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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下得又急又密又斜,即便带了伞,那也注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安哥儿连着磕了三把瓜子,雨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他就拍拍手,起身去喝水。 喝完水,他将云哥儿喊了回来。 云哥儿的裤子已经被打湿了,叶妙拿了干布巾过来给他擦拭,一通忙活,周立的教学结束,秦劲也睡醒了。 雨还是没有停。 叶妙就将安哥儿带来的猴头菇和木耳泡了下去。 看来老天爷要留安哥儿、云哥儿两人吃晚饭。 反正离傍晚还早,叶妙就打算做些复杂的,除了猴头菇和木耳,安哥儿还带了块猪肉,他就打算做一道大肉丸子,也叫狮子头。 灶房里干柴不多了,安哥儿就准备让秦劲劈些干柴,周康宁见状,忙撸起了袖子,这等活计哪里需要东家动手,他能干! 他出了灶房,直奔水井棚子,棚子里靠墙堆着许多干柴。 此时棚子里除了干柴,还有一辆牛车,因下了雨,秦劲就将安哥儿租的牛车牵进棚子里了。 云哥儿待在灶房里有些无聊,见他出去了,就出了灶房站在屋檐下去看拴在枣树下、此时窝在狗窝里的大壮、小壮。 它们俩是周康宁的小伙伴,陪着周康宁度过许多周立、周延年不在家的夜晚,周康宁没舍得将它们卖给郭员外,带着它们来了秦家。 秦劲自是不差它们一口饭吃,而且,现在院子大了,有两只猛犬看家,这也极好。于是就在周延年周立的洗澡棚旁边给它们俩搭了个狗窝。 叶妙也来了灶房门口,见周康宁的确挥得动斧头,就叮嘱云哥儿几句,让他不要靠近狗窝,然后转身回了灶房。 想做狮子头,得先将猪肉剁成肉馅。 叶妙拿起菜刀,对一旁正在剥葱的安哥儿道:“安哥儿,以后回来不用拎这么多东西,我也时常买肉吃的。” 那个什么猴头菇,安哥儿带了一斤。 木耳带了两斤。 还带了半个猪后腿,有十多斤。 这些东西得花上几百文! “顺手就买了。”安哥儿头也不抬的道。 反正不花白不花,现在多花花,省得以后谷栋不热乎了没得花。 再者,这也不算多,谷栋带他去醉仙居吃饭,一顿能花五两银子! 他永远感激秦劲、叶妙收留了他,买这么点东西,不算什么。 “怎么就顺手了?你这样大手大脚,当心谷捕头说你。”叶妙道。 “他不会。”安哥儿摇头。 叶妙看向他,见他一脸笃定,就笑着道:“不错,这三个字说得比从前有底气。” “……从前我也有底气。”那人一开始就交代他随意花的。 “不一样的。”叶妙摇头。随后看向案板上的猪后腿,他左手按住肉,右手拎刀切下了一大块,瞧着最起码有五斤重。 “哪里不一样?” 安哥儿问。 “从前你会解释好几句,还会举些谷捕头大方、疼你的例子,可刚才你只说了三个字,没解释旁的,这说明你比从前更有底气。” 安哥儿:“……” 他剥葱的动作顿住,细细回想从前。 似乎还真是这样…… 之前他向叶妙解释时,会强调这都经了那人的同意,不是他自作主张。 “我已经决定……喜欢他。”安哥儿轻声道。 叶妙闻言,猛然看向他,眸子睁得老大:“安哥儿?” 安哥儿被他的反应逗笑:“他是个好人,且真心待我,我想试试。不然的话,对他也不公平。” “你……你真决定啦?”叶妙仍有些不可置信。 “决定了。”安哥儿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就低下头去:“与他将话说开之后,的确比从前好。” 从前全是那人一头热,他一直很冷静。 现在他也热了,那人不在眼前,他想。 那人在了眼前,他看。 等四下无人,终于能与那人拥抱,那一刻的满足感,丝毫不亚于在炕上时那人带给他的最极致欢愉。 当然,除了心里的满足,身子也比从前更为契合。 他很喜欢眼下的状态,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活着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现在他就挺开心的。 特别开心。 安哥儿这幅模样,叶妙就收了惊讶,笑着道:“安哥儿,恭喜你哦。既然选择了,那就别想以后,先享受当下。” 安哥儿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确日日都在享受。 比如说现在,他在想那人。 想念是苦的,但也是甜的。 中午吃了饭,那人没有午睡,径直去了衙门,他则是回五里沟,这分别极短暂,可当那人踏出院门时,他就已经在想他了。 这很苦。 可等今晚见了面,想念得到了满足,那就会转为甜。 加倍的甜。 比这人时时待在身边还要甜。 虽然外面下着雨,但甭管雨停不停,他知道今晚他们一定会见面,若他走不了,那这人便会来找他。 他极其笃定。 当叶妙将肉丸子搓好,放入油锅里炸时,大雨转为了小雨。 雨淅淅沥沥的,秦劲从卧房出来,站在屋檐下看了会儿雨,然后朝灶房走去。 