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迅速蔓延,还在做最后挣扎的叛军,丢掉了手中兵刃,在冷月之下,逝水之中,缴械投降。 那把染血的刀,就这样留在王寻颤抖的手中。 周溪浅是飞奔至王寻身前的,他看到王寻手中的刀,面色一白,跪倒在王寻身前。 他轻轻抽出王寻手中的刀刃,那把染血宝刀锵的一声跌落船板,周溪浅小心地揽过王寻的肩头。 王寻僵靠在周溪浅身上,竟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周溪浅怔怔看着冷月长波,千里滟滟,眼中滚出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我第一次用防盗文,不知道影响阅读吗?影响的话请评论区留言一下。
第72章 什么是战争?以一己之私,劳万人性命,令神州动荡,家破人亡,这就是战争吗? 周溪浅将王寻艰难地扶了起来。 王寻已无法直立,喉间发出无意义地干涸般的悲鸣,他像一团行尸走肉,叫周溪浅搀着,艰难地走下王渊的主船。 王渊之乱自这道冷水划下帷幕,安置俘虏,收缴残器,打扫战场,将这片染血山河重新收拾成无人打搅的安宁模样,又用了三日。 这三日,各地州府听闻王渊战死,纷纷表示效忠凌晋凌昶,之前就已归顺的郢、湘、秦、交四州刺史更直接带兵前来,准备护送两位皇子一道进京。 但朝中也有士族豪强蠢蠢欲动,想浑水摸鱼,取凌氏、王氏而代之。 总之,因京中无主,朝野上下空前动荡,四地动乱频起,人心惶惶,亟盼有人入主京中,以定乾坤。 因此,凌晋与凌昶回京之行,已刻不容缓。 在战场收拾妥当后,凌晋与归顺众臣率急行军先行京城,以稳定京中形势。 临行之前,王寻向周溪浅辞行。 那一日,北地千里冰封,天下大雪。 “你不与我们一起进京吗?”周溪浅裹着狐裘,站在白雪中。 王寻形销骨立地站着,原本圆润的娃娃脸尽是萧索,他惨淡一笑,“我乃叛贼之子,在你们队中,多有不便。” 周溪浅握住王寻冰凉的手,恳切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别走,现在世道太乱,你一个人会有危险的。” 王寻看着周溪浅,大雪沾了满睫,那雪睫下的悲怆双眸忽而涌出泪水,他一把抱住周溪浅,呜呜哭了起来。 北风呼啸,周溪浅抬起手,帮他拂去肩上雪花。 他二人相识于建京,彼时王寻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金陵少年。他乃镇北将军王渊之子,京中风光无限的士族子弟,他无忧无虑,最大的苦恼便是朋友之交,向周溪浅抱怨自己缺个朋友。 王寻伏在周溪浅的肩头,“小溪,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周溪浅难过地将他抱紧。 “我不该救他……我不救他,就不会害死我的父亲,我害死了我的父亲!” 王寻伏在周溪浅怀中,失声痛哭。 大雪盈了两人肩头,周溪浅难过地看向远方,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唯一的朋友。 “王公子,你不必自责。” 不远处传来男子的声音,周溪浅转过身来,见二皇子凌昶持伞走来。 “你以为是你误帮了凌晋,才致你父亲身死吗?” 他缓缓走到王寻面前,“其实你并没有帮到凌晋分毫。你以为你在钱蒙之的船上救了他?没有你,他一样能毫发无伤。还是你觉得是你探听出那一万援军的消息?凌晋的亲卫有的是手段,叫那斥候吐出实情。你并没有帮到凌晋什么,你所帮的,只有你自己。” 王寻抬起糊满泪水的赤红双目。 “王公子,只有你活着,你的族人才有人打点照拂。你可以不跟着我们走,但王渊案审判之时,请务必回到京城。” 凌昶将伞收起,递到王寻面前。 王寻怔怔地看着凌昶。 凌昶微微一笑,“救命之恩,自当相报,我会尽力为你族人奔走,请王公子一路保重,我们京城再会。” 王寻接过伞,松开周溪浅,他深看二人一眼,对二人长长一揖。 凌昶虚扶一把,“周公子说的没错,而今各地动乱,你身份特殊,更易招惹祸事。请务必隐姓埋名,若遇危险,可向郢、湘、秦、交首府求救,此四地刺史与我私交甚笃,定会帮你。” 王寻起身,胡乱拭掉泪水,他道了声“保重,”毫不犹豫地走入风雪之中。 周溪浅目送王寻消失于旷野,戴上兜帽,转身对凌昶一揖。 凌昶突然道:“周公子,留步。” 周溪浅莫名地看向凌昶。 凌昶淡淡一笑,“周公子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周溪浅道:“随晋哥进京。” “那是凌晋的打算,周公子自己可有打算?” 周溪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凌昶笑了一下,“随四弟进京,看他称王称帝,登上九五之尊,你呢?你要何去何从?” 周溪浅微微变了脸色,他后退一步,道:“我自然陪在他身边。” “哦?是像慕容冲之于秦天王,当他的娈宠;还是像韩嫣之于汉武帝,当他的佞臣?” 