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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严翊川冷笑一声,“那你伺候过的都是些什么官员?说出来听听。” 婷姐儿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这......大人别为难婷婷,这是规矩,婷婷不能随便说......” 严翊川闻言,脸色阴沉了一分:“好啊,你还敢骗我!那些连名头都报不出来的芝麻小官,也敢说自己伺候过大人?要这么说,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头牌,怕是还比不上你外头那些姐妹见得多!” “不是的!我真的有,”婷姐儿忙上前一步,紧紧拽住严翊川的衣角,忍不住自证道,“婷婷伺候过的有......有朱副尉,有陈校尉......还有个胖胖的大人他可是四品官职!好像叫什么......什么大夫?” “正议大夫,”严翊川启口道,“你记得倒清楚。没了?” “还有还有!还有张校尉和李校尉,他们也常来……只是李校尉最近比较少来……还有......” “都是什么芝麻小官!”严翊川不屑地抽回衣袖,冷冷地喝道。 婷姐儿带着哭腔:“大人,大人别再为难婷婷了......要说婷婷没伺候过大人,其他姐妹更是连这些都不如......” 严翊川正欲收起攻势,却忽然想到什么,俯身逼近她,试探地问:“那睿亲王呢?他不是常来么?怎么,轮不上你伺候她?” 婷姐儿一愣,忙道:“不不,睿亲王是常来,但从来不进姑娘的房,就只在大堂坐着听听曲儿喝喝酒,姑娘们都陪着......我还给睿亲王跳过舞!但是这......这怎么算是伺候过......” 严翊川垂头看她,见她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低头跪着,双手绞着衣角,神情忐忑不安。他缓缓直起身子,一改方才的凶恶神情,语气柔和了些:“好了,是我吓到你了。我赔罪。” 说着,严翊川伸手扶她在床边坐下,又往她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婷姐儿眼中一闪而过欣喜之色,颤巍巍地接过银子,却身子骤然一软,向严翊川靠来,愈发哭啼啼起来:“大人......婷婷胆子小,大人可真的吓到婷婷了......” 严翊川甩了甩衣袖,耐着性子扶正她,将她掉在地上的帕子捡起来递给她:“好了,别哭......今日闹这么一出,再好的兴致也没了。不过,这两个人房中的事,还是不要叫外人知晓。你若懂事,下回来,我还找你,如何?” 婷姐儿忙点头答应,紧紧握着那锭银子,脸上的惶恐和委屈渐渐消散。 房内陷入了一片静谧的沉默之中。
第16章 对峙 谢凌安斜倚在街旁的桑树上,水烟袋已然见底,他捏在手里,了无兴致。 半晌,他见严翊川大步流星踏出金凤楼,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满足与疲惫,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松懈。那老鸨在后面笑得眼睛都眯了,欢欢喜喜地跟着送了出来。 哟,看来对姑娘倒是出手很阔绰么。谢凌安心道,下意识的就要挺身,转念一想,又懒懒地靠了回去,只遥遥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严翊川一偏头便见到了谢凌安,心中一紧,顿时感到金凤楼的门廊竟如此空阔,竟无所遁形。 钱昭一看谢凌安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模样,以为谢凌安要揶揄严翊川白日宣淫,谁知却听谢凌安道:“严左郎将好兴致,难怪昨夜饭也不陪我吃完就跑了,原来是心思都被勾在这金凤楼了。让我猜猜,是勾在了哪位姐姐的肚兜上?” 谢凌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那双桃花眼微眯,似乎在期待着严翊川的反应。 严翊川这才想起自己昨晚见了蔡嵩之后便全然忘了谢凌安还在水盆羊肉铺子里待着,下意识想道歉,闻言却转念一想,装作若无其事道:“这小王爷可比我熟,你不妨猜猜我看上了谁?” “左不过是个漂亮姑娘,谁都不稀奇,”谢凌安看着严翊川的反应,心中暗自好笑,“只是我从前竟不知左郎将这般急不可耐,倒从未叫我见过。” “男女之事,如何让王爷见得?”严翊川道,“王爷莫不是怕我抢了你的姑娘去?” 谢凌安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严左郎将忘了,我好的可不是女色。要寻花问柳,也得找别处的青楼。” 严翊川眼珠一转,接话道:“这话倒没错,是我我也要寻别处。这旸谷城的青楼,我看,也不是传闻中那样一等一的好。”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侧目而视,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 “噢?怎么?左郎将难道还嫌快活不够,要找北境更好的姑娘逍遥去?”谢凌安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轻蔑,瞄了一眼严翊川身后的金凤楼,心道哪有在人家招牌下砸人家招牌的道理。 严翊川悠然自得地解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王爷不懂,北境天高皇帝远,自有远的好处。我们若要去寻乐子,那北境的姑娘们,指定当宝贝似的哄着。你们旸谷城姑娘虽美,伺候过的贵人们却太少。她们那些伎俩,实在太过无趣。” 他的笑容中流露出一丝得意,仿佛正沉浸在那些香艳场景的回味之中,激得谢凌安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噢?严左郎将这么说倒真叫我好奇。”