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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浅急得不得了,一到彭城,就不顾杨默阻拦,强拉着杨默向岸上走去。 这是徐州首府,徐州最为重要的重镇,若连此处都无人,徐州境内,恐怕找不到可以医治杨默的地方了。 杨默倒觉得自己今日还好,嘴碎碎的,“要彭城还是无人,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呆在这里躲你的情哥哥吧!” 周溪浅心里焦急,拉着杨默闷头向前走去。 他心中有预感,彭城大抵也不会有人,届时,他只能先陪着杨默回江南再做打算。 正在此时,杨默突然停下脚步,“小溪,你看前面,是不是有驻军?” 周溪浅向前看去,远处的彭城城墙之上,依稀站着几个人影。 周溪浅一下子高兴去来,“是的!有人!走,咱们快点过去!” 周溪浅与杨默不约而同地向城门跑去。 果真,不仅城头上,连城门口都站着官兵,见到两人,皆伸出长枪指向他们。 “来者何人?”官兵喝道。 周溪浅连忙将杨默拦到身后,“我兄弟病了,想进城看病。” 官兵厉声道:“把过所拿出来!” 过所,既所经关津所需要的凭证,凌昶自然为他准备了,周溪浅取下自己的包裹,将过所交到官兵手中。 官兵取过过所,在读完过所上的文书后,抬头看了周溪浅一眼,道:“在这等着!” 而后转身向城门走去。 周溪浅与杨默无所适从地站在城外。 不多久,一个将军大踏步地向城外走来,直至走到近前,周溪浅看清他的容貌,微微一愣。 这人是凌晋麾下,周溪浅隐约记得他姓古。 古将军十分惊讶,“周公子不是随着殿下南下了吗?怎么来了彭城?” 周溪浅有些担心古将军泄露自己的行踪,但一想陪杨默看完病他就离开,便对古将军道:“我有事经过此地,我朋友病了,想进城延医治病。” 古将军笑道:“城内哪里还有什么医馆?周公子请随我进城,我让营里的军医给小兄弟看病。” 周溪浅拉着杨默走进城内。 周溪浅问:“为什么彭城会有驻军?” 古将军回答:“是殿下命我驻守此地的,彭城是我朝门户,驻军在此,一为看管白梨坞的李廷,二为防止胡人南下。” 周溪浅忍不住道:“李爷爷还好吗?” 古将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李廷,感慨道:“缩在坞内,听闻已命不久矣。可惜咯,临了受了其子牵连。” 杨默拉着周溪浅慢行了一步,在他耳边道:“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周溪浅转过脸来看他。 “我听到了‘殿下’!‘殿下’二字!你告诉我!你的那个情哥哥到底是什么人?” 周溪浅沉默地拉着他向前走。 杨默掐着他胳膊道:“快告诉我是哪个殿下?” 周溪浅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哪个殿下重要吗?我来是给你治病的。” 杨默压低了声音呵斥:“怎么不重要?那可是‘殿下’!除非他撵你,否则你最好老老实实回去找他!” 周溪浅一脸不高兴地松开了手。 古将军适时转过身来,对两人笑道:“周公子,到地方了。” 周溪浅抬头一看,他们来到了刺史府衙,古将军一面带他们向里面走,一面道:“殿下走后,我们便借住此处。周公子舟车劳顿,我先带你去前厅一歇。” 到了前厅,古将军命侍卫奉上吃食茶盏,对周溪浅道:“周公子稍等,军医随后便来。” 说罢,一阵风般地走了。 前厅就只剩下周溪浅与杨默两人。 杨默望着满案糕点,双目泛光,病都去了一半,他伸手抓了一个塞进嘴里,赞叹:“我这辈子没吃过甜的。” 杨默又端起茶盏喝了一盏茶,“我这辈子也没喝过茶!” 杨默看周溪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忍不住道:“你也吃啊!” 周溪浅有些恍惚地举起茶盏。 忽而,他听到门轴开阖之声。 他以为古将军去而复返,转头向门口望去,待看清来人,手中的茶盏哗啦一声歪倒在桌上。 凌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周溪浅蹭地一下从席上站起。 “你干什——”杨默莫名抬起头,待看清凌晋神色,蓦地住了嘴。 凌晋面色阴沉地踏进门内,一步步向他走来。 周溪浅背后就是墙壁,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背贴到墙上,不动了。 “你躲什么?” 周溪浅震惊地看着来人。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凌晋竟然没有进京,反而折身追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凌晋可能已经失信于文武百官,将唾手可得的皇位抛之身后。 只为了追自己。 不辞而别的恐惧远远盖过了骤然相见的惊喜。 凌晋看着周溪浅,竟然勾了一下唇,“你怕见到我?” 远处的杨默被他冰冷的话语吓得活活打了一个寒颤。 周溪浅咬住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晋眸底一片漠然,“周溪浅,你好本事。” 周溪浅眼圈渐渐红了。 “跟我回去。” 周溪浅的声音轻而怯,“我不。” 凌晋眼底聚起怒火,他钳住周溪浅的下颌,“为什么?” 杨默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 周溪浅下巴被钳,骤然的酸痛令他眼中滚出热泪,“我为什么要回去?” 