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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匪心里如此想,可脑海中闪过正霆刚刚那脆弱的表情,脚步却还是停了。 他闭上眼,咬牙切齿的骂了好几句脏话,身体还是不听使唤的折了回去。 现场战况不是一般的惨烈,满地的鲜血,横七竖八的尸体。 而一袭黑斗篷正霆,依旧屹立原地。 果然,郑匪的担心还是多余。 他冷哼一声,正准备悄然离开,却听得长剑落地咣当一声响,正霆闷哼一声。 郑匪只觉得心头一颤,见对方腹部受了一剑,也顾不得隐藏,忙朝他跑了过去。 出手的人在正霆脚边装死,一剑刺中了正霆的腹部。 正霆手中长剑落地,他振袖挥开那把利箭,半跪在地上,用尽力气,伸手一把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郑匪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看到郑匪朝自己飞奔而来,脸上闪过担心的那一刻,正霆心底涌起点点欢喜。 所以,他一定还是在乎他的吧。 那也不枉他故意中的这一剑。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明知故问。 郑匪面色铁青,眸光冷寒:“你为我受的伤,出于道义,我也该救你,此事过后,咱们两清。” 两清…… 正霆眼底又涌起几分难过,但他如今真的没有力气说话,整个人昏昏沉沉。 他只记得,郑匪将他的斗篷和外衣全部脱了,又不知从哪儿扯了一块布将自己包了起来,然后便背着自己一路躲避追捕,最终上了一艘船。 郑匪深夜入船,只有接待之人见到他,他便说朋友喝醉了,带着正霆匆匆的进了客房。 之后他又吩咐人打来热水,他关紧了房门,亲自照顾正霆。 将正霆的衣服全部解开,郑匪才发现对方伤的有多重。 正霆背后中的箭差点射个对穿,伤口周围呈黑褐色,显然箭头有毒。而腹部受的伤虽然不深,但是伤口很长。 正霆虽然异于常人,之前就曾说过,一般的毒对他无用,而他的武功也到了至臻之境,可郑匪还是忍不住担心。 好在正霆身上有带解毒丸和伤药的习惯,他从对方身上找到了解毒丸。之前正霆也曾给自己吃过这种药丸,据说一般的毒都可解,他忙倒出一颗喂进对方的嘴里。 之后清理伤口,上了金疮药,包扎止血。 他换了很多盆水,好在旁边就是深湖,他将血水全都倒入湖中,又将屋内血迹擦拭干净,又燃了熏香,想必也不会引人怀疑。 忙完这一切,天都快要亮了。 郑匪不禁感到后怕,这正霆平时磕了碰了都要露出一副脆弱表情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一点也没让他察觉出来。 想必当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就在旁边观战,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冲出来。所以后面他不让自己发现他受了伤,如此匆忙离开,也是想让自己及抽身。 只是郑匪嗅觉敏锐又多疑,还是发现了端倪。 若他没有跟上去,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但想起刚刚那犹如地狱一般的战场,郑匪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正霆这样的身手,一般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郑匪看着昏睡在床榻上的正霆,自嘲的笑了声,他实在过于困乏,就靠在床头睡着了。 还没睡多久,郑匪就听到有人敲门,这才醒过来。 他打开门,便见徐沐霖朝着自己笑,眼睛还一直往里张望。 “我听船上的人说,昨夜你带回来一个喝醉的美人儿。”徐沐霖见郑匪一脸憔悴,意有所指的打趣道,“你昨夜这是累着了,没睡好呢。” 郑匪并无隐藏,侧身躲开,边打哈欠边说道:“美人在那儿呢。” 徐沐霖看到正霆的脸,僵了下,本想进去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他上下打量着郑匪,尴尬的笑笑,表情无比夸张的说:“我早就发现你俩关系不同,没想到这么不同。” 他还十分懂事的拍了拍郑匪的胸口,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说的。” 郑匪知道徐沐霖是误会了,便解释说正霆昨夜喝醉了,吐了一身,那衣服都不能用了,所以他才将他衣服丢了,用布裹着他,把他带了回来。 徐沐霖显然不信,还笑着说:“我懂,我懂,我相信你,郑兄不用解释。” 郑匪:“……” 徐沐霖偷偷看了眼站在身旁、冷睨着这一切的孤行云,凑近郑匪,小声提醒道:“只是这正大夫身体身娇体弱的,可经不起你折腾,郑兄还是小心着些为好。” 身娇体弱? 郑匪无奈叹气,干脆不说话了。 曾经的他也这样以为,昨天可是被啪啪打脸。这屋里的人凑在一起,都不是娇柔无力,弱柳扶风正大夫的对手。 孤行云瞥了眼屋内情况,以拳抵唇,轻咳了声说:“郑寨主,你屋内的熏香未免太重了些。” “为了驱散酒味,所以多点了些香。” 郑匪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孤行云突然又说道:“听闻昨夜街道内发生械斗,但是很奇怪,只见血迹,不见尸体。郑寨主昨日回来的晚,可有碰到什么情况,发现什么异常?” “发生械斗?还不见尸体?” 果然不愧是只手遮天的皇子,闹出这么大的事,尸体被处理的倒是干净。若非正霆一路杀到头,只怕路上的血迹也会被清理的不留一丝痕迹。 郑匪摇了摇头:“我只带回来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醉鬼,此事倒是不清楚。” 徐沐霖见郑匪一脸疲惫,也不好再耽误对方休息,便带着孤行云离开了。 