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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二人携手修补塌陷的苍穹,挽救难民于水火。 但当明忆鸿以为一切都已结束时,他得知消息,位于南面的矿场,有数百名矿工被困倒在地底,他当即动身前往解救他们。 当初明忆鸿心生一计,于心中推算千百步,只为保全被困之人能够平安被解救出来,却不料,他对外界的感知薄弱,应对此类情况的经验少之又少,于是那次的计划因略微的偏差,导致被困者纷纷埋葬于厚土。 他仍记得,在矿洞即将坍塌的前一刻,他和里面的人被一道屏障隔绝开,而矿工们都没有掩面哭泣,与之恰恰相反,他们面对死亡,竟出奇的平静。 其中一名面相苍老的男人率先开口:“白发、蓝眼......您是陛下的孩子么?我们怎么从未见过你?” 明忆鸿几度欲张开,可他终究不会说话。 只听对方复言,“殿下,我等自陛下即位以来,便存在于这个地方,我们愿意效忠他那样的掌权者,这矿洞之下有陛下要守护的秘密,而眼前这道屏障,便是我们对陛下的承诺,唯有我们永不见天日,上面的星渚子民才能安稳度日。” 闻言,明忆鸿皱紧眉头,他从未想过,一帮人竟能为忠心做到这种程度。 “眼下星渚祸端已现,还请殿下着眼于地底之上,外界之人需要您的慈悲与帮助,我等虽死不悔。”男人以及他身后的百名矿工,纷纷跪地向明忆鸿拜谢。 屏障另一头的人却视若无睹,他不断用长剑击打眼前的屏障,旋即他就会被屏障的威力弹开,就这样,直到他的灵力耗尽,屏障也不曾破碎分毫。 眼见矿洞即将坍塌,屏障对面的人十分焦急,他们用力呼喊明忆鸿,只求他能快速离开,不受牵连。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迅速闯入洞中,将明忆鸿强行带走。 二人刚离开矿洞,地面便开始肆意坍塌,直到形成一道深渊。 明忆鸿用力挣脱开裴愿的束缚,他当即转身奔向深渊的边缘。 彼时,裴愿迅速抓住他,其人的呼喊声随之响起,“你回来!不要命了么!” “你现在又能为他们做什么?下去给他们收尸吗!” 明忆鸿的精神恍惚,他错愕地看向裴愿陌生的眼神。 下一刻,裴愿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当即松开明忆鸿的手,闭眼用力晃动脑袋。 见到对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明忆鸿作势伸手拉住对方。 但裴愿只是后退几步,对方的声音隐忍又煎熬,“我不管你了。” 说完,裴愿便消失在明忆鸿的眼中。 裴愿的情绪异常,可对于一个没有情感的人来说,方才的举动,他仅当对方是将自己彻底抛弃。 后来他也不知道裴愿究竟去往何方。 与此同时,明忆鸿被罪恶驱使着转头看向下方的深渊,旋即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等他安稳落地后,他发现了矿工口中的秘密。 眼前的阳爻宝石正闪烁着,漂浮在满地尸骨之上。 明忆鸿小心翼翼地抬手去触碰,宝石瞬间震荡出耀眼的光芒。 他暂时收起阳爻,于残垣断壁中,依次寻找数百名矿工的尸体。 因为矿工之中,大部分星渚人已经消散,魂归月海,剩余的八十九具尸首是启明人的。 明忆鸿把这些尸首一一埋葬在地底,尽管他的双手已经被黄土磨破皮,流出汩汩鲜血,他也依旧昼夜不分的把人从深渊带上去,又葬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他也不知道自己经历过多少白天黑夜,唯有漫山的坟墓,能够见证他蹉跎的光阴。 思绪迁回现在,明忆鸿在心中百般挣扎,仿佛某种从未存在的情感即将爆发。 裴愿的身躯逐渐透明,可他却盯着明忆鸿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明、忆、鸿。” 他亲眼看着裴愿消散于眼前,手中的长剑随着血水缓缓落下,插在地面。 这么多年过去,或许裴愿早已忘记,当初他亲手把这柄剑交到明忆鸿手中时,所说的话。 “此剑不可轻易出鞘,凡出鞘之时,必斩十恶罪孽。” 现在昔人早已成为过往的照影,物是人非,他又何必执着拿起这柄从未来得及命名的剑? 此时的海面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良久后,萧霖秋同那群人定下契约,祭祀仪式可以推迟几日,但他必须留在这个地方,彻底解除诅咒,如若不然,他身上的契约会发作,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随着人群散去,萧霖秋因为元气耗尽,彻底失去自愈能力,他随手拾起地上破烂的披风,将其挡在被焚烧的背脊,旋即他又步履蹒跚的抱着幼龙,沿空旷的草原追寻明忆鸿的气息。 他们一路来到海崖的位置,萧霖秋抬眼看向坐在崖边的人,他刚要出声呼喊明忆鸿,不曾想,他的视线恰好被插在地上的长剑吸引去。 “这是......” 萧霖秋缓缓走过去,握着剑柄将其拔出来,随即他又看向前方的身影,眉宇间的无力感再度加深。 这时,幼龙拍打他的胸口,手指向明忆鸿的方向,嘴里不断“咿呀”着,其似乎想让萧霖秋快点去安慰对方。 “好,我们现在去把他劝回来。”萧霖秋轻声说。
