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街原是卖些日常吃食的区域,今日便被各家的小娘子们纷纷占领了。
谁都想亲眼目睹三花游街的风采。
一路上敲锣打鼓,戏班子在后面戏彩娱众,前头两侧围观的尽是娘子。
因多为女眷,且有投掷瓜果鲜花的习俗,大家戏称其为掷花娘子。
高游接住一束抛来的鲜花,冲人群中的一人笑了笑。
榜眼的这一笑可不得了,尽显王孙意气,于是换来了更多的果蔬花束。
杨约怀中也尽是抛掷来的果子,鼻尖萦绕着果香味。
他抬头看向这繁荣富庶之地,面上波澜不惊,可内心难免有激动。
从此他便一脚踏入朝堂,共谋天下之事。
与此同时,东大街临侧也热闹非凡。
各处武林豪杰汇聚于此,参加五年一度的吟剑大会。
所谓吟剑大会,是由武林盟主路长空创办,而后由各家各派轮流举行。
这吟剑大会原是为切磋武艺,但也是新人崭露头角,老手捍卫江湖地位的最佳机会。
这一届的吟剑大会由断刀门举办,地点就在断刀门内。
各家人早早便到门内的广场前集合,互相说着场面话。
一旁还有买定魁首的。
“嘿,今年断刀门那个小段可是新秀,你不看好他?”一人问道。
另一人摆手,“这几届的吟剑大会你是白看了吗?新人早早就下了台,最后还得是各门的扛把子。”
“话说回来,上次那个傩师势头可太猛了,幸好最后三元宫的唐鹤制住,否则我就赔本了!”
“唐鹤?”有一人插话问道。
“对啊。”他别过身看问话这人,没成想迎了个张牙舞爪的脸,着实把他吓了个够呛,这才发现那是个造型奇特的面具。
“我说兄弟,你这面具忒吓人了些。”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没好气道。
那人摸了摸头,颇为不好意思,“抱歉啊,出门急,就随便在小摊上买的。”
“洛城哪个小摊卖这玩意儿,牙齿都飞外面去了。”这人嘀咕着,却也没太放心上,吟剑大会汇集各路英雄,有的不愿暴露身份做些掩饰也属正常。
“这唐鹤是?”那人又问一遍。
“唐鹤啊,三元宫的大师兄,上一届大会的魁首。”
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也不过如此。”
“嘿,你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师出哪家啊!口气那么大?”
“在下姓雁名回声,无师无门。”
他扔了枚铜板在注盘上,笑道:“这次魁首,我压雁回声。”
说罢转身朝比武台的方向过去,只留下注的人们面面相觑。
“雁回声谁啊?”
“不知道,没听过啊。”
一声锣鼓惊堂,那大会就此拉开序幕。
只见这雁回声一场又一场比拼,丝毫不落下风。
最终闯到了决赛对战唐鹤。
在场诸人对这半路闯出来的高手惊叹不已,只道是哪个隐姓埋名的大侠。
堂上的长老一半是欣慰人才杰出,可也有对此忧心忡忡者。
断刀门坐落京城,虽是江湖门派,但和官府也有交往,因此关系网盘综交杂。
可饶是如此,却打听不出雁回声这人的来路。
三元宫的长老看着自家弟子交手,“这叫雁回声的到底用得哪家功夫?”
断刀门的门主咳了一声,“我瞧这小子可有背景。”
也有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看这唐鹤怕是要输咯,你们三元宫的大师兄还敌不过个十多岁的娃娃。”
三元宫的长老脸色跟个茄子似的,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还是门主出来打太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这雁回声来路不明,但实力强劲,可谓可塑之才啊!”
有长老奇道:“还没查到这小子师出哪家吗?总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罢?”
门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这人就像凭空出现一般,查不出籍贯所在,甚至连他使得那剑法也未见过。
门主是个上道的,既然查不出,要么这人真的是从深山老林里冒出来,要么就是这小子身世绝非凡俗。
思量之时,寒光之间。
那边的台上,却不想“咣”地一声,剑被打落在地。
漫天飞雪,掩不住众人的惊愕。
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击打落了唐鹤手中的剑!
雁回声肩上落了雪,他抬手将雪揩去。
“你花里胡哨的招式太多,但速度没有跟上,速度跟不上,便会成为你致命的软肋。”他习惯性地评价道。
台下有人不服,“你谁啊?敢跟唐鹤用这种语气说话。”
雁回声循声望去,“不服?那你来。”
方才叫嚣的那人顿时噤了声。
雁回声俯身捡起剑递给唐鹤,“我并无嘲讽之意,您不要放在心上。”
唐鹤愣了愣,接过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实力非凡,我甘拜下风,此番受教。”
决赛过后便是授羽。
所谓授羽,即凤羽,得此者如得令牌,可让举办门派为其办一件事。
大部分人都是为这凤羽而来。
倾一门之力为自己办事,对于门派而言也有风险,但好在这些年授羽魁首都出自几大家里,便也算相安无事。
哪想得如今凭空出了个雁回声。
门主将这凤羽郑重交给雁回声,笑道:“小兄弟武学奇才,有无师出?”
