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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郭厚闻言,沉吟片刻,道:“那我先整理出来吧。” 具体用不用,得看他那老父亲。 他可做不了主。 秦劲见状,便又劝道:“郭二哥,你也可将口口相传的传说记述下来,给大众定一个最终的版本。” 就好比白娘子的故事,前朝只是历代相传,到了明朝,就有了初定版本《白娘子永镇雷峰塔》。 郭厚也可以将类似的故事收集起来,加以改编,搞一个风靡大江南北的版本出来。 什么董永七仙女、牛郎织女的,都是现成的素材嘛。 郭厚听了此话,先是皱眉思索,随后眼睛慢慢亮了,忙又握住秦劲的手:“好兄弟,醍醐灌顶啊。” “就按照你说的办!” “你还有没有其他妙策?快与哥哥讲讲。” “……容我想想。” 秦劲被这句哥哥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要将手抽回,谁知郭厚突然握得更紧:“对了。待会到了家里,你去见见我父亲,他最近和小恳置气,爷孙两个闹的特别僵。” “嗯?他老人家和小恳置气?”秦劲惊讶。 “可不是!”郭厚说着放开了秦劲的手,改为拍大腿叹气:“小恳此次不是第一关就没过嘛,回来后,我父亲就问他试卷是如何写的。” “最后一道策问是‘浮费弥广,何解’,小恳写得是向全天下人增加赋税,觉得如今的三十税一太轻了,应恢复到前朝的十五税一。” “?” 秦劲眉心皱起。 啥玩意? “结果我父亲听了,大发雷霆,觉得他不知底层艰辛。于是就想让他去茶馆帮忙,切身体会挣钱的艰难。” 其实,一开始他父亲并没有让小恳去茶馆帮忙的意思,只是想让小恳去茶馆观察一下底层百姓的日子。 可昨个儿他父亲突然改了主意,要给小恳说亲。 小恳肯定不愿意啊,才十八岁,未来还长呢。 可他父亲说,不成亲,那就去茶馆帮忙,看自个儿能挣回来几个银钱。 若是能在两个月内不靠旁人帮助挣回来一百两银子,那今年就不给他说亲。 小恳哪里懂得挣钱,于是今日来了茶馆后就黑着一张脸,看得他这个当父亲的愁死了。 但他不敢去说情。 他自个儿都一事无成呢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让家里出银子给他开茶馆,他若是跑去说情,那他老父亲的怒火绝对朝他身上发。 因此,刚才瞧见秦劲,他便起了心思,想让秦劲去探探他那老父亲的口风。 好端端的,成什么亲? 读书人娶亲都晚! 万一将来高中了,那就可以说一门更好的亲事! 秦劲听完郭厚的这一番话,哭笑不得:“郭二哥,你可太看得起我了,员外他老人家也没少骂我啊。他现在在气头上,我若是过去,那也逃不过一顿骂。” “好兄弟。”郭厚闻言,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我父亲经常夸你,他最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莫怕,此次我将一半的书稿都交给你,让你家妙哥儿看个痛快。” 秦劲:“……” 原本就打算让妙哥儿慢慢看的啊。 就算拿回去一半,妙哥儿一时间也看不完呐。 他叹了口气。 罢了,郭员外对他照拂颇多,现在老人家生着气,他身为小辈,理该去探望一番。 到了郭家。 郭家正要吃午饭。 郭家没分家,但因为人多,一张桌子坐不下,因此各房一向是各吃各的。 郭员外妻子去了之后,他没有再娶,平日里兴致来了,会跟着三兄弟一道用饭。 但今个儿他心情不好,便孤零零的一人用午饭。 瞧见秦劲,他哼了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干啥来了?” 秦劲一听,笑道:“我这不是怕来的太勤快,您老人家觉得我狗腿嘛。” “年纪不大,想的倒是不少。坐下吧,和我一道吃些。吃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秦劲就应是,在桌旁坐了下来。 有婆子端来碗筷放到他跟前。 郭员外生活不算简朴,但也不奢靡,桌上有鱼有羊,还有一碟子酱牛肉。 郭员外指着那碟酱牛肉道:“家中耕牛老死,得了些牛肉,待会儿你带回去几斤,给你家人尝尝。” 秦劲许久没吃牛肉,便笑着谢了郭员外的好意,并道今日来的匆忙,没能带些点心,下次一定给补上。 “瞎客气。”郭员外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这可不是瞎客气,这是身为小辈应有的礼数。” 郭员外闻言,忽而叹气,他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胃口全无:“要是小恳有你一半的机灵,那我也不用愁了。” 一开始,郭信恳被刷下来后,因为五场考试还未彻底结束,他便没有去寻主持县试的县令大人。 昨个儿他腆着老脸去拜访县令大人,想听听县令大人对郭信恳此次县试的评价。 他将郭信恳的答案复述了一遍,县令大人倒是有印象。 郭信恳这孩子吧,仁心是有的,虽提议增加赋税,但也强调要向富人多征税。 可修改三十税一这一税法,有些天真。 三十税一,顾名思义,农人要将收成的三十分之一上交给朝廷。 