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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他拎上糯米,去老院用石磨磨了一些糯米粉。 他准备做一些糯米团子,明日下午去王家走一趟。 虽说昨日包了些吃食送给谷南当做谢礼,但不够正式,这么粗的大腿,可得好好维护一下。 他做的糯米团子极其简单,将糯米活成团,包上豆沙,搓成雪媚娘一样的圆,然后放入锅里蒸。 蒸好之后放凉,一道东阳县这边没有的上等点心就做好了。 除了糯米团子,他还买了一个猪后腿,又带了些锅巴,用小推车推着,与叶妙一起去了王家。 到王家时,谷南和王咏树正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给玉米脱粒,谷南的两个娃也在帮忙,但云哥儿不在,应是回了谷家。 谷南瞧见小推车里的猪腿,有些嗔怪的道:“不是谢过了,怎么又带了这些东西过来?待会拎回去,家里不缺这些。” 秦劲笑道:“这是该有的礼数。况且,这是给明志、致远两人的。” 说罢,他喊王明志、王致远过来,将糯米团子和两味锅巴递给他们。 谷南一瞧见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太可爱了。 而且,秦劲当真又做出了新吃食! 厉害这两个字他已经说倦了。 谷南也不怕秦劲叶妙笑话,当即就拿了一个糯米团子品尝了起来,糯米团子不仅外形出众,味道也极出众,软糯不腻,好吃! 吃完一个,他有些遗憾的道:“可惜云哥儿不在,他若在,肯定喜欢这个。” “这有什么,下次你回娘家时告诉我一声,我做了给云哥儿尝尝。”秦劲道。 “最近我不回去了,前段时间小栋忙着秋税的事儿,天天不着家,最近他能准时准点的回家,我就将云哥儿留在那边了,好叫他们父子熟悉熟悉。” “若是我在跟前,云哥儿肯定更愿意跟着我回来。” 提到云哥儿与谷栋的父子关系,谷南满脸都是愁容。 他弟妹生产时,谷栋正在外抓一个逃犯,他弟妹难产而去,留下一个云哥儿,等谷栋到家时,云哥儿的洗三都过了。 因着这次的功劳,谷栋升了捕头,比从前更加忙碌。 可云哥儿那么小的娃娃,还一出生就没了娘,父亲又不在家,于是就只能由他养着云哥儿。 云哥儿一岁之前,每个月见谷栋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数出来。 一岁后,谷栋坐稳了捕头之位,清闲了一些,但他是极负责的性子,出了事,总是亲力亲为,于是回家的次数不多。 他和云哥儿相处的时间少,还长的又凶,云哥儿一直很怕他,不肯同他亲近。 今年还好些,云哥儿大了,懂事了,愿意与他接触。 前几年,云哥儿根本不让他碰,一碰就哭。 “你和妙哥儿不知道,为了他们父子俩,我当真是愁的都有白头发了。”谷南说着叹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对秦劲道:“正好,你做生意的,每日见的人多,你有没有合适的媒茬?” “小栋还年轻,而且就云哥儿一个孩子,我和我老娘都希望他再娶一个,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那就与我说说。” “若真成了,我们一家子都记着你的好。” 秦劲:“……” 他眨了眨眼,谷栋都是捕头了,还轮得到他来作媒啊?
第40章 亲事不好寻 看出了秦劲的不解,谷南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捕头吧,看着挺威风,但其实是贱役,不但自己不能科考,子孙三代也不能科考。” 对于此事,很多普通小百姓是没有具体的认知的。 在乡下小民眼中,普通衙役都是极风光的人物,捕头,那更是高不可攀。 但其实衙役是贱民。 秦劲闻言有些愣,他目前身处的朝代是大晋,但并非魏晋南北朝那个晋,这个大晋许久未有战事,称得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可在这个大晋,衙役竟也是贱民? 当然,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条冷知识,原身作为升斗小民,对衙役这种威风八面的大人物不甚了解。 但他自个儿是知道的,在古代,衙役属于贱籍,并非影视剧中表现出的那样威风凛凛。 就像是挺有名的不良人,在唐朝不良人干的就是衙役的活儿,但因为干活的人来自三教九流,其中不少人有过劣迹,因此被称作是不良人。 明清两朝,衙役都属于贱民。 但没想到这个不存在于正史的大晋,衙役也属于贱籍。 叶妙倒是神色平静。 叶家是做生意的,有时需拿银子打点县衙里的官差,他无意中听他父亲骂过县衙里的胥吏,说他们本来卑贱如狗,结果却骑在人脑袋上作威作福。 谷南将秦劲的神色收入眼中,便多解释了几句。 所谓士农工商,但衙役只能排在这四阶层后,连商人都不如。 按照大晋律法规定,贱民嫁与平民,可脱贱入良,就像是谷南嫁给王咏树。但若平民嫁与贱民,那就得入贱籍。 如此一来,谷栋想高娶绝无可能。 但凡有点追求的、想往上爬的人家,都要脸面,他们不愿让自家的姑娘、小哥儿入贱籍。 更何况谷栋已有云哥儿,目前的身份是鳏夫,不是十七八岁尚未娶亲的小伙子,身价可谓是又低了一层。 