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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周小公子带回来这么大一个功劳,我当然要连夜进宫。” 见周溪浅面露疑惑,凌晋指尖拂过周溪浅的脸颊,淡淡一笑,“陛下病了,有些事,耽搁不得。” 周溪浅缓慢地将手缩回被子里,“那你去吧。” 凌晋笑了笑,“不急这一时,我陪你睡着再走。” 周溪浅抿着唇笑着看向凌晋,在凌晋的注视下,心满意足闭上了目。 大抵是醉酒的缘故,这个声称睡不好觉的少年睡得极快,不出片刻便翻了个身,呼吸匀长起来。 凌晋又守了他一会儿,待周溪浅露在衾被外的肩膀匀秩地起伏起来,才起身离开。他走出周溪浅庭院,对候在院外的侍者道:“取我腰牌,我要进宫。” “可要传唤许大人?”侍者道。 “不必,连夜进宫,有违宫制,我一人即可。”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发晚了发晚了,上了个一万五的榜,从今天到下周二连更~~~
第49章 周溪浅这一觉睡得极安稳,他觉自己好似刚闭上眼,就被凌晋叫了起来,看到窗户明得晃眼,有些发愣。 他抬手挡住光线,懵懵道:“晋哥,我刚睡着。” 凌晋笑着将他从榻上拉了起来,“都日上三竿了,还刚睡着?快,随我进宫。” 周溪浅放下手,“进宫?” “嗯,陛下要给你封赏。” 周溪浅呆呆地下榻,叫侍婢一拥而上一通梳洗打扮,被凌晋牵着走到院外。 梁蔚已在外面等候多时,见到二人,主动牵马走上前来,对周溪浅露出温和一笑,“小公子不是坐不得车吗?来跟梁大哥一同同骑。” 梁蔚的话未落,一旁的马上递下一只手。 周溪浅二话不说,握上凌晋的手,叫凌晋搂着翻身上了马。 梁看着缩进凌晋怀中的周溪浅,微微一愣。 他印象中的周溪浅还是那个见到他就两眼弯弯,眸中晶亮的少年,对于白梨坞归来后周溪浅就不再像先前依赖他,他多少还有点不习惯。 凌晋看了梁蔚一眼,一扬马鞭,搂着周溪浅驰上大道。 至宫门,凌晋带周溪浅下马,将梁蔚等侍卫抛在门外,牵着周溪浅走进宫城。 这是周溪浅第二次进宫,心里仍十分害怕,他紧紧握着凌晋的手,手心有些出汗。 凌晋道:“是赏赐,别怕,陛下问什么你就回什么。”他扫视了一下四周,低声道:“倒是有一事忘了提醒你,在矿洞里听到的密谈,不能说出来。” 周溪浅连忙紧张地压低声音,“为什么?” “陛下病了,病中的狮子是会伤人的,朝野上下,声音粗哑的人太多,你无心之语,或可令血流成河。” 周溪浅想象了一下凌晋口中的画面,悄悄打了个寒噤。 凌晋摸了摸周溪浅的头,“你探听到的秘密固然重要,但以现在局势,与其让陛下猜测,不如发兵白梨坞,从李氏父子口中撬出真相。 此刻凌晋靠得近,周溪浅忽然发现凌晋眼下青翳一片,他忍不住道:“晋哥,你昨夜没睡好吗?” 凌晋笑了一下,直起身子,“是啊,昨夜我在陪陛下。” “陛下病得很严重吗?” 凌晋笑容转淡,“很重。” 周溪浅握住凌晋的手,“你不要难过。” 凌晋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天子所居太极殿前,周溪浅连忙在进殿前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晋哥,那给母亲迁坟之事我还能提吗?” 凌晋笑了一下:“这个可以,别忘了还有你自立门户之事,你也得自己提。” 周溪浅深吸一口气,与凌晋一同跨进殿门。 随着宦官,他们一直来到天子的寝殿殿前,宦官脚步未停地敛声进殿通传,凌晋捏了捏周溪浅的手心,松开了周溪浅汗湿的手。 良久,通传的宦官悄然而至,低声道:“殿下、周公子,请吧。” 周溪浅一跨进殿内,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前堂空无一人,周溪浅跟着凌晋绕过重重帘幕,向着大殿深处走去。 天子寝居昏暗蒙昧,药气愈发沉重,透过凌晋及引路宦官的背影,周溪浅在沉暗帘幕之后看到一个枯坐的人影,仅一眼,他便慌忙低下头去。 榻上那人身形枯槁,死气沉沉,有如行将就木。 这个念想让周溪浅的心下狂跳起来。 周溪浅随着凌晋向榻上那人行了着地跪礼,将身子蜷了起来。 榻上的老者开了口,声音迟缓僵直,“你做得很好。” 这声音让周溪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感到自己额间布起细汗,将头垂得更低,恭敬道:“谢陛下。” “有什么想要的?” 周溪浅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凌晋,见凌晋对他微微点头,他才鼓起勇气,道:“陛下请准许将我生母灵柩牵出乱葬岗,葬入祖家,也请陛下准许我自立门户,与周氏断绝关系。” 老者的声音沙哑疲惫,“哦?” 周溪浅咬了一下牙,“周记杀我生母。” 良久,他听到老者迟缓的声,“准了。” 周溪浅悄然松出一口气。 老者道:“再赐你千金,你将如何发现金脉之事,原本告诉我。” 周溪浅定了定神,将矿洞密谈隐去,把随着王渊手下发现矿洞之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完,大殿陷入长久的寂静。 