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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张小花愁眉苦脸的进了朱二红家,本以为能与朱二红一起骂骂那些个不孝的小辈,可谁知朱二红听明她的来意,立马就拉下脸让她走。 她不明所以,还没等问清楚,朱二红就突然拎上扫帚要打她。 这下子她不敢再耽搁,立马跑了。 朱二红盯着她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声,而后“砰”的关上院门。 笑话,什么下三滥的也敢来她家套近乎,那赵元宝可是个蹲了大牢的小混混!而她家书礼,马上就要在村中开私塾了! 秦劲的大院子有什么了不起?当初她家可是攒下了三百两巨银,等她家书礼的村塾办起来,那修宅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四月下旬,已经入夏,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阳光炙热,但路边的小麦郁郁葱葱,偶有风吹来掀起一波波麦浪,瞧着甚是喜人。 麦穗正努力吸收阳光好让麦粒长得饱满,田地里还有辛勤的农人没有回家,正挑着担、推着板车或小推车给麦子浇水。 再有大半个月,小麦就成熟了。 秦劲推着小推车一路走到家,即便戴着草帽,也热得浑身是汗。 进了院子,恰好叶妙端着木盆从大灶房出来,瞧见他,就笑着道:“我估摸着你该回来了,就舀了水,快来洗洗。” 秦劲将小推车推到灶房的屋檐下放好。 考虑到遮阳防雨,盖房子时他特意把屋檐加长,此时他将小推车靠墙而立,长屋檐遮去太阳,一点儿都晒不着车子。 叶妙将水盆端到他跟前,他蹲下正要洗一洗手脸,叶妙忽而也蹲了下来,道:“劲哥,早上村长召集乡亲宣布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秦劲问。 “秦书礼要开村塾了,一年束脩是四两银子!”叶妙伸出四根指头在秦劲眼前晃了晃:“他说他当过账房,知道怎么做账,因此收的束脩理应比其他村塾高。” 像是他的老丈人岳老秀才开的村塾,一年只收二两六钱的束脩。 但他定价四两,理由是他会做账,可以交给学生们真本事。 秦劲挑眉:“那有人愿意把自家孩子送过去吗?” “这才第一日,还不知道呢。但是吧,肯定有村人愿意的。他会做账,这是真手艺。”叶妙道。 专业账房就跟专业木匠、泥瓦匠一样,那是真功夫真本事,一般的读书人根本不会。 就像周立,当初郭员外有意拉他一把,可他不会做账,搞不清账本这方面的事儿,最终只能进砖窑做工。 现在秦书礼拿做账当招牌,这的确吸引人。 村塾比不得县城的私塾,在村塾读书的孩子,最起码有一半都不打算考科举,考科举太苦太费银子,一般人家根本供不起。 在村塾读个几年,出来后能识文断字,能给人写个信写个对联,那就算束脩没白花。 就算达不到这种程度,只能去县城做工,那识字的肯定比睁眼瞎有优势。 所以,叶妙觉得定然有村人愿意把自家孩子送过去,秦书礼曾经拿过的高工钱,可太令人心动了! 想到此,他小脸一皱,幽幽叹气:“读书就是好,路子的确比旁人多。他什么时候才能再倒霉?” 秦劲正好洗完脸,一抬头,将他这幅模样瞧在眼里,便用湿漉漉的手对着他的脸隔空弹了一下,水珠落在他脸上,他立马睁大眼睛:“干嘛?” “管他作甚,咱们的日子不比他差。”秦劲道。 “可他混账,不配过好日子。”叶妙嘟囔了一声。 但嘟囔完了,他小脸一扬,笑道:“桂婶家的槐花开了,上午时送来了半背篓,我觉得不够,刚才阿爹捡柴回来,就让他去桂婶家再捋一些。” “先前送的那半背篓,我做了槐花菜馍馍,还有蒸槐花,你先去躺一下,阿爹和周哥应该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开饭。” 周立给麦子浇水去了。 他情绪转的快,秦劲就放了心。 其实,秦劲觉得以秦书礼的心性,很难将这个村塾办好。 从前秦书礼风光得意,因此担得起一句兢兢业业,是个称职的账房,可现在秦书礼蹲过牢,碰过壁,破了产,心性大变。 他不觉得秦书礼能成为一个好夫子。 但还是那句话,他与秦书礼没有直接的仇恨,此人与他关系不大,因此他跟叶妙一样,很快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吃两个槐花馒头! 这种季节性的好东西,比荠菜还珍贵,荠菜若是不讲究鲜嫩,那其实一年三季都有,但槐花只有此时节有,只开花半个月。 珍贵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不一会儿,赵丰回来了,他拎着两个背篓,里面装的全是盛开的洁白的槐花,乡下人没那么讲究,刚才捋这些槐花时,赵丰边捋边吃,已经吃了个半饱。 但他依旧吃了一大碗蒸槐花。 蒸槐花是将未彻底盛开的槐花拌上面粉放锅里蒸,蒸熟之后,又放到铁锅里,加蒜瓣、干辣椒、五花肉一起炒,炒出来后香气四溢。 未彻底盛开的槐花吃起来有些劲道,它本身的微甜中和了辣椒的香辣以及五花肉的油腻,味道绝妙。 周立也一连吃了三大碗,这伙食太难得了,从前他家境好时,也未这样奢侈过。 用白面粉蒸槐花也就算了,竟然还又配着五花肉一起炒! 