谢凌安眉头微挑,转对钱昭说道:“钱昭,咱们下次去北境,也得去那边的青楼见识一番,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妙人,才能让严将军这般念念不忘。” 谢凌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挑衅,严翊川心道此人今日似乎心情不佳。 “销魂入骨,必叫王爷难以忘怀,”严翊川似不在意般,话锋一转,“听闻那刑部尚书蔡嵩还常来这金凤楼,真令人费解——” 谢凌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严翊川话锋转得突然,虽然他在尽量显得随意,谢凌安却立刻捕捉到了异样。他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蔡嵩?” “是啊,王爷不知晓么?‘一把年纪还风流成性,老不正经’,人们是这么说的。”严翊川答得很快。 谢凌安轻笑一声,玩味道:“人家来青楼,怎么就非得是来找姑娘?” “来青楼不是找姑娘,还能找什么?”严翊川立马反驳。 “那便要问你了,你是来找什么?”谢凌安紧盯着他的眼。 “我就是来找姑娘的。”严翊川语气坚定。 “......”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相互凝视着,较量于无声。 路人纷纷侧目而视,眼神好奇地直打量着。 谢凌安眼神示意严翊川往前面走走,两人并肩而行,气氛却有些微妙。严翊川突然启口道:“王爷似乎很熟悉蔡尚书?” 谢凌安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蔡嵩无儿无女,你可知晓?” “他未娶妻,我知道。” “不,”谢凌安顾自说下去,“他未娶妻,但有一个孩子。” 严翊川投去疑惑的眼神,似乎在等待谢凌安的下文。 谢凌安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是兵部尚书和她妻子的孩子。” “徐墉?” “不是徐墉,是前兵部尚书杜震。他的妻子恰是蔡嵩的心上人,是青梅竹马的交情。” “那怎么会嫁给前兵部尚书?” 谢凌安调侃道:“不愿嫁蔡嵩呗!这得怪蔡嵩,他年轻时多古怪执拗啊,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所以蔡嵩至今不娶是为了她?”严翊川追问道。 “我头一次见你打探消息这么急,”谢凌安饶有趣味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年纪这么大的你都感兴趣?” 严翊川瞪了他一眼,道:“别打岔。” 谢凌安耸了耸肩,道:“好吧。五六年前,前兵部尚书被下狱,蔡嵩那会儿求了父皇多少天才没能求得放杜震家眷一条生路。在前兵部尚书被斩首那日,他妻子在狱中咬舌自尽了,全府上下没有活口。“ “嗯。” “蔡嵩这不得一下子万念俱灰?连官也不想当了,几乎把朝臣们得罪透了,还向父皇提了辞呈,被父皇痛批驳回了三次。但突然有一天他好似想开了,精神抖擞的,太子皇兄当时也觉得很奇怪。” 见严翊川没有回应,谢凌安用手肘戳了一下他。严翊川:“?” “你怎么不问我他为什么想开了?后来呢?我们怎么发现的?” “......你不是正要说下去?” “那你得问我才说嘛。” “......”严翊川无语,“嗯?” “因为蔡嵩骤然得知,那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尚在人世,好像叫......小玉!这就很有意思了,你猜是谁告诉他的?” 严翊川没有直接答话,思忖道:“这事儿你们都知晓?” “那哪能呢?这种抄家没抄干净的事儿,哪里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不要命了?”谢凌安向他抛了个媚眼,“小爷我知道那是小爷的本事,没有什么能瞒得过......” “那便是有人想要借此拿捏蔡嵩了,”严翊川打断他,“莫不是肃亲王?” “你都不听我说完......不过你说得对,就是他,其实当时前兵部尚书被治罪,也和他脱不了干系。肃亲王用这事儿一石二鸟,端掉了前兵部尚书,又让蔡嵩不得不投靠他。凭我观察,蔡嵩应当很恨他,但也感激他,毕竟保了那孩子一命。” 严翊川默然,见谢凌安在看他,遂接话:“那孩子后来呢?” 谢凌安满意道:“后来,蔡嵩就将那孩子秘密养在金凤楼了。我一直没明白他为什么选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或许是灯下黑吧,也不怕委屈了孩子?不过我懒得管。从此之后蔡嵩就将心思都寄托在亡人遗孤身上了。所以传闻蔡嵩风流,是金凤楼的常客,其实根本就是为了照看这孩子。只不过他这人,才不在乎那些烂风评。” “你见过那孩子?”严翊川问。 “我为何见过?我只是爱打听这些故事,觉得有趣的很。”谢凌安撇撇嘴。 “也是,若非终日在金凤楼买醉流连,如何能探听到这么多?”严翊川道。 “冤枉,冤枉,”谢凌安走得快了些,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我再爱买醉,也不及严左郎将上赶着来寻欢作乐这般猴急——” “......”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那孩子,也不知道金凤楼有没有人知道此事,”谢凌安道,“不知道严左郎将可有在里头问出些什么?” “问什么?哪个姑娘的肚兜绣得更美么?”严翊川油盐不进。 “......” 严翊川陷入了沉思。他基本能断定蔡嵩说故人之子便是这个名叫小玉孩子,但仍然疑团重重。 小玉的死为何会与徐墉有关? 明明不是徐墉杀的人,蔡嵩为何却会用“杀人”“该死”这样的字眼来称徐墉? 为何又非要置徐墉于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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