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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连忙跟上，见谢凝琬追着那辆离开的马车，忙在后面叫住她。 谢凝琬哪里能跑的那么快，更何况她在京城的街道上，从未做过不顾形象，疾驰奔跑之事。 莲香快步上前，拉住了自家小姐。 谢凝琬眼看追不上，满脸的失落。 莲香提醒谢凝琬在外要多多注意形象，之后又道：“小姐，您糊涂了。人家好歹也是山寨的土匪寨主，怎么可能给人当马夫呢。” 谢凝琬想着莲香的话很有道理，只是郑匪模样如此出众，她怎么会看错呢？ 福源记的店铺内，飘出阵阵糕点的香甜气息。 莲香咽了咽口水，笑盈盈的说道：“小姐，您不是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糕点了吗，咱要不买一点吧？” 谢凝琬应了声，让莲香进去买糕点，自己则失魂落魄的先上了马车。 京城繁华地段内，不允许驾车马疾驰，所以马夫郑匪马车赶的不缓不急，只是技术差了点，会突然加速，亦或者突然停下。 正霆坐在马车里，想要喝口热茶，却差点泼的全身都是。 他微微叹气，将那杯茶放了回去，掀开帘子看了看，提醒郑匪前方路口该拐弯转方向了。 “好嘞。”郑匪姿势随意闲适地坐在鞍座上，一甩鞭子，扬声问道，“主子，小的的驾车技术如何？” 郑匪并未得到任何评价，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哼。 他心情愉悦的笑了起来，还跟对方开了句玩笑：“我可从未给人当过下人马夫，你到时候可得付我工钱。” “你还是先驾稳马车吧，若不小心让我受伤，别说工钱了，你都得抵在这里给我还债。” “啧啧啧，要说强盗行为，我们土匪可不如你们这些读书人。” 迎接正霆的轿撵早已经停在了宫门口，守在宫门的小太监，见到马车前来，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 见下马车的正是正霆，点头微笑着说道：“公子，陛下已等候多时，还请公子上轿。” 郑匪学着下人小厮的模样，收起了身上的张扬，低头垂目，沉默地站在正霆身后。 他注意到小太监称呼正霆为“公子”，难怪就连京城之内的人，大都不知道七皇子是何模样，原来，并非他过于神秘，而是他就连殿下这个称呼都没有。 正霆看了轿撵一眼，负手在身后，道：“我要先回流云殿。” 小太监不免有些着急：“公子，可是……陛下那边……” 正霆冷冷清清地扫了眼小太监，那小太监只得低下头，说道：“那奴才只得回去如实禀告了，还请公子尽快前去面圣。” 正霆没多作停留，带着郑匪往宫门方向而去。 郑匪瞄了眼那个小太监，只见小太监在正霆身后，露出了满眼不屑与讥讽的神情。 看来，正霆在宫里真的很不受待见。 这轿撵估计是那位天子的意思，可见正霆他爹应该没有那般看轻正霆，还特意命人用轿撵来接。 然而前来的小太监，虽表面上没敢违逆正霆，私下却敢给他撂脸色，便可知对方没那么敬畏正霆。 守宫门的守卫即使听到了小太监和正霆的对话，却依旧拦下了正霆。 正霆从袖口拿出一块腰牌递了上去，守卫看过之后，脸色便立刻变了，态度温和的让人放了行。 郑匪跟在正霆身后，小声问他：“那腰牌是什么东西？那守卫看了脸色都变了。” “他给的，便于我出入用的。” 郑匪明白对方口中的“他”指的是何人，笑着说：“这样说来，你那爹对你其实还挺好的。” 郑匪话音刚落，正霆就顿住了脚步。他差点撞到对方的肩膀，忙也停了下来。 正霆轻声哼笑：“不过是为了让我别因为这些小事麻烦他而已。” “是吗，难道不是为了让你进出更方便？” 正霆并不赞同，他转头看了眼郑匪，只见对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一脸天真的朝着自己笑。 夕阳坠落，落在波澜壮阔的皇城内，给整座皇城镀上了一层金辉。 郑匪第一次入皇宫，他从未见过如此宏伟壮丽的建筑。 高高的屋脊上，盘踞着龙凤麒麟等神兽，寓意吉祥，屋檐下则悬挂着铜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广场，金碧辉煌的宫殿，脚下踩着的青砖，以及一队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巡逻士兵，每一处都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与帝王的实力。 郑匪这才真切的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天龙寨的微弱。 在这座皇城内成长的人，看他们确实如同蝼蚁。 这样想来，太子倒真的算是宽厚仁和，否则他只要找个由头，借剿匪的名义，照样可以得到毒草林。 正霆察觉郑匪一路上都很沉默，稍稍放慢了脚步，关心的询问了句：“这里很大，可是走的累了？” 郑匪笑了笑，用轻松的口气，遮掩住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没有，就是没见过这么……有钱的大房子。” 正霆唇角挂着一丝苦笑：“确实，这是一座用黄金铸就的巨大牢笼，一旦进来，就很难出去了。” “那你以后……”郑匪有些担忧的问，“是不是都无法摆脱这里？” “不会的，我会离开的。” 郑匪忽然想起之前正霆求死的神情，坚决又带着解脱的意味。 他早就想用死亡来摆脱这里了吗？ 所以不管他有没有遇见自己，需不需要给自己一个交待，他是不是最终都会放弃自己的生命，走上这条路？ 还是说，他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守着冷宫，孤独到老？