凌晋目光沉沉,忽然一伸手,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周溪浅在他怀中挣扎。 凌晋抱着他向外走去,走到杨默身边,冷冷向他一瞥。 杨默双手扎煞了两下,立马弯下腰咳嗽起来。 凌晋一脚踹开大门。 周溪浅曲肘抵他,“你放我下来!” 凌晋扼着他走出前院,一言不发地将他甩到院外静立的马匹之上。 下一刻,凌晋翻身上马,将周溪浅双手向后一绞,抽出马鞍袋里的绳索,将周溪浅两条细腕紧紧捆缚起来。 周溪浅扭头看到凌晋打结,骇然道:“晋哥,你在做什么!” 凌晋将他从马上提起,“既这么能跑,还是绑起来好。” 周溪浅被扼进凌晋怀中,看着凌晋打马扬鞭,眼泪惊惶地滚落下来。 他喃喃道:“我不回去。” 凌晋带着他驰到城门,见周溪浅口中仍说着不回,忽而停了马。 他松开手,任周溪浅跌回马背,垂眸道:“为什么?” 周溪浅趴在马上,哭了。 凌晋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哀恸。 周溪浅哭了一会儿,抽泣着道:“晋哥,我问你一句,你可有将我列入你的将来?” “若没有,我为何来此?” “假如大臣一直不允,永远不允,你会为了我一直对抗下去吗?”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松口。” 周溪浅扭过头,他手腕被缚,看向凌晋的姿势别扭而怪异,少年眼中盈满了泪,“晋哥,你总说你有办法,我只问你,若你有朝一日有没有办法了,你会放弃我吗?” 凌晋垂眸看着他,“溪浅,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周溪浅道:“二皇子说,立嗣是国之根本,若往后因为我的存在当真动摇了国本,晋哥,你打算如处置我?” 凌晋的指节划过少年满面泪痕的莹白面庞,“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周溪浅声音陡然拔高:“若真发生了呢!” 凌晋抚摸周溪浅脸庞的指腹微微一顿。 周溪浅一下子就懂了,他在马上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凌晋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周溪浅,你思来问去,就从未想过与我要一同面对吗?” 周溪浅高声道:“你至今不肯设想无可奈何之际你会怎么做,是不是因为真到了那一刻,你想让我委曲求全,同意你娶妻?” 凌晋承认,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他的确从心底浮现过这个念头。 他必尽他所能不让周溪浅陷入此种境地,可若当真到了事与愿违的那一步,难道他会放周溪浅离开? 他必得让周溪浅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凌晋道:“任何情形,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周溪浅的挣扎陡然激烈,他脖颈高抬,一双红目全是震惊,他看凌晋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曾说过往后只有你我二人相伴,原来你那时是在骗我?” 凌晋看着他,神情沉凝若座上神祇。 周溪浅在这种目光下感到浑身冰凉,继而想起这种恐惧似曾相识。 他曾被凌晋困在帐中,扼在他的腿间,迫他做那件事。 他挣扎,委屈,不能理解他的晋哥为何突然冷漠如上位者。 此刻他终于懂了,他在驯化自己。 他只想让自己听话。 让自己在他有朝一日施加伤害之时,不敢、不会、不能心生离开。 周溪浅眼中滚出泪,手腕磨出血痕,凌晋视线落在上面,眸光微微一颤。 他伸手覆在了手腕的绳结之上。 周溪浅一瞬间瞪圆双眼,他不知道他会被松绑,还是会被缚得更紧。 凌晋沉声道:“周溪浅。” 他闭了闭目。 一道话语如闪电般钻入脑中。 那日水上,橹船慢摇,他听到少年清浅的声: “晋哥,你会不会变成那种人?” 凌晋豁然睁开眼,在寻找周溪浅的这几日中积攒了一路的戾气骤然散尽,凌晋眼底涌起心疼,他干脆利落解开了周溪浅紧缚的腕绳。 他一把捞起狼狈的周溪浅,在他耳边道:“那是以前,你这样三番五次离开我,我不敢再生此念。” 周溪浅泪眼朦胧,呆呆地看着他。 凌晋低声说:“溪浅,若没有办法……若没有办法,我要你。” 一声马嘶响于近前。 古将军闯入凌晋视野,他翻身下马,高声道: “殿下,烽燧燃烟,胡人南下了!” 【作者有话说】 吓死了的小溪和气疯了的晋哥QAQ
第81章 凌晋将形容狼狈的周溪浅揽入怀中,“多少人?” “据烽火数量,人数不少于二十万,最先示警的烽火在三十个烽燧外,按胡人骑兵脚程,两日内必到!”古将军抬起头看向凌晋,“殿下!我们的守军,不足五千!” 凌晋将周溪浅抱下马,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低声道:“在这等一下,我上城楼一看。” 凌晋率古将军爬上城楼,连绵的旷野中,狼烟四次。 凌晋问:“最先示警的是哪座烽火台?” 古将军回答:“最先示警的烽火台在距离此地三十个烽燧外,按示警来看,人数不少于二十万!” “三十个烽燧,九百里路程,以胡人脚程,两日内必到。”凌晋皱紧眉头,“闭城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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