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走还见霍刃双手捂着什么东西,指缝细里透着一闪闪的微弱荧光。 秀华笑笑,眼里有着艳羡。 “小少爷睡了?”大男人压着嗓子问。 “睡了睡了,今天玩累了睡得早。” 房里点着豆灯,时有凤已经醒了,枕着枕头抿着嘴角一脸紧绷的戒备着,神色张望显然在等人。 但是他又努力压制情绪,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毛的脑袋,娴静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打着长长的刷影。 “醒了?” 时有凤听见声音立马抬头看去,眼里有光,“嗯,霍大哥不在我睡不着。” 他说完,像是觉得太直接了,开口道,“我怕又有蛇。” 霍刃点头。 他走近把桌上的灯吹灭了。 不待时有凤觉得奇怪,霍刃手心里飞出了几只萤火虫,黑夜里闪亮亮的。 时有凤眼睛睁大,欣喜道,“哇,萤火虫。” 小毛看着一闪闪的光,直接从时有凤怀里跳着扑去。 一时间受惊的萤火虫扑闪的更快了。 时有凤看向床边的霍刃,借着朦胧月色坐直了身体。 他直直盯着霍刃的脸,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莫名觉得四目相对有些烫热和羞臊。 “霍大哥,我不信你对我没情谊。” 霍刃没答。 静静的伫立在黑暗里。 时有凤揪着被角,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又要做某种决定一般。 霍刃听的心头一紧。 “霍大哥,接下来我问的话,你能不能……”时有凤说着有些微微哽咽。 他低头垂下脆弱的细颈,捂脸轻声道,“你能不能不要骗我,认真的回答我?” 霍刃捏着拳头,掩眸子沉默。 “就一次好吗,就认真坦诚的回答我一次,我保证知道真实答案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像是更加不安地捂着脸,声音更加闷而颤抖了。 “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正经事了,你不能骗我。” 霍刃微微呼吸,才发觉嗓子有些干涩的滞痛。 呼吸停顿了片刻。 他轻轻滑动喉结,闭眼道,“好。” 时有凤伸手拉着他手背。 凑近,仰头望着霍刃那几乎妥协和心神动摇的神情。 微微笑道: “明天早上吃什么呀。” 一字一句慢吞吞的。 明天早上吃什么呀。 心弦断裂。 霍刃猛然睁眼看他,只见时有凤嘴角梨涡浅浅,一脸狡黠。 “说呀,明早吃什么?这可是顶重要的人生大事。” 霍刃眉头跳跳,忍下嘴角骂人的冲动。 享受到捉弄人乐趣的时有凤雀跃欢喜,忍不住欣赏霍刃几度变换的神色。 “霍大哥一脸惊诧,难道以为我会问你别的?” “媚秋姐姐果然说的没错,男人就是自作多情。” 屋子里,猫跳扑着闪闪的萤火虫,床前男人身影一动不动,时有凤心满意足的躺下。 拉上被子闭上眼。 “你要是敢在心里骂我,你今晚肯定睡不着。” “为什么?” “你还真在心里骂我?!” 时有凤霎时掀开被子,起身叉腰站在床上。 与哑然的霍刃大眼瞪小眼。 时有凤眼里水光波动,昏暗里水亮惊人。 又委屈又气。 霍刃伸手抱住他,时有凤要后退挣脱,但霍刃手心隔着一层薄薄里衣轻轻按他腰,人就软了没力道挣扎了。 “不是骂你,是骂我自己。” 差点就冲动了。 他承认了,只会把小少爷放在无尽的等待与整日难安的惊惶中。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形无期的苦刑。 他宁愿小少爷怨恨一些时日,而后锦衣玉食安宁一生。 霍刃心里也酸涩情动。 憋压已久的浓情渴望宣泄,心底裂开了缝隙。瞬间,酸涩热流充斥整个心尖,溢满轻盈,令人心神荡漾难以抑制的手指细抖。 “诶~!” 时有凤气着呢,冷不丁被霍刃打横抱怀里。 他抓住霍刃的肩膀,心跳噗通颤动起来。 睫毛忍不住颤,眼神慌张的乱飞。 可霍刃什么都没做,静静坐床边。良久,他肩膀落下温热的呼吸,是霍刃下颚轻轻搁在他肩头上。 随之而来的,是贴着后背的剧烈的噗通声,震得时有凤心神眩晕。 体温和心跳渐渐交染共鸣,无声的相拥着。 时有凤忍耐着没动,好一会儿后,霍刃微微松开了他腰,心跳也随着霍刃的心跳平静了。 他瞅着那不清的深邃轮廓,嘟囔道,“你确实不是个东西。” “在深更半夜抱弟弟。”不明的失落夹着挖苦。 霍刃嘴角紧绷着。 开不了口。 怕那些积压的爱欲从嘴角缝隙冲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溃不成军。 时有凤见霍刃又哑巴了,黑夜滋长了脾气和怨气。 他扭头就朝霍刃的胳膊咬去。 他一咬下去,硬邦邦的咯牙齿,才回神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心虚的收了牙齿,眼尾余光觑扫霍刃。 霍刃眼里有丝笑意。
