前教我编东西的老师傅只教了我编背篓,其他都是我自己琢磨会的。” 方小年说着话的时候也没忽略了路熙远脸上的表情,自然将人面上的惊讶和赞赏看得一清二楚,为此他更为得意了,嘴巴不停同人说着以往的许多事情,知道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才停了下来。 “相公,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啊?有没有做梦啊?”方小年平日里很少做梦,几乎都是沾枕头就睡,再睁眼便是天亮时候了,很少时候会有夜漫长梦不断的时候。 先前同人说着村里趣事的时候,方小年还能时不时看看路熙远面上神情,如今只是问人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梦却是老老实实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一点不敢看向身边的人。 心里着急又期待的等着路熙远的答案,却不想身边的人只有淡淡两个字给他。 “没有。” “真的没有吗?”怎么可能啊?没有做梦的话,那昨晚亲自己的人是谁?还是说,他昨晚没有睡着? 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但只是一会子的功夫方小年就高兴了起来。他想着他家相公以往时候也没有贴身的丫头伺候,他成人之后能够睡到他枕边的也就自己一个人罢了,所以相公昨晚有没有做梦,梦到的是谁都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亲的是自己,且很有可能连想的都是自己! “嘿嘿~” “我没有做梦这么高兴吗?”路熙远显然是没想到这人转变如此之快,先前明明一脸着急的模样,这会儿却像是没事儿人了。 “相公没有做梦证明睡得好啊,我自然是高兴的。”偏过头冲人一乐,方小年也不继续昨晚的事儿了,反而说起了他们回去的日子。 “先前说好的,多呆些时日也无妨。” 再次得了保证,想到能在此处住上许久,也能帮着阿娘将家里事情全都办好,方小年自然开心得很,只他没想到晚些时候便有人找上了门,路熙远也急急地跟人走了。 “相公,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两人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不过就是些换洗的衣服罢了,路熙远说走就走竟是什么都不准备带着,且他连方小年都不准备带着。 “家中一切安好,你不必担忧。我去别处处理一些琐事,至多几日……最迟不超过十日,倒时你若没有回去我便来接你回家。”前来寻路熙远的人方小年从未见过,瞧那人面色必然是发生了大事,方小年不想自己成了路熙远牵绊,一边送人去村口,一边让人不要忧心他,他过几日就回去。 “相公,你自己小心一点啊,我过几日就回去,在家等你。”已然将人送到了渡口,方小年等人登船之后又把人喊住,再次嘱咐着。 路熙远自己或许没有发现,自从报信之人上门,他便一直凝着眉心,方小年没能问出到底出了何事,便不再多问,只是看着路熙远面上藏不住的担忧,他自己也担心的不行。 看着大船已经驶远,方小年才转身往回走,可他刚刚转身却好像听见了路熙远的声音,但滔滔江水成了阻隔,他根本听不清楚路熙远对他说了什么。 路熙远站在船上,看着远处蹦起来同他挥手的人,也跟着抬起手来也朝人挥了挥。 路熙远眉间神色依旧凝重,并不见松快几分,他旁边的人见状便拱手说道:“爷,殿下的人只说那边已经怀疑到了您的身上,却不是肯定,咱们的人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绝不会让人查到您的头上,您放心吧。” “改航线,回京。” “爷?” “他们既已怀疑到了我的头上,便会有无数眼睛盯着我的行踪,此去金陵无疑是不打自招,回京,我有要事要亲自同殿下商量。”说到回京,想到之前答应家人的事,路熙远想着他又要食言了。 路熙远十六考中举人之时,也曾想着十七高中状元,为路家光宗耀祖的盛景,可惜……可惜挚友外加他自小认定的君上开口求他,他便只能放下功名替人办事。 当今身上一共有三位皇子,大皇子也是太子是元后所出,二皇子生母为继后,而最小的儿子三皇子乃是今上最宠爱的妃子所出,三皇子也是今上最为宠爱的皇子。 太子十七那年,无意中得知自己父皇属意的继承人乃是他的三皇弟,自那以后他便开始为自己筹谋。 想要夺得大位,兵权至关重要,可朝中兵权掌握在皇帝自己和护国大将军周家手中,而那周家可是三皇子外家,如此一来等于晏国兵权全在周家之手。 明面上的军权不能夺走,大皇子便生了养私兵的打算,而养兵费钱谁人都知道,于是他需要一个暗地里为他赚钱养兵之人,而这个人必须得是他绝对信任之人。 路熙远决定要帮着大皇子办事之日起,便想发设法的冷着同家里人的关系,又哪里还肯成亲。只后来被他父亲看出了端倪,他同父亲交代了一点东西,才有了父亲的理解,一起帮他在家人那里周旋,处处为他行方便。 原本路熙远是打算借故同家里人断了关系,如此日后万一他们事败,他也不至于连累家里,可他父亲得知真相之后却不同意他的做法。 路大人言明太过明显反而会惹人怀疑,一个向来听话懂事的人突然同家里闹掰,谁人都会好奇几分,惹了旁人怀疑得不偿失。 有了父亲的话,路熙远只能另寻法子,便跟随自己的老师外出游学,一年之后归来,便再不肯提再次科考或入朝为官之事,只是不是便出门游玩,且每次出门必定会有游记,如此到让人觉得他志不再庙堂只向往悠闲散漫的日常。 想到往事,路熙远眉间忧虑更甚,想到眼下情形,更是不由长叹了口气,如今他最为担心之事并不是他们暗中笼络朝臣之事被发现,而是驯养私兵之事被揭穿,若是后者被人看出端倪,便再没有回旋余地,面临的便是你死或我亡的局面了。 