第124章 师父，姑姑 “前面就到了。” 正霆的声音打断了郑匪的思绪。 “流云殿，是我长大的地方。” 郑匪抬眼望去，这里已经有些偏僻了，与刚刚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流云殿的门，都显得无比寒酸。 上面的红漆斑驳掉落，门环已经长了青色的铜锈，墙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透露出古朴久远的感觉来。 不过即使这般，也并不显脏乱破旧。外面的杂草，以及墙上的藤蔓，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 推开门，入了院子，里面有一棵很大的松树，旁边有一处池塘，塘内养着各色鲤鱼，倒是很雅致。 一位五十左右的公公站在院内，似是早已知道正霆会回来，他看了眼对方身后跟着的郑匪，颔首招呼道：“殿下，您回来啦。” 正霆应了声，与郑匪说道：“郑匪，他是是我师父，你可以叫他荀公公，也可以叫他名字，荀晨。” “师父？”郑匪看向荀晨。 他这一路上走来，看过不少公公，他们大都透露着阴柔之气，说话也尖声尖气。 可这位荀晨公公，虽身形消瘦，却不显孱弱，说话声音低沉有力，并无半分女气，眼神凌厉，目光有神，反而更像是孤行云那样的剑客，一点也不像是公公。 许是自己对公公有偏见，毕竟不是所有公公都尖声尖气的说话。 郑匪朝荀晨露出个笑容，询问道：“那我跟正霆一样，叫你荀师父吧。” 荀晨似是有些诧异，见正霆并未表露出什么情绪，便点头道：“小公子随意。” 虽是冷宫，也比不得刚刚看到的那些偌大宫殿，但流云殿也不算小，房间也多，只是人太少，跟世宁居一样，显得十分冷清。 玉兰姑姑也出了屋子，朝着正霆微微一拜。见到郑匪也在，和荀晨一样，不见多意外，还询问正霆，是否要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 “就将书房旁边的那间厢房收拾出来吧，让他暂时住那里。” 玉兰姑姑应了声，这便下去收拾了。 正霆将郑匪安顿好，再三叮嘱他切不可乱跑。 皇宫后院，虽住的大都是嫔妃，接触的也都是大内侍卫以及丫鬟太监，但里面关系错综复杂，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人，就有可能引火烧身，招致无妄之灾。 郑匪是正霆带进来的，就算要闯祸也不能在这时候给他带来麻烦，于是一脸郑重的答应对方，说绝不会乱跑。 正霆离开后，郑匪便四处逛了逛。 这个院子不大，不消片刻，郑匪就摸清楚了里面的布局。 只是很奇怪，没想到宫廷里也会有菜地，还有鸡圈。 玉兰姑姑正弯着身子在浇菜，看到郑匪，便与他说道：“小公子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奴婢浇完菜，便去给您做晚饭。” 郑匪朝着玉兰姑姑笑了笑，毫不见外地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水瓢，一双眼睛弯的像月牙，透露出几分乖巧来。 “我来吧，姑姑。”郑匪一边浇菜一边问道，“这水从哪里打的？” “就从院子里的池塘打的水。” “好，你歇歇吧，这点活儿交给我就行了。” 玉兰姑姑见对方干活麻利，想着对方怕是饿了，干脆就将浇菜的任务交给了郑匪，自己准备去做饭。 可郑匪下一刻就问道：“姑姑，皇宫里也可以种菜吗？还能养鸡？” 玉兰姑姑声音清冷的回答道：“种菜，养鸡是因为主子小时候过得比较艰苦，经常缺衣少食，所以，便开垦出了一块地，自己种些菜。” 一段平静又冷淡的话，让郑匪心头抽了一下。 这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金雕玉砌的华丽宫殿，就连宫女太监所穿的衣服，那布料也不是一般百姓可以穿的起的。 难怪正霆对亲爹的态度这么差，这皇帝老子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如此苛待自己的儿子。 也难怪正霆毫无求生欲，生活在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的皇宫之中，可见当时正霆处境之艰难。 像正霆那样高傲清贵，自尊心强的人，那狗皇帝当初还不如直接处死正霆，这样也算少遭受些屈辱打击了。 不过正因此，正霆才如此能忍，看淡一切吧。 等等…… 正霆之前不是说他妻妾环绕，被人照顾的很好吗？ 可不论是世宁居还是流云殿，除了玉兰姑姑，郑匪没见他出现过其他女子。 难不成养在外面了？ 郑匪旁敲侧击的问道：“姑姑，正霆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不受恩宠，好歹也是皇子身份，是否已经定好亲了？” 玉兰姑姑微微叹息：“虽早已到了适婚年纪，可谁愿意与一个无权无势，甚至都被人遗忘的皇子定亲啊。” 郑匪心中窃喜，他不免为自己的感受而感到羞耻。 人家正霆没人愿意下嫁，他在这儿高兴什么，真是太卑鄙了。 “那他就没有什么喜欢的姑娘？或者在外面养外室？” 玉兰姑姑扫了郑匪一眼，郑匪不免有些心虚。 他讪讪地笑笑：“我就是好奇，毕竟他看上去和颜悦色，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实则总是与人保持距离，若他有喜欢的姑娘，说不定我还能出出主意，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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