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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除夕之夜万民共舞,保佑凉都的月神下界,附身于舞者,与你执手起舞的可能就是下界的月神。 还有一说,在祭车上跳舞的舞者在零点的更声中将手中花球抛出,人头攒动讨那花球,谁幸运夺了花球,便可与祭车上的舞者共舞一曲。 月神会佑他所得皆所愿,祝他心愿成真。 书生咬着竹柄的扇子,用一种饱含热忱的眼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权持季,跃跃欲试地抱住权持季的肩膀:“小碧螺春,我的好凸碧啊,你一定想抢到花球,对吧?” 权持季抬眼:“先生,这不是你出这主意的理由。” 书生要他挤到前排,在大家屏息准备抢花球的时候大叫一声“走水啦!!!” 据书生所说,这就叫“声东击西”。 据权持季理解,这就叫“缺德玩意”。 好一个好主意,放了一个月的大米饭都没它馊。 权持季道:“先生,那时很闹,这个主意没有用。” 书生立刻把嘴一扁,抱头鬼嚎:“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是想要心想事成罢了。 权持季看书生抓狂的样子,嘴角情不自禁浮起笑意,书生垂头崩溃,他的脖子后面是权持季趁书生醉酒时重重嘬咬出来的牙印。 剔透白玉上的一点胭脂色…… 权持季舔了舔后槽牙,疯狂的占有欲在胸口叫嚣,眼睑下至发狠地泛红,他好像要爱惨了书生不设防的模样。 他侧过身道:“你想要什么?和我说不就行了,要抢什么花球?” 权持季不信神明,只信自己。 “你这破小孩,我是为了你好不好?”书生抬眼一瞪,胡说道:“你想想我升官发财,你不就鸡犬升天?我娶个漂亮老婆,你不就多个漂亮师娘?有我一口肉吃还少得了你一口汤吗?” 权持季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要娶老婆?” 书生表情坦荡荡地骗小孩:“我要娶十个,伟大吧,一天换一个漂亮师母陪你玩。” 权持季冷笑:“你敢。” 书生若敢,他便把书生锁起来,脖子手腕都拴好,像军中的俘虏一样,锁得严严实实,除了他谁都不能见。 到权持季能行人.伦的时候,便将他锁于被衾,撕咬吞食,让他目光迷离,将书生画在纸上的画儿通通在书生身上用上一遭。 书生笑够了,猛地用扇子敲了敲权持季的脑袋:“你该骂我,人呢,绝不可以做三妻四妾的负心汉,知道了吗。” 权持季:“……” 所以呢?这家伙还是在没个正形逗小孩。 书生自说自话:“你看那个花球多大多好看呀,红红哒像个大苹果,你不喜欢吗。” 权持季:“还行。” 书生继续喋喋不休,满意地眯眼点头:“嗯,我就说你喜欢,我也喜欢。” 权持季牵着书生的手,脚步一顿,满是嫌弃:“你是大人了,还有,看路。” 书生白他一眼:“大人也可以喜欢大苹果一样的花球,还有大人和你说话的时候别扫兴。你这破小孩忒无趣。” 流动的灯海里权持季紧紧抓着书生的手,彼岸的烟火已经灿烂,白面书生的那双桃花眼好像养育星辰大海一般熠熠生辉,鼻梁上不合时宜地落了一点雪,他一抖,比权持季更像个孩子。 尽管权持季对他以不正当手段抢花球的行为表示鄙夷,但架不住书生对抢花球伟大事业的殷殷企盼,硬是被书生拖行两里地,跟着数牛拖行的祭车走了大半个凉都。 书生时不时吆个好,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又蹦又跳的。 更声一闹,万民同嚣,城中河曲是泛滥涌动的花灯之海,积攒了一年的欢乐在这一切就像火折子迸出火花一样燃烧,沸腾。 “凸碧,祝多喜乐,常安宁。 岁无忧,久安康。 韶华常在,明年依旧,相与笑春风。 岁聿云暮,一元复始。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过尽千帆仍有梦,眉眼清扬是少年。 恭贺新禧,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书生在闹闹的烟火声把权持季的手塞进自己袖间:“里面有个小布包,那是你的压岁钱,快,祝我新年平安喜乐。” 权持季被那袖里温度烫了一下,呆呆傻傻道:“平安喜乐。” 少年清瘦的腕子上脉博坚定,皮肤细腻又炽热。 那点铜臭沾了他的温度,切切实实灼得权持季眼热,他咬唇,怔怔地看着那书生笑眼明媚,被人群挤着挤着,神采飞扬地回过头来:“凸碧,快点!抢花球!” 祭台上的舞者飞扬着水袖,花球在他柔软的肩臂上好似倘佯,突然被高高掷起,人群波浪一样上涌。 那一刻,花球万众瞩目。 书生广袖翻飞,玉白小臂骨肉亭匀,伸手触星辰一样。 但是,摸空了。 被个卖肉的大汉凭借体积优势夺了花球去。 书生一脸懊丧。 却见那大汉爬上祭车,代表祝福的花生红枣接二连三地抛了过去,其乐融融里汉子将手一摆:“我的心愿是为凉都百姓再讨个彩头!” 言罢,壮汉又把花球高高地抛了上去。 书生振奋,万民沸腾:“抢花球咯!” 带着火红流苏的花球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在数百只高高举起的手上颠沛,最后直挺挺地栽到了一个簪花姑娘的怀里。 欢乐的快哨声炸开。 