就在周溪浅疑心自己隐瞒之事被天子识破时,他突然听天子道:“金矿,多吗?” “回陛下,极多。” 他听到陛下沉声叹了口气,“下去吧。” 周溪浅独自一人屏息走出殿外。 殿外阳光普照,周溪浅迎上兜头的日光,将手中细汗在袖角中净,拭长长出了一口气。 昏暗的殿门在他面前闭合,他来到院中,耐心等凌晋出来。 凌晋走上前,来到凌慕琚身边,扶住凌慕琚的身体。 凌慕琚声音沉哑,“白梨坞理应即刻出兵讨伐。” 凌晋扶着他重新躺回榻上,没有说话。 凌慕琚便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体,不能把你派出京外。 凌晋低声道:“是儿臣不忍离开父皇。” 凌慕琚不知是否满意凌晋的回答,无力地闭上了目。 凌晋替他拉起被角,轻声道:“父皇,听闻二哥染了风寒。” 凌慕琚闭着目道:“染了风寒就叫太医,与我说做什么。” 凌晋便没再说话。 自凌晋回京之后,凌慕琚对二皇子凌昶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当年凌昶染指徐州排查人口的官员,使自己的亲信赵旷主理,以致徐州人口生生少一万人而无人察觉。若非凌晋心细如发,记得五年前的人口排查结果,这次人口排查,就成了无用之举,李氏父子的罪行,便不可能浮出水面。 虽然赵旷在凌晋的提醒下向陛下认了罪,但这位仅剩一口气的帝王仍对他的二子生了疑心。 他并不愚昧,即便凌晋不提密谈之事,他也能猜到此事多半有朝中人遮掩,他不知是谁,便把除揭穿李氏罪行的凌晋外的人尽数怀疑了。 凌晋立功归来,凌昶突然失宠,暧昧了数月的朝局终于分明,朝中沉寂的各方势力,开始向着凌晋涌去。 凌慕琚咳了两声,枯瘦的手握住凌晋的手臂:“晋儿,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周溪浅在外面等了半晌,仍不见凌晋出来。 他站得腿酸,悄悄腾挪自己的腿,望着越来越炽热的阳光,百无聊赖地吐出一口气。 一个内监抱着一大捧画卷从周溪浅的身后经过,周溪浅正在左脚倒右脚,一不小心歪了一下,撞散了内监怀中的画。 周溪浅连忙蹲下身与内监一起去捡,一幅画卷被撞得略微远些,卷面展开了一角,露出了少女的半张脸,及旁边的小字。 周溪浅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小字上。 周青伶。 那是他姐姐的名字。 周溪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内监一把把画卷夺了过来,斥了一句:“这是陛下为昭王选妃的画卷,弄坏了,你耽搁得起吗?”而后小心卷好,看也不看周溪浅,推门跨进了寝殿。 周溪浅望着重新闭合的殿门,脑中嗡鸣一声,愣住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凌晋从殿内走出,见到周溪浅,先笑道:“累了吗?” 凌晋拉过周溪浅的手,讶然道:“手怎么这么凉?” 周溪浅却直直看向他身后抱画的内监。 凌晋对周溪浅笑道:“那是给我送画的,累坏了吧?带你去醉仙楼吃饭。” 周溪浅被拉着向殿外走去。 在走进甬道的那一刻,骤起的风涌入甬道,周溪浅打了个寒噤。 凌晋将他的手握紧,低声道:“怎么了?” 周溪浅迎向皇宫甬道罡烈疾风,在凌晋关切的目光下,白了脸。
第50章 出宫后,凌晋将周溪浅拉到马上,见周溪浅仍有些发愣,便低下头,当众吻了一下周溪浅的额角。 周溪浅猛然抬起头来,眼神有些陌生。 凌晋却已将周溪浅揽入怀中,“把我的小溪吓坏了。” 他回头对抱画的内监冷淡吩咐:“把画放我书房。” 而后一夹马腹,带着周溪浅驰了出去,“走,带小溪去吃醉仙楼。” 马蹄飞扬起来,周溪浅抬头去看凌晋,凌晋唇角微扬,面部柔和,他在笑。 于是周溪浅空茫的心仿佛又找到了一丝着落。 到了醉仙楼,凌晋对周溪浅道:“陛下已将口谕送至周家,随后我陪你去移族,怎么样?” 见周溪浅怔怔地不说话,凌晋主动靠了过来,“周记伤你之事侍卫已告诉我,是我离开得太快,叫你受委屈了,我将你移出周氏,往后不再受委屈,好吗?” 周溪浅的黑眸无光,像反应不过来似的没什么波澜。 凌晋低头吻了一下他的眼睑,“陛下的意思,是将你改随母姓,将来入祖氏宗祠,你觉得呢?” 周溪浅迟缓道:“我不知道。” 凌晋笑了,曲臂将周溪浅拥入怀中,“怎么这样憨?小溪怎么不是女儿身?若是女儿身,就可以进我家宗祠了。” 周溪浅的身体陡然僵住了。 凌晋松开周溪浅,“怎么了?” 周溪浅空洞的眼神看了过来,他道:“晋哥,你是认真的吗?” 凌晋微微一愣,“这是怎么了?” 周溪浅看了凌晋片刻,忽而屈膝上前,攀上凌晋的脖颈,抬头吻了上去。 少年在年近三十的凌晋面前总显青涩。明明昨日还有些许羞怯抗拒,今日却主动献了上来。 明明并不激烈,反倒像什么小动物的轻柔舔舐,虽不懂章法,却珍视又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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