雁回声仍然顶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并无师出。”
门主又道:“既如此,小兄弟可愿拜入断刀门,我可亲自纳你为徒,这可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待遇。”
雁回声歪头想了想,仍是摆手,“还是算了,我若去了断刀门,这凤羽可不就没用途了么?”
门主见诓不着雁回声,继而道:“也无妨,江湖路险,小兄弟独自闯荡江湖,也要多加小心。”
雁回声笑道:“多谢门主!”
夕阳残血,雪地上洒下一片金辉,雁回声看着那枚凤羽,思来想去,将它揣在怀里。
断刀门只认凤羽而不认人,自己又无师门依仗。
看来这闯荡江湖注定不能太平。
酒过三巡后,只留一些熟客叙旧。
高游最不喜这些场面,推辞说家中还有要事,便脚底抹油似的跑得比谁都快。
杨约作为新科状元,被拉住好一番调戏,最后还是无涯书院的院长出面拉了出来。
走在回府的道上,夜晚的洛城也仍然热闹。
在某个角落里,也不乏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蜷缩成一团,浑身都打着颤。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还未感叹完,视线便被一个小雪人吸引。
这小雪人不似平时的雪人那般圆润,反而显得单薄瘦削。
忽地,那小雪人动了,杨约停住脚步,看着这雪人的下一步动作。
小雪人走到他的面前,走得近了,杨约才认出来。
那是什么小雪人,分明是个孩子,只不过身上落满了雪。
小雪人嘴唇还发着颤儿,从背后拿了朵花,献宝似的盛在杨约跟前。
那花并没有白日里掷花娘子们抛来的花那么艳丽,相比之下有些蔫巴巴的。
“这是,送,送您的花!”小雪人鼓起勇气道。
杨约愣了愣,心中的某处不自觉化作一滩春水。
他接过花,蹲下身替孩子揩去风雪,温柔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这孩子低下头,过了半晌,方才带着哭腔道:“我没有家。”
杨约顿住了,他想了想,摸摸孩子的头,“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雪人忽地哭了出来,杨约罕见地慌了,“你,你怎么哭了?”
小雪人睁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神色严肃,“真的吗?”
杨约反映过来这小孩的意思,“嗯,走吧。”
他牵起小孩的手,走出那个角落去,“你叫什么名字?”
“徐易。”小孩很慎重的一字一句道。
“以后,杨宅就是你的家了。” ---- 第二卷回忆篇,从十二年前的故事开始。
先帝是用了两个年号的,承旭是新帝,第二卷基本不会有。
13岁的徐易流落街头,14岁的小姚受家中排挤,暗自为进入书院而准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选自《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第38章 西苑箫声无端悲吟,宴席汹涌波涛难停
姚府
府上的下人行迹匆匆,前院里来了贵客,老爷夫人都吩咐了要好生招待着。
假山的背后冒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两双黑溜溜的眸子互一对视,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坏笑。
西苑的檐下,却有一少年闭眼正吹着箫。
箫声如泣如诉,连身旁的那排翠竹也忍不住摇头晃脑。
天地自然,天人在此刻仿佛融为一体。
却被刺耳的说话声打破了此时的和谐。
“哟,我瞧是谁呢,怎么是你个丧门星,这么会吹曲,该不会是找哪个窑子里的学的吧?”
言辞之间刻薄尽显,另一人也接话道:“大哥哥是不是忘了,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娘不就是从窑子里出来的。”
姚温睁开眼,眼中几分薄怒,他攥着手中的箫冷冷盯着那两人。
又是来找茬的。
“盯我干什么?再盯小心把你招子挖了!”被唤作大哥哥的人道。
在他旁边的姚景附和,“就是,当心你成个瞎子,除了祖母谁还会管你!”
姚温不语,默默坐到檐下的一张竹椅上,从怀中掏出块手帕细细擦拭着箫。
“再不走,被姨娘们发现可没有好果子。”
姚家的姨娘们视姚温为眼中钉,唯恐这小子占了什么好处,自然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与他多有瓜葛。
姚景明显慌了神,他咽了口唾沫,神色不安看向姚岑,“大哥哥……要不我们走吧,等会还得去前院呢。”
他这话落到姚温耳朵中,少年眉头一皱,府中常有客人往来,但能唤得动这俩混小子过去见面的,想必定有大用处。
姚温还未来得及细想,那姚岑似乎看不惯他这般悠闲地作态。
几步走来,一甩手将他手中的箫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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