书生突然大吼:“姑娘,你的愿望是什么,在下帮你实现,你再抛一次。” 少年身量颀长,白衣墨发,正深情款款眯眼一笑,明明冬日,却好像春暖花开,比起祭台上的舞者,他才像那混迹在人群中的月神。 那簪花的娘子小脸飞红,圆润的婴儿肥上有质朴可爱的神采,娇憨应道:“我想要个如意郎君。” 权持季立马警觉:“!!!” 什么郎君? 他警告一样瞪了一眼石化在当场的书生,用力捏了捏他的虎口。 书生脑筋绞动飞快,吃力地抱起权持季,道:“不行啊,在下孩子都这么大了。” 权持季:“……” 他心中无奈:满口胡言的大人。 那簪花娘子也不再对着书生胡闹了,捧球高高一抛,向书生方向砸去。 看吧,好看的人就是这么有优势。 书生仍在沾沾自喜,权持季的脸已经黑了:这和抛绣球有什么区别? 书生都已经准备好迎接要砸到他身上的花球了,结果:身侧的小孩突然伸出手,眼疾手快地给它抢了下来。 书生无奈:“……” 权持季把球举了起来:“给你。” 下一秒,权持季天旋地转,竟被书生用力举起塞到了祭车上,一屁股墎坐了下来。 头戴面纱的舞者弯腰,邀请权持季共舞。 书生在下面大叫:“凸碧,好生呆着吧。拿一个小破孩的花球,这像什么话?” 祭台上的红枣花生硌脚,舞者的轻纱盖了他的眼睛,他怔怔出神,隔纱望见书生向他挥了挥手。 “凸碧啊,祝你平安喜乐,又不止平安喜乐。” 舞者躬身问他:“汝有何愿?” 权持季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下一秒,大家都哗然了。 这回呆住的人是书生,他的脸色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无数的想法在脑中对撞,终于彻底傻住。 凸碧才多大? 这样的愿望可不兴许啊。 书生声嘶力竭地跳脚:“这不中啊!不作数!!!” 众人窃笑。 书生回过神来,觉得他应该负起教育这破小孩的责任,他将两脚一岔,气势汹汹地爬上祭台:“你个破小孩,下来吧你。” 权持季:“还没跳舞。” 书生:“跳个der舞。” 权持季弱弱的:“花球红红哒,就像个大苹果,我很喜欢。” 书生:“……” 得!终是自己说出的风凉话吃到了自己身上,拔凉拔凉。 书生认了。 在跳跃欢乐的人群中书生灰蒙得像一只愤怒的秃头山鸡,喔喔喔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养的小鸡崽!喔喔喔…… 还没养大呢,就要被拐走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儿大不由娘! 游祭的人群散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炮竹,血绒一样,踩上去吱呀作响。 书生难以启齿一般回头盯着权持,莹润长颈上落了雪也不知抖:“凸碧啊……那个……小碧螺春,你知道吗……” 书生终于下定决心,絮絮叨叨道:“你这个年纪的喜欢不是喜欢,是欣赏,知不知道,是欣赏!像你对我的那种欣赏。” 权持季:“……” 他心智近妖,还不知道他对书生是喜欢还是欣赏吗? 是喜欢,是爱意波涛汹涌却只能困在孤井中不得宣泄,是欲壑难填。 这边在阴沉着出神,那边书生突然将腰一弯,明媚的桃花眼眨了眨,花灯荧荧的赤光从下往上打到书生的脸上,映入那片波光粼粼的眸海中,书生八婆道:“所以……那个小女孩是谁?” 权持季:“你看路。” 书生却打破砂锅问到底:“是谁?” 权持季恼了:“没有。” 书生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呆萌了起来:“???” 不是,那你许愿念什么酸诗? 书生意味深长:“回去抄书去吧,破小孩。” 无缘无故念什么酸诗?浪费他表情!!! 长阶落雪,天灯长明,爆竹香久久不散,他们看过一家一家门口的对联,仿佛在万家的祝福声中一拜天地。 若真有月神,这儿就是权持季幻想中的喜堂,从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可惜权持季不信神明,他与那书生果然再难相见。 庄琔琔见他又出神,轻轻地扯了扯权持季的袖子,小声提醒道:“先生。” 权持季悠悠:“除夕带你去看游祭。” 庄琔琔:“往年除夕先生不都很忙吗?” 权持季敷衍道:“你是想我忙吗?” 庄琔琔语塞:“不……不想。”
第50章 孝出强大 人来人往的长街上隐隐约约有了年的味道,闲人慢赏,人潮缓缓,只有因子虚在大步狂奔。 他的腿上有伤,一拐一拐,但不影响他大步流星,这速度一半靠跑,一半靠跌,能活着跑回屋里全靠他因子虚命硬。 半裁叶已经回来,正在抓耳挠腮地看着屋子里乱腾腾堆到一处的衣服,他一边坚信着因子虚对自己情根深种到了离开一会就要抱着自己的衣服哭哭啼啼,一边疑惑:把家里搞成垃圾场的那只狐狸哪里去了? 因子虚呼吸声音越来越急促,终于到了小巷子里面,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瘸一拐的进门,走过去,戳了戳半裁叶的脊梁骨,板着一张糊得乱七八糟的脸叫了一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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