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温笑道:“你哪学来的歪理,像我这种厨艺不精的,岂不是一辈子讨不到媳妇了?”
周檐甩了甩头发,一扫之前的颓废气,更多了些恣意少年的风流。
“你别不信,我爹和我娘就是这么着的,说真的,要是你求求我呢,我也不介意传授你一些庖厨之道的。”
姚温冷笑道:“那还是算了,你自个儿留着讨媳妇吧,我用不着。”
“用不着?”周檐疑惑道,他上下打量着姚温,视线最终停在某一处。
姚温被他看得耳根通红,“咳咳!看什么呢?”
周檐抱以同情的目光道:“你……不举?”
“……”
如果不是抱病在身,姚温真想把周檐的脑袋掀开来看看,这人的脑袋里装了多少水。
“额,我,我没歧视你啊,不过我认识一个大夫,他治疗这方面有经验,你报我的名字去,还能给你少点钱。”周檐讪讪道。
姚温闭了闭眼,凭着多年的涵养憋回了骂人的话,“周檐,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欸你这人,我好心给你介绍大夫,你怎么还骂我呢!”周檐道。
姚温之前的感动都一扫而光,他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脑袋进水的玩意计较。
“菜放这,你可以麻溜的滚出去了。”他一脸心平气和道。
周檐张大嘴巴,似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姚温,“你你,我关心你呢,你就撵我走?”
姚温点点头,满脸坦然,“是的,滚吧。”
说罢便闭眼假寐,不愿再搭理周檐。
等到关门声响起,姚温复又睁开眼,小声嘀咕道:“你才不举,我好着呢。”
如此又过了两日,布政司那边也收到了姚温的来信。
陆休打开信,看了几行后,便喜上眉梢,大手一挥叫来邱逸重。
邱逸重刚处理完一桩纠纷,顶着黑眼圈浑浑噩噩走过来,迷迷糊糊道:“小范的信吗?”
陆休摇头,“是姚大人的信!”
邱逸重顿时来了精神,前两日范饮溪神色严肃回了布政司,拿玉牌调了人马,还没等他们问个清楚,便又风风火火走了。
但他们也得知姚大人下落不明。
如今收到姚大人的来信,那便是一件好事!
他们展开信,一行一行细细阅览下来,信中大意是报平安,并嘱咐让范饮溪抓到人后即刻返回云中,不必寻他,自己会自行回来。
邱逸重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书房写信给范饮溪。
看来姚大人去落霞县这一趟,可谓是收获颇丰。
但姚大人究竟去了哪,信中并未言明,唯一可捕捉到的信息便是,姚大人受了伤,目前行动不便。
等小范回来后,再好好问他罢。
邱逸重这么想着,将信塞进小竹筒里,绑在信鸽身上,眼见着信鸽逐渐远去,化为一个小点后,他才看向陆休,“走吧,还有新的活儿等着我们干呢。”
……
高游入宫时,候在门口的太监赔着笑,却不引他进去,只乐呵呵道:“大人在此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御书房内,承旭帝神色凝重,他顾不上头痛,冷冷道:“严卿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偏殿下咒?”
严逸微垂首应道:“微臣请了祝国寺的住持查验,确认是邪术符咒。”
承旭支着额头,虽即位不到半年,却俨然有了帝王的威严。
他瞥了眼严逸微,又看了看徐易,最终冷冷道:“既有此事,严卿为何现在才报上来?”
严逸微脸色一变,正欲向前辩解,却被徐易拦了下来。
一旁服侍的太监颇会看脸色,打着为皇上换茶的名号,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徐易正色道:“禀陛下,偏殿发现巫蛊邪术,兹事体大,严大人为人谨慎,若不先行查验,岂敢擅自上报。”
承旭皱了皱眉,道:“此事先不声张,不能让巫蛊一事耽误了册封礼的进行。”
正巧这时,外面的太监通报道:“高太师求见。”
徐易抬眼,神色严峻,内里却先松了口气,总归要比他快了一步。
承旭看了眼这二人,挥手道:“传他入内。”
不多时,高游也过了来。
这人的表面功夫做得足,恭恭敬敬朝皇帝行了礼,又嘘寒问暖了一阵。
这才转向徐易他们,彷佛才看见这两人似的。
“徐大人,严大人,也是来关心皇上的龙体么?”
严逸微不吭声,略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徐易则颔首道:“早时听说陛下龙体抱恙,不想也在这里碰见太师大人。”
高游摆摆手,“那真是巧了,臣今面见陛下,是为两件大事而来。”
此话一出,严逸微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高游下一句便道:“禀陛下,严大人主持修缮的偏殿中查出有黄符咒,经查明的确是巫蛊邪术一类,微臣担心是有人想……”
后面半句不言而喻。
严逸微手打着颤,他不知道高游是怎么知晓的。
但高游那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人想投黄符诅害陛下,而陛下又恰好在此时抱病。
无论如何,工部自然脱不掉关系。
承旭无心当面去问高游是在哪里得知的,这帮臣子的手段多得数不清。
“那依您看,此事该当何如?”承旭冷着眼,强打起精神同他们周旋。
高游拱手道:“依微臣愚见,眼下先封闭偏殿,查出下咒之人后,再依法处理。”
承旭若有所思似的点点头,并不应下,而是偏过头问道:“徐卿有何看法?”