第49章 做饭 日子就这么忙碌又充实的过了几天。 时有凤每天都要跑去峡谷看看挖路进度,他想要回家。 但同时一种复杂又迫切的情绪压着他,一旦回家了,或许真的就和霍刃无缘了。 他投怀送抱,主动亲,主动撒娇,太多主动了,霍刃坚定的像个沉默的石雕万年不动的王八。 时有凤心思变了又变,此时不勉强霍刃了,倒是有一种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心态。 即使不能在一起,退而求其次,好好享受在山里的最后时光……以及和霍刃最后朝夕相处的日子。 今天,是金霞婆婆请他吃晚饭的日子。 他问为什么要请他吃饭,一向以精打细算绝不吃亏而出名的金霞婆婆道: “我们家小野兔生崽了,这是个好兆头,青枝也日渐好起来,这都是小少爷的开导。” 时有凤听了也高兴,便开开心心的去吃饭了。 现在村子里食物紧张,谁家都是紧着裤腰带过日子。 紧吧,却有盼头。 村子的田地山间都有人声,热热闹闹的挥着锄头。 霍刃正在筹备村里分田分地,所以清理灾后田间的石头淤泥都是集体出工。 以前种田还挑个肥瘦,但是现在上工大家也都不敢偷懒了。万一地里清理的马虎,这块地就分到自己头上了那还得了。 就连以懒名挑剔而出名的浣青,也都认真清理田里的杂草。 倒是一旁秀华的儿子十五岁的豹子,有些原地生根似的挪不动腿,把地都踩窝了,半天不见出工。 王二狗也在其中,他挑着箩筐,把妇人们清理到田埂上的杂草石子挑走,倒去山崖下。 不过,谁瞅见王二狗都要嘀咕。不为别的,干活还穿蓝布长衫,裤腿沾一点泥巴,连忙刨得飞起。一边挑着箩筐,一边揪着衣摆怕被泥巴沾着。那样子好笑又好气。 别人说他比婆娘还慢,他就指着田里的刘柳,说她干活慢吞吞,自己挑快了怕给她压力累着她了。 刘柳没听见王二狗编排,她脸色有些发热,身体乏力。 据说大当家有命令,这期间身体不舒服都要给牛四说。 不过她没给牛四说。 一来,她见不得牛四,没深仇大怨,但他旁观又给李腊梅煽风点火。 二来,她身体她自己知道,月事将近,这都是身体老毛病了。时冷时热,一沾冷水还头晕呕吐,她自己都笑自己没小姐命一身小姐病。 三来,集体出工最后几天,她不想自己辛苦干活十几年,最后关头没她。有些不安好心的指不定怎么编排她。 所以身体不舒服,她也没出声。 集体干活,虽然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但是要谁快谁慢,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弯腰拿着锄头把碎石淤泥往铲子里掏,一旁牛小蛋和好些孩子也在捡石头。 秀华瘦小,但是干活都比旁人快,不就是争一口气。 他男人王二狗和大儿子一天上工屎尿多。胖虎娘当着众人面就吼骂了好几次,但是人家赖皮惯了,反而说她们妇人干的慢。 还说挑淤泥是辛苦力气活,歇息一下怎么了。 就拿王大来说,他也负责挑淤泥的。他没负责浣青那个档口,和他组队的是刘柳、周婶子、金霞三人。 这三人干活都利索,挑的王大汗水直流。 后面刘柳身体一冷一热实在没力气,王大这边的进度才慢下来。 有时候王大从山崖倒回来时,箩筐还没被填满,他就擦擦汗,下田里帮刘柳捡石头。 如果换做王二狗,他铁定撑着腰杆歇气,巴不得一天天混日子。 又因为王大太老实勤快,大家都对懒汉王二狗颇有微词。一连看秀华婶子都暗暗摇头的同情。 秀华婶子心思敏感,以为旁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更加埋头干活像是补偿自家男人和大儿子那份工活。 王二狗见秀华干的厉害,更加理直气壮的偷懒歇气。胖虎娘骂起来,他就说自己婆娘一个顶俩,真论起来还是旁人占便宜。 发起混来,没脸没皮的。 胖虎娘准备动手教训,一旁金霞几人拉住她,说忍忍就算了。 打起来秀华也不好看,没过几天就分田分地了,他王二狗懒成蛇都和他们没关系。 拉拉扯扯的,胖虎娘气也渐渐消了。 胖虎娘突然想起来了,她道,“金霞婶子,你今天不是要接小少爷吃饭?你提前一个时辰下工准备去吧。” 周婶子听着揶揄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金霞婶子为啥请小少爷吃饭?” 金霞道,“这不看小少爷最近没以前爱笑了,以前我家青枝郁闷的时候,小少爷来陪过几次,我嘛又不会说话,一家人都是嘴笨的,就只手艺还凑合。” 周婶子道,“就你金霞嘴巴还嘴笨……得了得了说不过你,你家还有腊肉吗,没有我家还有些。” 金霞正愁搞什么菜呢。家里的老母鸡正在生蛋,山洪暴雨的时候别家鸡吓得抱窝不生蛋,她家老母鸡每天定时定点的下蛋,别提旁人多羡慕她。 想杀又舍不得,不杀的话荤菜又不够。 周婶子一开口,胖虎娘也道,“我家也还有些腊猪蹄。” 一旁歇气的刘柳道,“你家就算了吧,嘴巴多,自己家都紧张,我家里还有些干竹笋和干蕨菜,和周婶子家腊肉炒一起,保证小少爷爱吃。” 几人这边报菜名似的,一家一家的凑点菜,孩子们听的嘴巴都馋的流口水。 秀华听着只埋头干活,眉头看着有些拧巴。 王二狗道,“你们这些人就巴结小少爷,人家城里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4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