普通的地主老财都不会这样吃! 吃了蒸槐花,他又吃了俩槐花菜馍馍。 叶妙蒸馍馍用的是彻底盛开的槐花,不劲道,但甜味足,他吃完一个忍不住又拿了一个。 从前在砖窑时,饭菜没油水,不顶饿,为了半晌时不饿肚子,就只能多吃,因此他饭量很大。 秦家的饭菜油水足,但他的胃已经被撑大,因此饭量并不比在砖窑时小。 好在秦劲不介意。 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东家,郭员外的确是为了他好,他来秦家,当真是养身子来了。 秦劲自己也吃了两大碗蒸槐花一个槐花馒头,最后还喝了碗浓稠的红枣大米粥,大米粥里放了糖,甜滋滋的。 饭后,他回房间午休。 正屋五间,旁边两间各装了木门,没与中间三间相通。中间三间共用一道大门,他和叶妙如今住的是东边那间。 家具已给何木匠交了订金,目前还没打出来,下个月月初才能交付。如今屋子里放着的是从前的旧家具:一张原木桌子,几个用来装衣服的箱子。 新家具也不算多,三个大衣柜,赵丰一个,他和叶妙两个。 衣桁两个。 桁,横木,衣桁便是用来挂衣服的落地衣架,款式与他上辈子时那种落地衣架差不多。 镜台,也就是梳妆台,这是个大物件,赵丰用不上,只有叶妙有。 全家睡的都是炕,因此不必再打床。 他和叶妙还打了个书桌,准备将来写字用。 暂时就只有这些,旁的等以后手中银子多了再慢慢添置。 村人都羡慕这大院子修的好,其实也就是外面气派,里面空荡荡的,只放着几样旧家具,瞧着莫名破旧。 躺在炕上,没等到小夫郎进来与他一起睡,他很快就去见了周公。 天热,吃饱了就犯困。 睡醒之后,他与赵丰、周立一起下地干活。 傍晚回来,叶妙已经将晚饭做好,饭后他拉着叶妙上炕睡觉。 叶妙恢复了从前的作息,不再晚上十点时起,但前段时间他着实累着了,虽说平底铁锅省力气,可他一个人又要照看炉子,又要切蛋卷、卷蛋卷,三个半时辰,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他全是凭着意志力在撑。 精力消耗太大,以至于作息恢复大半月了,他依旧觉得累。 秦劲就没有闹他,只捧着他的脸亲一会儿,然后就搂着他睡觉。 小夫郎才十八,还属于长身体的时候,上个月拼成那样,目前是得好好养一养。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日头一日比一日毒辣,摆摊成了个苦差事,这里没有遮阳伞,城门口也无树木,他只能坐在太阳底下。 但付出有回报,瘪下去的钱袋子慢慢回了血。 五月初,麦子黄了,该收麦子了。 当安哥儿与谷栋回村时,秦书礼的村塾已经开了起来。 一共收了两个学生,全是隔壁鲁家村的。 五里沟的村人都知道秦书礼是什么德性,再加上这束脩实在太贵,一年四两银子!这得卖多少粮食打多少零工啊。 因此,即便有村人心动,也选择了观望。 比如说张齐,其实一年四两银子的束脩他掏得起,靠着秦劲的千张,他家日子是真的殷实了,可磨豆腐太苦了,起早贪黑,全年无休。 所谓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这话一点不假,他不想自己的小儿子也吃这份苦。 再者,家业将来是要传给大儿子的,他得给小儿子寻个出路。 他看上的就是秦书礼做账的本事,他不奢求自家小子走上科举之路,能学会秦书礼的做账本事就行。 而且,县城的私塾一年可是六两束脩! 秦书礼只收四两,还愿意教真本事,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好机会。 但秦书礼名声太烂了! 这个人也太畜生了。 要他给这种畜生送四两银子,他真不甘心。 再加上他与秦劲关系好,他给秦书礼送银子,那就是给秦劲添堵,因此,他最终选择观望,没有交银子。 秦书礼等了十余天,见招不到一个学生,气得天天在家里发脾气。 还是岳珍脑子活泛,提议去附近的村子找。 于是秦小存就去了隔壁的鲁家村。 鲁家村的人不知秦书礼的名声,但就算知晓,鲁家村的人与秦书礼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爱恨情仇,于是秦小存一通宣传,就有人动了心。 很快就有两户人家来交了银子。 有了学生,秦书礼的面子终于从地上捡起来了,他立马就开始授课,不管了,先将这两个学生稳住! 一个四两银子,两个学生就是八两。 轻轻松松,八两银子就入了账,朱二红恢复了之前的神气,哼,她就说她家书礼是做大事的! 安哥儿、谷栋是回来送各种家用物件的,都是谷家淘汰下来的旧东西,反正他们俩不会常住,不需要买新的。 谷栋不知他早就将新院子一事泄露给了安哥儿,新院子盖好后,他原本想悄悄找何木匠打几个新家具,安哥儿的新家,当然要配新家具。 至于床,他和秦劲一样,垒的是炕。 炕可比床结实,能随意折腾,冬日还保暖。 可谁知前天回了家,安哥儿突然与他摊牌,询问他何时回五里沟。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追问之下才知道他之前竟说了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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