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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萧霖秋忙不迭追问道。 “这我怎么可能记得住……”明希羽摊开双手道。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他的脑海中，[未央岭。] 萧霖秋立即抬眼朝暗门的方向看去，明忆鸿恰好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抱着熟睡的幼龙，立在不远处，之前破损的蓝衣已经被他换下，对方现在身着的淡黄色的衣裳反而更衬其身形。 “阿忆。”萧霖秋呢喃道。 他当即抬脚朝对方身侧走去，昨夜的欢愉让他心生愧疚，他小心翼翼地扶住明忆鸿，用意识关心道:[还难受么？] [我没事。]明忆鸿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几下，以示安慰。 听到这句话，萧霖秋才稍微放心。 彼时，明忆鸿的声音再度响起，[十九，霁先生应该早就同魔界少主会晤，并且他们已经交过手，但霁先生不敌，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 [好。] 起初霁寒宵从萧霖秋身上换来的血，或许能成为指引。 魔界中的天光明亮无比，三人跟随天乾与血的共鸣，顺利找到未央岭的位置。 未央岭的地貌与外界不同，这里似乎常年积雪，无论春夏秋冬。 阵阵寒气钻入萧霖秋的衣袖中，他虚眼透过漫天的朔雪飘飞，于山巅望见几束若隐若现的光芒不断交织、碰撞。 “他们在那里！”萧霖秋伸手指向光亮处。 他的声音刚落下不久，身侧的明忆鸿将幼龙塞给他后，对方便化作一缕银光，消失在雪地中。 等萧霖秋二人带着幼龙蹒跚着赶到时，场面一片狼藉，数不尽的血水蔓延开，最终被雪彻底冰冻住。 而血水的主人正是倒在霁寒宵怀里的霁南斋。 立在二人对面的男人，双手举起，嘴角沾着鲜血，他被明忆鸿以未出鞘的剑对准脖颈中央，似乎只要其稍有晃动，明忆鸿就会使其死于剑鞘之下。 与此同时，萧霖秋来不及多想，他奔向霁寒宵二人。 万千金光瞬间从他的手心流出，最终飘往霁南斋的体内。 霎时，钝痛感自腹部出现，然后是双臂和背脊。 霁南斋受如此重的伤，让萧霖秋不禁吐出一口鲜血，他下意识将恍惚的视线放在邬翊的身上，对方的目光也恰好移过来，他竟从邬翊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无奈。 顿时萧霖秋的眼神沉下来，他回望下方奄奄一息的霁南斋，替对方治疗完后，他又不紧不慢地把二人扶起来。 这时，身后传来明希羽的声音，“明忆鸿，你别犹豫啊，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 不等萧霖秋开口，邬翊便冷哼道:“本殿解决私事，你们也要来插手么？” “解决私事……莫非你的解决方法就是杀人灭口？”明希羽毫不退让道。 “那是因为他该死！”邬翊的语气愈发阴鸷。 话音未落，霁寒宵的声音瞬间打破局面，“墨之，你还是太幼稚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从邬翊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缓缓增大，周遭凌冽的寒风卷成魔气，蓄势待发。 [阿忆。]萧霖秋淡淡道。 此音一出，明忆鸿瞬间明白他的用意，仅在眨眼间，邬翊就被闪至身后的明忆鸿用剑鞘击晕过去。 下一刻，萧霖秋脚下的雪开始震动，他们身处的断崖在不知不觉中响起奇怪的声音，不等几人反应，身后肆意奔来的雪层，驱赶着几人纵身跃下断崖。 一切再度被白茫茫的雪花覆盖，归于森冷的寂静中。 强烈的窒息感使萧霖秋强迫清醒过来，他死死抱紧明忆鸿和幼龙，他试图为他们留出几分空隙。 接着，他又迅速腾出一只手，猛地将天乾探出指尖，让上方累积的雪堆炸开。 重见天日的二人迅速爬出厚重的雪层，但就在顷刻间，积压在地的雪竟被一道红光牵引着，汇聚于苍穹之上。 萧霖秋顺着红光的源头，望向不远处的霁寒宵，对方眉宇间的平静与从容仿佛像变了个人，旋即，前面的人轻轻转动手腕，让上方的密雪化作细尘，虽冷风飘向天边。 雪层减少后，被其压住的人也暴露在空气中。 萧霖秋尽挥手将金光散出，躺在雪地的明希羽便缓缓苏醒过来，明忆鸿亦在某个角落找到邬翊，然后把其生生拖过来。 彼时，霁寒宵的声音再度出现，“诸位，先去前面的洞穴避一避，待会恐怕会天降霜雪，对双目造成影响。” 清醒的几人无需多想，便跟着霁寒宵朝石洞中走去。 不久后，寒冷的石洞中燃起火堆，几人围坐在暖火前取暖升温，但萧霖秋依旧对此避而远之，他独坐于后方的石堆上，缄默着注视眼前的事物。 不知何时，明忆鸿已经抱着幼龙悄无声息地靠过来，坐在他的身侧。 [自你从那个地方回来后，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明忆鸿的声音缓缓出现于脑海。 一时之间，萧霖秋不自觉挤出一个笑容，[我有么？] [你有。]明忆鸿偏过头望向他。 沉默之际，萧霖秋把目光放在幼龙身上，他故作自然道:[它怎么还在睡，方才的动静居然没有把它吵醒。] [它之前受了些伤，现在需要靠睡眠修养。]明忆鸿回应道。 [那……] [十九，你为何要岔开话题？]明忆鸿当即出言打断他的话。 [……我有么？]萧霖秋下意识别开视线。 [你有。]明忆鸿耐心道。 