徐易抬眸,这看似随意地一问,却约等于在高游面前默认了自己也知道此事。
若是此时在陛下面前装傻,无疑是死路一条。
徐易清了清嗓子,“微臣拙见,那下咒之人能自由出入,或是工部负责修缮的人,也或是宫内的人;既如此,不妨先将这范围确定后,再一一排查,只是这调查也需掩人耳目些,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高游偏过头,看了眼徐易,而后道:“巫蛊一事或许牵涉甚多,怕是要将之前定好的行程都要再推一推了。”
他说得行程,便也只能是册封礼了。
徐易回道:“好不容易定下的良辰吉日,岂能说推就推?”
高游摊手道:“徐大人莫急,事也要分轻重缓急,眼下若不能及时揪出下咒之人,怕夜长梦多,这可事关陛下的龙体安康,徐大人可要三思而行。”
一直没能插上话的严逸微弱弱道:“高大人,那符咒我已让大师封存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吧?”
高游一脸同情的笑道:“严大人,封存的是符咒,而不是人啊。”
这几人争论半天都没个结果,承旭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诸位爱卿。”
他甫一说话,殿上便安静了下来。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这三人,方才不紧不慢开口,“有劳诸位关怀,但巫蛊一事朕自有定夺,也烦请诸位勿要声张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徐易眼尖,却瞥见一道寒光隐隐出鞘,他与高游对视一眼,不再发作。
“谨遵陛下旨意。”三人齐齐躬身回道。
承旭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高卿方才说得第二件事是何?”
高游上前禀告:“适逢无涯书院华诞,按照先例,陛下也需前往宴会进行巡视贺宴。”
别苑的小案上放了个香炉。
悠悠香味绵远流长,一人散发赤足,倒了茶水递给杨约。
“却有此事,但请帖还未发出,观度消息当真灵通。”那人道。
杨约失笑,“您误会了,观度这消息也是高太师告知的,否则我也不会登门来叨扰您了。”
那人顿了顿,“书院不讲官职高低,只论书本经义。”
“本王倒是没想到,他对书院还如此上心。” ---- 杨约,字观度。
第一卷迎来收尾斯哈。
这几天日更。
愤怒的小姚:你才不举!
第33章 痴人痴事不悔歧途,愚人愚念无言归路(十一)
“人何在?一帘淡月,仿佛照颜色。”—姜夔
杨约也抿了茶,应道:“高子涯毕竟也曾为书院先生,他有这份心也算好事。”
那院长笑了笑,转头看向外面,“他纵有什么心思,也不能把算盘打到书院上来的。”
杨约随着院长的目光朝外看去,可外面除了匆匆而过的小厮,便只剩院中一棵枯树。
“既然观度也知了此事,那我便厚着脸劳你也联系一些昔日的门生”院长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杨约自然应下,“举手之劳,院长如此客气,倒是让我诚惶诚恐了。”
出了安乐王的府邸,杨约方才松了口气。
……
送走了这三位臣子,承旭揉着太阳穴,方悠悠道:“出来吧。”
话音落,一人身着大红飞鱼服,头戴乌纱帽,束鸾带,一柄佩剑悬在腰间,那人站时似岩岩之孤松,面上横了一道疤,抬眼时寒光尽显。
“陛下。”他道,不带丝毫感情,就像神机营中冰冷运转的机器一般。
承旭随意拿起一沓奏折,“方才都听到了?”
“是。”
“下去查,到时将名册呈来。”
“……”这人未应,似是在迟疑。
“郭道衡,你想说什么?”承旭沉着脸问道。
被唤作郭道衡的人眨了眨眼,抱手行礼道:“陛下,查到的人要如何处置?”
承旭勾了勾嘴角,“你们把握分寸,朕只要一个结果。”
郭道衡心领神会,“臣遵旨。”
承旭挑了挑眉,“去查吧,做得隐秘些。”
殿内只剩他一人,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在地上,光影斑驳,年轻的帝王隐在阴影处,神色晦暗不清。
……
再说回姚温这边来,修养了一阵子,姚温实在躺不下去了。
于是在姚温的强烈要求下,道人与他们指了出去的路,不日便告别道人启程回到云中。
临近云中城时,周檐因身份特殊不便露面,分别时,他意味深长冲姚温道:“姚大人,别忘了我们的买卖~”
姚温玩笑道:“嗯,你也别忘了把箫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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