二人刚走,郑匪便关上了门,拉来一个正在洒扫的小厮,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去世宁居,给一个叫京墨的人送个口信。 郑匪想了想,怕京墨心中起疑不来,便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 那枚白鹤祥云的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摩挲着那块玉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最终递给了对方。 郑匪叮嘱小厮一定要将此物交到京墨手中,并提醒他不要惊动任何人,让京墨一人前来即可。 小厮拿了东西,立即下了船办事去了。 郑匪则一直守在门外,没有再进屋。 而屋内的人在徐沐霖敲门的那一刻便已经醒了,他也知道郑匪就守在门外,二人明明只隔着一块薄薄的门板,却犹如隔着一片山海。 【作者有话说】:郑匪:其实想想,某人比我还疯! 正霆:谁?我情绪很稳定啊。 郑匪:这反而更可怕! 正霆:……
第131章 宫内剧变 前厅,徐沐霖与孤行云正在用早饭。 孤行云看着没心没肺,给自己剥鸡蛋的徐沐霖,眉心紧蹙。他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 徐沐霖将鸡蛋递给孤行云,笑的意味深长:“当然有蹊跷。” 孤行云没想到徐沐霖还有点脑子,正准备与他讨论,便听他又说道:“他们二人之间本来就不同寻常,你觉得蹊跷很正常。” 孤行云挡开徐沐霖递过来的鸡蛋,咬了咬牙:“我说的是今早我们收到的消息,昨夜城中发生械斗之事,多处街道留有大片血迹,却不见尸体。” “哦,你说这事。”徐沐霖坚持不懈的给孤行云喂鸡蛋,直到他无语的用手接住,这才继续说道,“敢在皇城之内动手,那必然不是一般身份的人敢做的,你不是说不要沾染这些事情吗?这事儿与咱们也无关,无需在意。” “无关?”孤行云给徐沐霖使了个眼色,“你不觉得正大夫这事有点凑巧吗?郑匪屋内的熏香太浓了,可他平日里几乎不点香。说不定正大夫是受伤了,而不是醉了。那香也是用来遮掩血腥气的,并非用来掩盖酒气。” 徐沐霖表情略显不悦,孤行云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观点不赞同,却听他问:“你怎么知道郑兄不爱点香?你这么关注他做什么?” 孤行云眼神变得锋利起来,徐沐霖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仔细思考起来。 之后,他又摇了摇头:“你不是说昨日看上去死伤的人很多吗?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如何应对这么多人。就算有郑兄帮忙,可郑兄连破皮的地方都没有,这样看不合理呀。” “若是两方势力拼杀呢?毕竟正大夫是太子门下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正大夫现在应该在太子那里,而不是在我们的船上啊。” “我也在奇怪这一点。” 徐沐霖见孤行云皱眉沉思,宽慰道:“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一会儿包子都凉了。” 京墨来的很快,郑匪听到有人通报,这才从正霆的门外出去。 徐沐霖还有些不明情况,郑匪便出来与他解释了。 随后,郑匪朝京墨笑笑,道:“昨夜正大夫喝多了,我只好先将他安顿在这里。这会儿还晕着呢,在里面客房睡着,既然你来了,就将他带回去吧。” 京墨眸光微闪,心里早就慌了神,表面还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拱手抱拳行了个礼,与郑匪道谢,这才被小厮领着去客房。 待京墨进去后,郑匪便与徐沐霖请辞。 徐沐霖有些诧异:“怎么,郑兄这便要走?” “我离开天龙寨有些日子了,早该回去看看了。刚好这船租赁的时期已到,这些日子多谢小徐公子款待了。” “那……”徐沐霖指了指客房的方向,“你不与正大夫告个别?” “昨夜我就跟他说了,只怕醉的太深,可能不记得。不过没关系,有空我还是会来京城看你们的。” “那……” “徐兄,来京城的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日后去天龙寨,我再好好款待你。” 徐沐霖扯出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到时候别不让我上山就行。” 郑匪也笑了起来,拍了拍徐沐霖的肩,再次郑重的说了声谢谢,之后拱手行礼,说道:“后会有期。” 郑匪刚下船,正霆便出了客房,与徐沐霖等人碰了面。 他身上穿着郑匪的衣服,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只是知道郑匪已经离开,眼底还是流露出几分怅然若失来。 正霆也谢过徐沐霖,又说郑匪的衣服和行李都没收走,他想将对方的东西带走,若以后郑匪来京城,他也好归还于他。 徐沐霖让正霆自便,不必过于客气。 正霆便进了客房,亲手收拾了郑匪的东西。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徐沐霖摸着下巴,思索半晌,得出结论——定是昨夜二人交流的不够和谐愉快,这才导致第二日就分道扬镳。 “难不成……郑兄他外强中干,不行?” 孤行云在一旁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转身将这个傻子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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