方小年不知如今的路熙远正面临什么,他只是和自己生着闷气,他总觉得他相公好像对他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他竟然没听见! “好气啊!相公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有什么好气的啊,你回去问他不就行了?”方母很想给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来一下,都成亲那么久了,还像个小媳妇儿,对着自家相公都能时不时脸红,连句话也不敢说。 方母正在缝围腰,方小年坐在边上也算是学东西,他一边看着方母手上的动作一边唉声叹气的想着路熙远的话,被自己阿娘念了也没在意,挥挥手耷拉着一张脸说道:“他又不是回家去,我回去了他也不在,我过几天再回去吧,这几天看看家里还缺什么东西,我给你置办好了再走。” “我看啊也没什么要置办的,熙远那孩子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你别的事情不用做去给我多换些碎银和铜钱回来就好。”方母如今住着的这个小院,先前可不是闲置的,是村里一户老夫妻住着的。那对夫妻儿女都在城中安了家,原本就是要他们卖了房屋土地进城去享福,正好碰上了原意花高价买宅子的路熙远,如此他老两口才干脆搬走了,若不是路熙远给的价钱实在让人拒绝不了,他们可不想搬走。 屋子先前有人住着,地里自然也有收成的东西,只之前说好的,菜园的东西可以给他们,田地里的粮食可不能给他们。 农人有多爱惜自家的粮食方小年是知道的,他倒是也没有意见,只是如此一来他难免的想起了自己百花村的家,还有那里没有收成的粮食,顿时又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方元松一通。 “小年啊,日后你少当着熙远的面儿骂你父亲,读书人最讲究孝道,他虽不说什么,却难保不会在心里对你有意见,那孩子可是个难得的可托付终身之人,你可不能因为忘形慢慢惹人嫌弃失了这一门好姻缘。”方母如今是一点都不怀疑儿子和路熙远的关系,她万万没想到路熙远竟然会亲自陪着儿子安排她的一应事宜,若不是因着有急事要办,还能陪着自己慢慢适应环境。 想到此处,方母满是欣慰,面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她想着或许她前半生的所有不幸为的便是让儿子遇上这么一个良人吧。 “哥儿嫁了人,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己的夫君大,你往后在熙远面前万不可任性,若是……”心头的话还未出口便满是心酸,即便千万个不愿,方母还是忍着心疼继续说道:“若是他来日纳了小,你不要同他置气,这世道便是一般有几个银钱的男人也要置办两房妾室,何况他可是官家少爷,且自己还那么有出息。” “阿娘!你别说了!”方小年没想到他娘突然说这个,好好地干嘛同他说这些啊!他如今都还没能成为他相公的人呢,就要想着相公纳妾的事,这不得呕死他吗?! 再说了,他成了相公的人,他就更加的接受不了相公纳小了,到时候更得气死他! “哼!” “你这孩子,阿娘就是说说,你咋还哭了?难不成他现在已经有了?”方母一旦想到这茬,脑子里便全是自以为是的解释,心里立马有了路熙远此次对她的事如此上心,定然是因为纳了小对儿子的补偿! 方小年不知道他娘已经想到了那么多东西,竟然还觉得他相公已经纳妾了,赶紧的胡乱抹了下眼泪,吸了吸鼻子同人说道:“没有,相公连贴身伺候的丫头都没有。”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方小年就是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明明他能感觉到他相公对他很好的,好像也很喜欢他的样子,可两人都成亲这么久了,他想亲亲他还得等人睡着了偷偷亲,好容易被他逮着了相公也在偷偷亲他,却不想白高兴了一场,那人竟然只是在做梦! 而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梦里的人是不是自己!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方小年头一埋进膝盖就开始什么都不管的哇哇哭,他娘急的劝了半天他也不听,等到哭够了甚至还打了好几个哭嗝才摸着肚子问他阿娘说道:“下午吃什么啊?有点饿了。” “……” “阿娘?不然我去做吧,我也得练练手,回家还得给相公做饭。” “合着刚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不是你?你如今还有心情吃饭?”尽管这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方母也看不明白了,总觉得自己方才白担心了。 “这和心情有什么关系啊,我饿了啊。”方小年并没有觉得自己心情好了点儿,可他确实是饿了,而且哭过之后心里好心真的舒服了一点。 顺了顺自己胸口,方小年心里还挺高兴,他觉得他找到了让自己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变得舒服一点的法子,那就是不管不顾的哭一场,之后就能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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