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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儿对他缺乏了解! 反正上次喝醉,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说了,他在安哥儿跟前,早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无赖,那他的过往,自然要与安哥儿坦诚。 他父亲去的早,家中也无田地,他们娘仨靠着给人做工勉强度日,这其中有多累,受过多少白眼,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在底层挣扎了很久,他知道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特别难,很多时候一文钱、一个窝头真的能让人为难死。 因此,后来机缘巧合成了捕快,他从不对无辜的穷人动手。 他知道那些人是在生死线上挣扎,一件看上去很随意的小事,就能将一个大活人逼死。 他列举之前办过的案子,一件件、一桩桩,其中很多他都与谷南讲过,安哥儿可以找谷南印证。 而且,安哥儿嫁过来也将近半年,他若真是一个恶人,那街坊邻居定然怕他,会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可哪个邻居避着他了? 安哥儿与谷栋面对面躺着,他听着谷栋这些话,先是抓住了谷栋的手,后又慢慢的往谷栋怀中挪,这次,是他主动抱住谷栋了。 他不傻,他知道谷栋为何讲这些。 未来不可知。 但这人的过往可知。 这人是将他自个儿彻底剥开,好叫自己信他。 信不信的,都是虚的,他不是叶妙。 妙哥儿性子活泼,也有傍身的手艺,还长得好,虽被叶夫人磋磨多年,但底色一直自信又明媚。 再加上碰到秦劲这个好男人,于是妙哥儿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每日开开心心,与秦劲恩恩爱爱。 但他不同。 他自卑。 他长的不好,也无真正立身的手艺,他偏执,他钻牛角尖,他胆怯。 此时就算豁出去了,但他的底色依旧是悲观。 要他信这人,他做不到。 但他会喜欢上这人。 之前一旦有想这人的苗头,他就立马琢磨些其他的,不敢让自己去想他。 他知道这人有多好。 会说欣赏他。 会夸他长得好。 会将银钱交给他。 会带给他欲生欲死的愉悦。 会帮他烧火担水甚至与他一起洗衣。 不吼他,更不打他,除了在炕上时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当真是无一处不合他的心意。 他期盼的良人,不过如此。 要不是他故意压制,他早已陷进去。 谷栋连着讲了半个时辰,口渴得厉害,他便停了下来,下炕去喝水。 桌子上放着凉白开,里面还泡了去火的菊花,咕咚咕咚喝完,一转身,只见安哥儿也坐了起来,正靠着衣柜目光柔柔的望着他。 他下意识露了个笑,走过来,将人搂在怀里,先对着安哥儿的唇亲了两下,而后才道:“今日就说这些吧,云哥儿估摸着该醒了。” 安哥儿嗯了一声,盯着他沾了水珠的唇看了几眼,而后吻了上去。 他不信他。 但爱他。 谷栋顿觉受宠若惊,一直到安哥儿亲完退后了,才道:“倒也不必这么刻意。慢慢来,你慢慢来,别刻意。” 安哥儿闻言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 “!” 谷栋猛然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安哥儿却不再开口,只是依偎到他怀里去吻他,耳朵红得滴血。 谷栋有些懵,但也有些喜,忙抓着他的肩膀,确认道:“你其实已经看上我、对我动心了,对不对?” “那又如何?你不要得意,等你去了衙门,我还是要去买耗子药。”安哥儿与他对视,但脸上的笑意有些绷不住。 谷栋这下子确认了,开心坏了:“买,你买买买,一定要买!” 他就说嘛,他做到了他能想到的一切,怎会捂不透安哥儿的心呢? 安哥儿并非是石头,安哥儿知道他的好。 安哥儿知道! 他嘴巴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去,瞧着安哥儿含笑的眸子,再也忍不住,抓着安哥儿的肩膀将他按倒在炕上。 安哥儿笑。 他也笑。 两人就这么对着傻笑片刻,他俯下身子,轻轻含住了安哥儿的唇。 他将安哥儿整个人按在了怀中,两人身子紧贴。 安哥儿闭上眸子,舌头主动缠上这人的舌,心中除了宁静,还有愉悦。 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那当然要好好享受当下。 这人的确很好。 两人亲的很温柔,一吻完毕,唇只是稍稍分开,也就是换口气的功夫,就又黏在了一起,要不是院子里响起了云哥儿的声音,两人绝不会停下。 没亲够的两人,晚饭后,迫不及待的将云哥儿哄睡,都来不及洗漱,便急急回了他们的屋子。 黑暗里,两人快速将身上的衣服褪去,而后就贴在了一起。 安哥儿很主动,谷栋却是没了昨晚的粗暴,他搂着人慢慢亲,慢慢动,最后还是安哥儿催他,这才加快了动作。 安哥儿不善言辞,他的主动更多是表现在了行动上,今个儿下午,他与谷栋那般,只要谷栋没在他眼前站着,他就下意识去搜索谷栋的身影。 他望过去时,十次里有八次谷栋都正好在瞧他。