可除了粮税,农人还要交一家子的丁税,冬季还得承担徭役,因此农人的负担并不算轻。 东阳县靠近京城,且在入京的必经之路上,时常有商队旅人过来补给,因此百姓生活还算安稳。 可偏远地方的农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今上治国,讲究一个“活”字。 给皆阶层都留一条活路,这般江山才不会动荡。 百姓大多是农人,给他们增税,与今上的施政理念相悖,于是凡是给农人增税的,他全打了回去。 郭员外听完这一番话语,心中有了底,从县衙出来,回来后便给郭信恳下了命令: 要么凭自个儿挣来一百两银子给他看。 要么成亲。 之前他惯着郭信恳,觉得爱干净不是大毛病。 可此次郭信恳犯了致命错误,那他必须要掰一掰郭信恳的性子。 唉。 他虽有人脉,可人家远在京城,能照拂他这个老头子,已是人家有情义了。 这种人脉,定然要用在事关郭家命运的大事上,小辈读书这种事情,他怎好去劳烦人家。 这人情他是能不用就不用。 他从未对孙辈说过他有靠山之事。 因此,在科举一途上,他真真是两眼一抹黑,除了银子,给不了郭信恳什么助力。 论刻苦,郭信恳谁都不输,可偏偏不通世事,过于天真。 想来也是,若是郭信恳这样的人真做了大官,轻飘飘的一句话,能给多少家庭带去灭顶之灾? 郭员外自个儿也是白手起家,辛苦大半辈子攒下如今家业,他慈爱,所以不曾要求孙辈如他当年那般劳碌。 结果却惯得郭信恳的仁心和见识全都飘在半空里落不了地。 是他的错。 因此,他铁了心逼迫郭信恳必须二选一。 哼,地主家的孙子,竟嫌弃泥土地,真真是该遭雷劈啊。 不过,此刻,当着秦劲的面,他隐去拜访县令大人一事,只道让秦劲多费费心,看身边有没有适合郭信恳的适龄姑娘或小哥儿。 郭信恳不爱脚踏地面,那他就非要给郭信恳从乡下挑一个姑娘或小哥儿。 秦劲:“……” 他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至于吧? 就算是为了让郭信恳长记性,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郭信恳哪里愿意娶乡下的姑娘或小哥儿,真将人娶进门,新妇/新夫郎必然要受冷落。 这不是在害人家姑娘或小哥儿吗? 他想要劝,但谁知郭员外摆摆手,道:“我会好好劝小恳的,你只管寻合适的媒茬。” “……” 成叭。 郭家家事,他也不好指指点点。 但愿郭员外真能扭转郭信恳的想法。 若是扭转不了,那他就当没这事,他才不会去害人家小姑娘/小哥儿。 从郭家出来,秦劲手里拎着五斤牛肉。 身旁的背篓里满满都是书稿。 他坐在牛车上,一路来到城门口,从刘老板那里拿回小推车放到牛车上,而后他回了家。 他回来得虽晚,但叶妙知道他要去茶馆还书,因此并不担忧。 不过,瞧见他竟然带回来一背篓稿子,叶妙高兴极了,忙将那个背篓放回卧房。 郭厚这是信任他,所以肯让他劲哥带回来这么多书稿,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至于那牛肉,当然,他也稀罕的。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牛肉呢。 晚饭时,他切了两斤送去老院,余下三斤切成薄片,配上蒜末干辣椒香醋,再加上茵陈,拌了整整一小盆。 家中人数虽多,但牛肉切得薄,每人都能分到几片。 叶妙夹了一片牛肉送入口中,只觉得的确比猪肉更香更有嚼劲,一片牛肉,他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咽下去后,他又夹了一筷子焯过水的茵陈,茵陈香香辣辣又鲜嫩,滋味很好。 他连着吃了三筷子茵陈,这才又去夹牛肉。 口中还催其他人也夹:“难得吃一次,可别谦让来谦让去的。” “况且,都是一家人,亲骨肉,即便谦让,那也不好分。” “干脆每个人都吃。” 秦劲闻言笑,他的确想念牛肉的味道,但看小夫郎细细的品,他便不准备再夹。 但小夫郎此话也有理,在座的的确都是亲骨肉。 周立肯定会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周延年周康宁赵丰,可赵丰又一定会顾念妙哥儿,所以,都别让了,大家一起吃。 都是一家人,平分! 他就又夹了一片,也如叶妙那般,细细的嚼,舍不得下咽。 其他人也都笑,笑了之后,也纷纷去夹牛肉。 这牛肉的确好吃! “说起来,咱们养几只羊吧。”赵丰突然道。 饭桌上的人都看向他。 “安哥儿已经养羊了,咱们家也养。”赵丰解释。 小哥儿不能亲自喂奶,因此,很多人家都会养羊。 母羊下崽前后会产奶,这个时间能持续八九个月,用来喂婴儿再合适不过。 当然,县城有羊奶出售,可住在乡下,还是自家养羊更方便。 叶妙明白自家阿爹的心思,就点了头:“好。” 说起来,这事儿是该准备上了。 咳。 他说的准备,可不是到时候拿羊奶喂崽。 他离生娃还早呢。 家中时常吃猪肉,偶尔才会买羊肉,他想吃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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