萧霖秋深知自己无法对眼前人撒谎，他深叹息几下，然后顺势靠在后方的石壁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记得……在七阎魔赦罪狱中，时光漫长，我时刻活在杀戮中。] [对不起。]明忆鸿如是说道。 闻言，萧霖秋忙不迭坐直身子看向对方，[你为何要道歉？] [如果当时我有能力带你上去，你就不会松手了。]明忆鸿的语气格外愧疚。 [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萧霖秋勾起嘴角，抬手抚在对方的发顶上，[你不需要向我道歉，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你不必对我有任何亏欠。] [或许有些事，我逃不掉。] 与此同时，明忆鸿臂弯间的幼龙耸动几下身躯，它缓缓睁开双眼，然后趴在明忆鸿的身上用脑袋蹭几下。 随即幼龙转头朝萧霖秋的方向看过来，一人一龙相视的瞬间，幼龙竟露出灿烂的笑容，“咯咯”笑出声。 见状，萧霖秋忍不住伸出指尖触碰幼龙的脸颊，对方这回竟毫不抗拒，反而仍由他戳动。 但温馨的场景维持不久，就被一旁长久默不作声的明希羽打破，“你们够了——” “先想想该怎么处理这家伙吧。” 洞穴外吹刮来一阵凉风，牵引着萧霖秋的视线落在昏迷的邬翊身上。 对方苍白的脸上，泛出几分疲惫之色。 就在这时，霁寒宵的声音缓缓响起，“他是我的亲弟弟。”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惊讶。 “没错，我也是魔帝之子。”霁寒宵的声音悠长又深刻。 坐在霁寒宵身边的霁南斋欲图拦住他说出下面的话，却不料被男人抬手挡回去，“南斋，事已至此，我们不必隐瞒。” 此话一出，霁南斋颇为担忧地收回双手，他垂下双眼，不再作为。 “那你当初为何要逃走？”萧霖秋忽然开口询问。 “你知道？”霁寒宵略微蹙眉。 萧霖秋再度望向昏迷之人，“他跟我提起过。” 只见霁寒宵缓缓点头，“没办法，我身不由己……”他牵强地笑起来，“我不可能为魔界的继承之位丢掉性命。” 霁寒宵转头看向霁南斋，“我更不能让南斋同我一道赴死。”
第97章 魔帝之子现真面目（二） 洞外吹来的风牵起霁寒宵沾血的发丝, 洞中刺骨的温度使其不得不抱紧霁南斋的手臂，他眼中的波光转动，映出风雪的模样, 此刻仿佛再现多年前的往事。 魔宫地下的魔窟中关有极度危险的魔物, 那些都是为祸世间、难以控制的东西。 昏暗的长廊内, 寒霜将锢栏和长廊道覆盖包裹, 而长廊的尽头除魔息及魔物的哀嚎声外，还有股刺鼻的血腥味。 沿着长廊往魔窟的入口深处看去，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穿梭于重重魔物之间, 其人手持冰弓，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眼见魔物即将要扑过去，少年侧身拉出冰箭，朝对方射去。 被刺中的魔物瞬间化为黑气, 消散于空气中。 见势, 少年却站定脚步，无数红光自他的身上涌现而出, 其散发出的无形杀意令魔物皆惧，转眼间, 少年以冰箭做阵, 将魔物悉数包围，最后射杀殆尽。 霁寒宵冷漠地望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魔物，他停滞几瞬后, 才堪堪收束起冰弓。 就在他即将要转身返回时, 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缓缓回荡在魔窟中。 “做的不错。”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霁寒宵的身后传来。 闻声，霁寒宵忙不迭转过身，朝来者作出恭敬标准的拜礼，“父亲。” “凝之, 如今你的能力已达到本帝的期望，前几天本帝同你说的事情可有考虑清楚？”魔帝的语气中充斥着威严。 “我……”霁寒宵一时无言，他偏过头去，试图逃避对方的问题。 二人僵滞于原地许久，一度缄默过后，终是霁寒宵忍不住，他缓缓开口试探道:“父亲，魔界的势力已经足够庞大，我们不用——” 不等他说完，魔帝猛地抬手往他的脸上扇去。 被打歪头的人神情恍惚，他下意识抬手抚住烧红的脸颊，嘴角渗出的鲜血让他暂且清醒起来。 “你没有选择。”魔帝的声音浑厚又不容置喙，他的表情略微抽搐道:“本帝要这天下对魔人，俯首称臣。” “凝之，将来天下生灵都会尊重我们魔人，我们曾经的耻辱，都可以被一并洗刷掉，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霁寒宵抬眼望着对方，眼底尽是麻木，“父亲究竟是想让天下尊重魔人……还是尊重您？” 此话一出，魔帝的瞳孔骤缩，他的神情说瞬间攀附起怒愠，只见对方嘴唇缓缓轻启，然后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话音落下后，魔帝便拂袖离去，徒留霁寒宵一人，立在煞气四溢的魔窟内。 霁寒宵知道，父亲在他身上付出的心血，不足以用性命去衡量，可对方终归是把他看做杀伐的棋子，而不是亲骨肉。 寒冬腊月的雪天，霁寒宵负伤坐上马车，他要往南边的书斋去。 那里是他母亲离世前，留在世上唯一的避风港，但魔帝从不关心他们，其自然也不会知晓书斋的存在。 马车刚要行驶出城外，一道马嘶声消失后，马车便极速停下来，这一下惹得车内的霁寒宵险些栽倒于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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