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谷栋爱盯着他看,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故意让自个儿的视线错开,不与谷栋对视。 今日终于大胆望过去,看清楚谷栋含笑的眼,他心里又烫又甜。 这感觉很好。 非常好。 两情相悦,的确比一头热要美妙。 可谁知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了,这人却是对他怜惜起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开口催促。 其实,这几个月来,这人一直装温柔,在炕上时慢吞吞的,他已经有些怀念刚成亲时的疾风骤雨了…… 安哥儿热情又大胆,谷栋心里爽得厉害,他就说嘛,一头热哪有两情相悦好。 只是他用错了方式,欺负了安哥儿。 今后定然要待安哥儿更好才是。 谷栋心中打定了主意,可他素日里待安哥儿已经好无可好,此时想要再进一步,竟是不知该做些什么。 买首饰布料,安哥儿嫌他乱花银子。 带着安哥儿去醉仙居大吃大喝,安哥儿吃时高兴,吃完了又心疼银子。 真真叫他不知该如何更进一步。 当谷栋琢磨着怎么待安哥儿更好时,另一边,郭员外终于回城了。 按照郭言的预料,他早该回来的,但如今却是足足晚了十日。 原因无他,夏日天热,他又连日奔波,身子骨遭不住,就病了,他没回县城,而是就近在郭家庄养病,将病养好才回县城。 回来之后,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一个糟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却仍为这点家业操心,当他顶着毒辣的日头在乡间小路上颠簸时,他的儿孙却是待在放了冰盆的屋子里逍遥自在! 他怎能不气? 他命苦哇,儿孙不争气哇,他年纪一年大过一年,难不成明年还得继续辛劳? 而且,想当年,家业初创,他白日下地干活、傍晚烧砖,如此连轴转上半年身子都安然无事。 可如今坐着牛车只是多跑了几日身子就已经扛不住。 唉,他真的老了。 好在还有令他开心的,秦劲这小子虽然爱抢钱,但还算有良心,琢磨出了好东西,会惦记着他这个老头子。 他家的儿孙,要是有秦劲一半的能耐,那他也不必遭罪。 还有那周立,瞧瞧,的确胖了,不再跟从前似的瘦得衣服空荡荡,而且还成了秦家的夫子,一日工钱涨到三十文,冬日也不回砖窑了。 看人家秦劲多会做人,他送过去的长工,真就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物尽其用,让周立的学识有了用武之地。 甚至为了感谢他帮秦家寻了个好夫子,还为他做了新点心:茯苓芡实八珍糕。 且不说好不好吃吧,光是这个用料就足以表明秦劲的心意。 每一样都是好料,让秦劲出回血不容易哇。 可惜的是,那大拉皮是凉拌的,味道也重,他上了年纪,不好多吃。 白白错过一样美味。 秦劲这般贴心,他也不好占便宜,知道秦劲最近想买果树,他二话不说,立马将郭家老院的一株石榴树送去了五里沟。 当了多年员外,他还是有些家底的,果树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不算是稀罕东西。 除了石榴树,他还有苹果树、柿子树,杏树,他可以各送一株。 秦劲没想到郭员外如此大方,他想要苹果树、柿子树和杏树,但不白要,他给银子。 已经白收一棵石榴树了,不好再白要。 他坚持给银子,郭员外也就收了,反正是小钱,推来推去的,还不够费嘴皮子的。 于是秦劲家一下子有了五种果树,这可把他和叶妙高兴坏了。
第68章 周延年又来做工 秦劲和叶妙将大门左、右边的位置收拾了出来,以用来栽种四种果树。 两边各栽种两棵。 再加上院子里的那棵枣树。 完美。 而且,这个季节,除了杏树的果子已经成熟且采摘了下来,余下的果子都还未熟,如果这几棵不剪去果子、叶子就能顺利成活,那要不了多久,他们就有果子吃了。 前来送果树的,是郭言和他的侄子郭信恳。 郭信恳是郭员外二儿子郭厚的长子,跟郭言一样,也是个书生,不过,郭言常年在家中读书,他则是在私塾读书,今年十七岁。 郭员外对他们叔侄寄予厚望,特别是郭信恳,年轻还肯下功夫,比郭言更有指望,因此郭员外甚少拿家中俗务扰他。 但这一次郭员外上了火,凭什么他一个糟老头子在外受罪小辈却在家中享福?统统给老子吃苦去! 于是,郭言、郭信恳这叔侄俩就被打发到了郭家庄,将果树挖出来之后,又坐着牛车来到五里沟,亲自给秦劲送来。 叔侄俩到时已是傍晚。 秦劲是第一次见郭信恳,这孩子有些瘦,但模样俊俏,而且肤色挺白,应是常年不见阳光。 他话不多,和平易近人的郭言比起来,有些高冷。 而且,尽管他在掩饰,但秦劲看得出来,他有洁癖。 将凳子放到他跟前,招呼他坐下,他摆手,说坐累了,要站一会儿。 端来了在井水里湃过的绿豆沙,他摇头,说不渴。 叶妙洗了一些刚摘下来的鲜枣,之前移栽的那棵枣树很争气,哪怕挂着果子被迫搬家,也没死给秦劲看,这些枣子每一个都红通通的,上面还缀着晶莹的水珠。 郭信恳瞧着这些枣子,眼睛里流过渴望,但犹豫几秒,还是摇头说不饿。 郭言笑呵呵的道:“秦劲,甭管他,你家这绿豆沙挺新颖,从前只喝绿豆汤绿豆水,倒是错过了这道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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