进了灶房,看安哥儿一边烧火一边和云哥儿翻花绳,他就道:“安哥儿,我看这雨没有停的迹象,今晚你和云哥儿就留在家里吧,明天雨停了再回去。” “行。”安哥儿点头。 “那我去将阿爹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今晚你带着云哥儿和妙哥儿一起睡。”秦劲又道。 “不用,我和云哥儿睡隔壁,我想,当家的应会过来找我们俩。”安哥儿道。 “劲哥,你给隔壁送些干柴,再往水缸里挑些水。”这时,正在炸丸子的叶妙开了口。 隔壁安哥儿的院子有锅灶水缸,但安哥儿长期不在,所以水缸是空的,灶房里也没有柴火。 秦劲听了此话,立马点头:“行。” 他推了小推车出来,往隔壁送水。 刚把水缸灌满,就有哒哒的马蹄声传了来,他走出院子一看,果真是谷栋披着蓑衣赶来了。 雨还在下,谷栋也就上半身是干的,他浑然不在意,将马牵进院子里,栓到水井棚子下,他随意洗了把脸,将身上擦一擦,然后就搬了个板凳坐在大灶房门口。 一边与秦劲、周立唠嗑,一边将眼睛往安哥儿身上瞄。 话题在庄稼上转了一会儿,谷栋视线一转,看向正在水井棚子下劈柴的周康宁、周延年兄弟俩——周延年原本在给玉米粒脱粒,脱够一麻袋,从屋子里出来后,看周康宁在劈柴,他就过去接替了周康宁。 周康宁一时间寻不着其他活儿,灶房里用不上他,他就留在水井棚子下给周延年递干柴。 “周夫子,周定今日去县城了,他上次找讼师写了状子,准备告你家孩子,但郭员外向县令大人打了招呼,所以你放心,周定进不去衙门的。” 谷栋突然凑近周立,对周立轻声开了口。 周立原本在屋子里批改作业,被秦劲叫出来待客,他颇为拘谨。 他一个长工,而谷栋是一县捕头,哪有他待客的份儿。 因此,他坐在板凳上,尽量少说话,免得无意中得罪了谷大捕头。 此时冷不丁听到谷栋此话,他愣了几秒,这才有了反应,忙也低声道:“谢、谢谢郭员外,赶明儿得了空,我一定带着孩子亲自登门道谢。” 他震惊不已。 郭员外竟向县令大人打了招呼? 向县令大人打了招呼? 一旁的秦劲耳朵好,听清楚了谷栋的话,他心中也纳闷不已。 员外这俩字也就听上去好听,其实并非是正经官职,一般的地主、商人若有足够的银子,便可给官府捐些银两,换一个登记在册的员外身份。 郭员外一个小地主,竟然向县令大人打了招呼? 谷栋怎用这样的句式? 准确来说,应是郭员外上下打点一番所以周定求告无门。 是打点,不是打招呼啊。 谷栋像是没看到两人的疑问,只对周立道:“你是该亲自登门,不要让他老人家久等。” “是,是是,您放心,我这两日就过去。”周立忙道。 谷栋便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又说起了庄稼,他声量恢复了正常。 其实夏日快过去了,距离秋收没多远了。 这一场雨下得好,下得透,给农人省了不少力气。 屋子里的安哥儿,听到秋收二字,睫毛轻轻颤了颤,不由想起了之前的麦收。 麦收时,这人好些天不回家,秋收收的粮食、银钱更多,而且,秋收之后还有劳役,这人离家的时间会更久…… 这个想法一出,安哥儿顿时觉得今晚的狮子头不美味了。 晚饭后,雨终于停了。 可下了这么久的雨,路上定然存着不少积水,黑灯瞎火的,不宜赶路,于是他和谷栋带着云哥儿回隔壁自己家。 这院子虽没住人,但秦劲时常打扫,而且屋子里也堆着不少物件,因此并不萧瑟。 安哥儿进了灶房,打算烧些热水洗漱。 今个儿天凉,洗澡必须得用热水。 一通忙活,他带着云哥儿回了卧房,云哥儿早就困了,一上了炕,小手就拽着他的衣服躺他怀里睡了。 谷栋进来时,云哥儿已经睡熟了。 谷栋上了炕,看云哥儿身上盖着一个粗布床单,就道:“你这样给他盖着,会不会热?” “不会,他额头上没汗。”安哥儿摇头。 谷栋就放了心,他没有躺在炕边边上,而是从炕尾绕过来,躺在了最里边。 他伸手将安哥儿抱住。 安哥儿也自动往他怀里躺。 两人抱在一起,对视了几眼,谷栋看出安哥儿的犹豫,就笑了笑,先低头亲亲安哥儿的唇,而后才轻声道:“走,咱们到门外去。” 他想亲安哥儿。 很想很想。 安哥儿也想他,闻言没什么犹豫,与他下了炕。 两人出了卧房,一关上门,唇就黏在了一起,两人一边亲,一边用力抱紧对方,这个吻结束,安哥儿身子已经没多少力气,只能靠在谷栋怀里。 他手圈着谷栋的脖子,任由谷栋的大手在他衣服里揉来捏去,谷栋又不时低头亲他一口,渐渐的他更没力气了。 谷栋二话不说,将他裤子扯到了膝盖,他心里一惊,想到一门之隔的云哥儿,忙低声道:“别……别……”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又轻又软的声音令谷栋瞬间上头。 谷栋咬着他总是红通通的耳朵舔了舔,而后道:“好安哥儿,我之前喝醉时的胡话,你知道的。” 说罢,不顾安哥儿的反对,也扯了自己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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