不过,谷栋好歹是县衙的捕头,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日常出入的是县衙,接触的是县令县丞这些大人物,负责的是缉拿盗匪征收钱粮等与普通小百姓息息相关的事务,手中的权力不小。 因此,还是有不少人家愿意与谷家结亲的。 像是县城里的小商户,乡下的小地主,这些人家愿意将自家的姑娘、小哥儿嫁过来,在东阳县地界,以谷栋之力,足以护一家子无忧。 而且,是他们家嫁出去的姑娘、小哥儿今后隶属于贱民了,又不是他们自家的儿孙成为贱民,送出去一个闺女、小哥儿换一个护身符,这是极好的买卖。 谷南自己嫁给了乡下的地主,他一开始也打算从乡下寻一个好的姑娘或小哥儿。 可谷栋刚坐上捕头之位的那两年,一心扑到公务上,没有再娶的心思,他那两年寻了好几个出色的姑娘、小哥儿,可谷栋竟抽不出一点儿时间悄悄相看。 这可把他给气坏了,但他自己都逮不着谷栋的人,很多时候都是由他老娘给谷栋传话,气归气,但也无可奈何。 这两年谷栋倒是有再娶的心思了,恰好当时有一媒婆上门说亲,是县城北一户油坊主的女儿,模样清秀,干活也麻利,他登门相看之后很是满意。 结果没过几天,谷栋突然告诉他,那油坊主的儿子酒后与人打架,嚷嚷着他家马上就要与东阳县的捕头结亲,直接打折了对方一条腿。 对方自认倒霉,不敢报官,也不敢索要赔偿,选择息事宁人。 当时目击者众多,有一与谷栋接触过的商户知谷栋的性子,就找谷栋询问真假。 谷栋一听,勃然大怒,直接将那油坊主的儿子绑入大牢,这门亲事自然也告吹了。 有此例在前,谷南再相看人家时就慎重了许多。 再加上他自身的经历——自打谷栋升了捕头,他的身价也涨了些。 逢年过节,不少人家都会登门送礼。 他自个儿出去买东西时,知道他身份的小商户不仅把秤给得高高的,有的还会再赠送些其他物件。 一把蒜头一块点心这种值不了几个铜板的,他会选择收下,但银镯金簪这种的能收么? 绝不能收啊。 所以,对于弟媳、弟夫的人选,他现在要求很高,除了善待云哥儿、孝敬长辈外,还得行事低调,不能扯着谷栋的虎皮寻衅滋事,欺压邻里。 要有主见,拎得清,心思清明纯正。 这一综合,人选就少的可怜。 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小哥儿,能有自己主见不盲从父兄的就极少,再加上遇事拎得清,不占小便宜这两条,以谷南的人脉,当真是寻不出几个合适的。 而且,他自己也忙,他是王家的夫郎,不可能一门心思扑在娘家,于是谷栋续弦一事就拖了下来,直到现在还是鳏夫一个。 秦劲听完谷南的解释,心中明悟。 谷栋权力大,但身份低,且为人正直,干不出盘剥百姓鱼肉乡里的事,其亲事的确要好好挑。 “谷哥,涉及到云哥儿与栋哥,我自会留意,不过,我虽日日都见不少人,但熟络的并不多。” “我知道,你尽力就成,这种事强求不来。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娘身子不好,云哥儿也小,没个能主事儿的人在,我当真是日日牵挂。” 谷南又叹气。 他明白他这是病急乱求医,但娘家老的老,小的小,教他如何放心? “年龄好说,我也不在意对方是贫是富,但人品一定要好,对方家人也得沉稳和善,不能张扬招摇。” “这是自然。”秦劲点头,很是理解。 叶妙闻言,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双手忍不住握在了一起,他抿了下唇,随后也点了点头。 冬天天短,秦劲叶妙又是午饭后来的,因此他们没有多留,很快就告辞回家。 谷南不顾他们的反对,将那条猪腿一切为二,他留下一小半,带骨头的那一多半让他们带了回去。 冷风吹拂,太阳西斜,乡间的小路只有他们夫夫二人,叶妙扭头看了一圈,确认四周真的无人,这才扯了下秦劲的袖子,有些遗憾道:“刚才我是想说安哥儿的,结果谷哥又提了句对方家人也得稳重低调。” “安哥儿?”秦劲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安哥儿很合适吗?安哥儿可有主见了。”叶妙很欣赏安哥儿的性子,敢打秦书礼的主意,一般小哥儿哪有这份勇气。 这不是有主见是什么? 况且,安哥儿干活麻利,不管是家务活还是田地里的活儿,统统都是好手,人也孝顺,还不喜张扬。 可倒霉的是,他偏偏有朱二红秦书礼这样的至亲。 这二人对自家亲人都敲骨吸髓,若是遇见旁人送礼,不但会全盘收下,八成还会再勒索敲诈一些。 谷南绝不会与这种人结亲的。 “嗯……万一安哥儿不想入贱籍呢?”秦劲道。 身为现代人,他对良、贱的身份还是挺看重的。 若是入了贱籍,那就不能科举,即便有银子也不能捐官,还不能置办田产,限制相当大。 “这有什么?安哥儿又不打算考科举。捕头就属于很大的官儿了,不需要再往上升。至于置办产业,谷家又不是吃不起饭。” 叶妙倒是不在意这个身份。 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讲究什么贱籍不贱籍。 不过,谷栋对安哥儿而言,并非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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