周溪浅幼猫般的溜圆瞳眸在漫天大雪中泛出冷意,“这是我与晋哥的事,不劳二皇子费心。” 凌昶轻笑一声,“周公子,你看起来实在不太聪慧。” 周溪浅戒备地看着他。 “周公子,以你的年龄资历,便是再受宠爱,也不过是朝中一个末席小臣。你看着他端坐九五之位,看他生杀予夺,一言九鼎,难道就不会生出你如尘埃,他如明月之感?若周公子当真心宽似海,不介意他高高在上,也不介意他娶妻生子,福泽后宫?” 周溪浅冷冷道:“晋哥不会娶妻。” “好天真。” 周溪浅怒视他,“你不要挑拨离间。” “周公子,我不是挑拨你二人,而是叹你想得太少。帝王娶妻生子,乃国事,就算凌晋不肯,群臣亦必定不依。事涉社稷,群臣拼死也要上谏,劝谏不成,便会转而围攻于你。我问你,此种情形,你以何种身份劝凌晋坚持?你当真说的出口吗?” 周溪浅睫毛轻颤,面色微微泛起了白。 凌昶上前一步,“中宫立后,为社稷,为江山,你二人纵有夫妻之实,可你身在一日,便是社稷之祸,群臣之敌,你当真要让自己落入如此地步?” 周溪浅在雪中红了双目,他咬牙道:“我不信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你。” 凌昶轻叹一声,“周公子,我的话,请你好好想一想,想来也到了启程的时刻,周公子随我一同过去?” 周溪浅与凌昶一同来到营地外。 凌晋一身玄黑皮氅,在诸地刺史之前,驻马静等周溪浅。 周溪浅迎着风雪向他走去。 凌晋看向凌昶,“王寻呢?” 凌昶翻身上马,“他不愿与你我同行,自己走了。” 凌晋调马对身后梁蔚道:“路上不太平,着一队人马暗中护着他。” 言罢,他驱马来到周溪浅面前,俯身递下一只手。 各地刺史的目光立马凝聚到那只手低垂的手中。 周溪浅看了群臣一眼,握上了那只手。 周溪浅被凌晋拉到马上。 “手怎么这么凉?”凌晋问。 “在雪中站得有些久了。” 凌晋摘下周溪浅的兜帽,解下他身上沾雪的狐裘。他将自己熊皮大氅的襟前系带解开,将周溪浅裹了进去。 带着凌晋体温的宽厚大氅将周溪浅围得仅剩双眼睛,凌晋在他脖前系好系带,给他头顶戴上一顶毡帽。 周溪浅霎时落入一片温暖之中。 群臣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二人,其中一人试探道:“敢问殿下,这位小公子是——” “我的长史。” 那人若有所思地与身旁同僚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地按下眼中惊诧。 凌晋执缰策马,当先带着周溪浅向雪中行去。 周溪浅在艰难的雪行中睡着了。 他窝在凌晋宽厚温暖的怀中,在白茫茫不辨南北的路上,在咯吱咯吱的迟缓马蹄声中,像回到了令人心安的故乡,闭着眼睛栽倒在凌晋臂弯。 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红润面颊,化作几点透明水迹。 数双眼睛落在凌晋臂弯间的熟睡少年,郢州刺史缓行一步,悄无声息来到凌昶身边,压低声音道:“二皇子,太子殿下怀中的那个少年——与殿下是什么关系?” 凌昶耸了耸肩,“如你所见。” 郢州刺史道:“太子殿下怎会有龙阳之好?眼看进京在即,这可如何是好?” 凌昶看他一眼,“不过是一点风流韵事,你急什么?” “可太子殿下如此不讳人前,实在令人心惊。” “行了,叫大家都安生些,别为一点小事便惶惶自乱,也别叫他们来烦我,憋不住,自己问他去。” 凌昶策马疾行几步,将郢州刺史甩在了身后。 郢州刺史“哎”了一声,面色难看在风雪中住了口。
第73章 当夜,众人在茫茫雪原中驻扎。 周溪浅白天浓睡了一觉,晚上有些精神,缩在炭盆边温酒烤橘子。 王寻不在,他有些寂寞,就跑到帐外把守在外面的梁蔚招呼了进来,梁蔚也不跟他客气,掀帘钻进了暖融融的帐内。 烤橘子的香气盈了满室,梁蔚摘下大氅,笑道:“小公子怎么烤上橘子了?好吃吗?” “甜甜的,驱寒,尝尝。” 周溪浅摘了一颗,左右手颠着给了梁蔚。 梁蔚接过橘子,嫌烫,先搁到一边凉着,说道:“吃点驱寒的也好,这天寒地冻的,小公子南方人,定然受不了。” 周溪浅又倒了盏温酒递给梁蔚,抱怨道:“可是呢,北方的风像刀子,刮得脸疼。” 梁蔚接过暖酒饮了一口,觉得五脏六腑都叫这酒给暖熨帖了,喟叹道:“回京就好了。” 周溪浅歪头看向梁蔚,“梁大哥,你说,晋哥以后入主皇宫,我住哪里?” 梁蔚愣了一下,斟酌道:“小公子想住哪里?” 周溪浅道:“梁大哥你知道的,我没有家,没地方可去。” “小公子不是有先帝的赏金吗?小公子若想寻个住处,我可以帮你打听。” 周溪浅垂下眸,“……假如我想跟晋哥在一起呢?” 梁蔚迟疑着开了口:“周小公子想住宫中?” “不可以吗?” 梁蔚叹了口气,“如此,小公子往后就要身受非议了……” 周溪浅移开眼,眼底微微泛起了红,他轻声道:“我不在乎。” “小公子是纯善之人,可知恶语可以伤人?属下不忍公子如此,请公子多为自己考虑一二。” 周溪浅抬起微红的目,“可我就是为自己考虑,才想跟他一起,梁大哥,我喜欢晋哥,不想跟他分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