第111章 雨落化蝶希冀已至(一) 萧霖秋的脚步越发沉重, 他不断吐息,试图减轻身上的痛苦,等他顺利走到明忆鸿身旁时, 苍白脸上的挣扎瞬间被笑容代替。 “这么好的剑, 怎么落下了?”萧霖秋的语气有些颤抖, 他浑身冰凉。 身侧的人沉默许久, 方后知后觉地说:[我已没理由再拿起它。] 闻言,萧霖秋撑着受伤的身子缓缓坐下,“是么?那你......同我说说, 究竟是什么理由。” 明忆鸿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触碰萧霖秋受伤的手臂,答非所问道:[你伤的很重,为何不用天乾疗愈?是——已经用不出来了么?] 话音刚落, 萧霖秋回握住对方的手, 然后轻轻点头,“没事, 会好的,我已经处理过了。” [可......]明忆鸿的声音被萧霖秋打断。 “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 而是你。”萧霖秋纵容怀里的幼龙钻到明忆鸿的身上, 随即他又说:“......方才我不在,你遇见什么了?” 明忆鸿慢慢垂首,望着身上的幼龙时而勾起他的指尖, 时而抬头冲他笑, 许久过后,他才解释道:[都是莠做的。] [我也不明白他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不是裴愿。] “所以呢?你丢掉这把剑,也是因为他?”萧霖秋轻声询问道。 只见明忆鸿迟疑几下, 才迅速点头应下,[这柄剑是他交给我的,他曾说,要用剑斩罪恶......现在他却成了那个该被剑斩杀的人......我不明白。] [我一度想要证明,莠和裴愿是不同的两个人,可方才他亲自把事实告诉了我,他就是那个睥睨乱世,十恶不赦的人,他究竟是从何时,变成这样的?] “其实人的内心时刻都在改变,只是你看不出来。”萧霖秋疲惫得早已忘记挤出笑容,他半垂眼帘,语气平静又淡漠,“可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要坚持来时路——足矣。” 他拉过明忆鸿的手,把长剑放到对方手心,“你不必为谁而拿起这柄剑,就当作是为曾经的自己,等你能做到无怨、无悔之时,就已经很厉害了。” 说到这里,明忆鸿再也忍不住,他用力地抱住萧霖秋:[十九......] 萧霖秋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怔愣一瞬,下一刻,他亦侧身搂住对方,“你知道自己为何总是解不开绳结么?” [不知道。] “我从很早就发现了,阿忆,你虽然希望每段握在手中的感情都能被珍惜,可你却处理不好那些失去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你生来没有情感,那些东西于你而言,是无关痛痒的存在,所以你会随意将其抛掷脑后,逃避理应面对的问题。” 萧霖秋时常同明忆鸿说理,但他给予对方十足的耐心,永远不会咄咄逼人。 “而那些打结的绳结,就像是被你抛弃过后,乱作一团的情感,若不及时解开,往后想要绕出来时,会很难。” [那我要怎么做?]明忆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萧霖秋渐渐回身,望向眼前人,“正视你的过去,接纳你的孤独、痛苦、遗憾。” “阿忆别怕,我还在,倘若所有人都不要你,那我也要,我会心甘情愿的陪在你身边,无条件的愛你。” 苍穹上的乌云随风散去,皓月慢慢露出真容,让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海面,万千粼粼星光于浪潮中闪烁,仿若坠入人间的希望。 萧霖秋今夜说的话,要是放在过去,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他之所失,他之所得,皆在教他学会从容。正因为他以往经历过,所以才懂得伤心的人,该如何得到适当的慰籍。 “对了,你不是说,一直都来不及为这柄剑取名么?那你要不要现在想一个?”萧霖秋温言软语道。 明忆鸿几乎是立刻回答:[莫离。] 萧霖秋望着明忆鸿真切的眼神,一时之间竟有些动容,对方斜靠在他的肩头,语气分外疲惫,[我好累。] “累就好好睡一觉,有我在呢,阿忆。”萧霖秋拍打明忆鸿的背脊,动作轻柔至极,看着熟睡的人眉宇逐渐舒展,他沉闷的心才放松下来。 海风带来咸咸的气味,将萧霖秋身上的伤痛抚平。 次日,灵溪原迎来一场滂沱大雨,天色灰暗,草原上没有一点火光,来往的人们见到此景,纷纷掩面而泣,他们似乎是在哭诉上天的不公,一时之间,哀怨声、哭泣声把整座灵溪原包围,往日的欢乐氛围于一夜之间,悉数扫空。 萧霖秋二人休息在一间杂屋内,里面的柴火虽不算旺盛,但这是仅有的温暖。 自此昨晚的事情发生后,明忆鸿变得极为嗜睡,等他为其上完药膏,对方又卧在草榻上,陪幼龙安睡过去。 萧霖秋坐在门边,用药膏涂抹在臂膀的伤痕处,当他抬眼望向阴蒙蒙的雨天,心中难免会产生忧伤。 旋即,他视图用意识唤醒体内的扶光,[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只听扶光淡淡回应道:[为何?] 萧霖秋顿住手中的动作,[我叫让这个天,换个样子。] 在灵溪原的山上,有座与海崖相望的竹亭,那是萧霖秋在找寻明忆鸿时,于无意间发现的。 傍晚,天色愈发黑暗,草原周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萧霖秋失踪一整天,终于赶在夜深之时回到杂草屋,这时的明忆鸿也早已睡醒,其悠闲自在地坐于门边,观望雨景。 [十九,你去哪了?]明忆鸿呆呆地看向冒雨赶回来的人。 萧霖秋进屋后,并未回应对方,他反而拿起搭在竹椅上的雨蓬,将此物披在明忆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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