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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霆转头，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他放下手中的药膏，走到张山峰面前，拿起药碗观察了下颜色，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拿进去给赵二爷用吧。” 张山峰点头，端着药碗进了偏房。 夕阳落下，夜色慢慢降临。到了点灯的时刻，烛火燃起，山间亮着朦胧的光。 眼见月亮爬上了山坡，小医馆内又响起了争斗声。 外面的守卫听到声音，匆匆进屋查看，便见赵二锤将阿明与张山峰摔了出来，他青筋暴起，浑身满是戾气，眼神凶狠的看着闯进来的守卫。 被这样的武林高手，用这样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着，谁都会吓得腿软。 那人跌跌撞撞跑出去，恰巧遇到在外巡逻往这边而来的刘三刀，以及正准备汇报山寨各项工作的程毅君。 “三爷，五爷，不好了，二当家的好像又……又……” 刘三刀一把揪住那人：“又又又什么又，舌头捋直了说！” 那人咽了口吐沫，忙道：“三爷，你快进去看看吧，二爷好像要杀人了。” “二哥……杀人？”刘三刀眼神一变，“不好，大王还在里面。” 刘三刀推开那人，快步进了屋，里面争斗声更大了，感觉下一刻就要掀了小医馆房顶了。 程毅君也跟着匆匆进了屋，便见周围一片狼藉。 就连郑匪都出来了，只是他坐在一旁的高椅上，腿上盖着一块毛毯，脸色苍白，还不能起身。 可刘三刀并非赵二锤的对手，眼见赵二锤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程毅君不得不也上前阻拦。 可程毅君一直是用脑力做事的，武功并非他所长，他帮不到刘三刀什么，只能欺身靠近，抓住赵二锤的手腕，试图近身控制住他。 然而赵二锤却脸色突变，他反握住程毅君的手腕，一把将他手翻转过来。 程毅君吃痛，眉心紧蹙，眼神也变得有些沉重冷厉起来。 此刻外面也响起了争斗声，便听有人在叫着外敌入侵，做好防御准备的话。 寂静的天龙寨，瞬间打杀声震天，火光映照了整个山头。 程毅君收了势，慌张的往外望去，与一旁的刘三刀说道：“三爷，外面有情况。” 刘三刀也着急，可他被赵二锤拦着，而且屋内还有郑匪，他可不能让郑匪受伤。 “你去看看，我守在这里。” 程毅君点头，正要出去，却见正霆站在了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霆站定身形，没有让路的意思，眸光沉静的看着他。 程毅君有些诧异，还与正霆说道：“劳烦正大夫照顾好寨主，在下前去看看情况。” “程五爷不必着急，我还有一事想向程五爷请教。” “请教？这个时候？”程毅君往外张望，眸光一沉，道，“情况紧急，等之后再说吧。” 正霆依旧挡在他的面前，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必须现在说。” 程毅君眉头紧锁，身后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 他怔然的转身，便见赵二锤眼神锁定自己，那双眸子沉静清明，一点也不像是情绪激动，发疯无法自控的模样。 他再次环视四周，便见郑匪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心中“咯噔”一下。 外面喊打喊杀声震天，可屋内十分安静。 程毅君只是诧异一瞬，便看着郑匪，问：“寨主，这……是什么情况？” 郑匪微微抬手：“要不，五哥还是先问问正大夫吧。” 程毅君转头看向正霆，微微点头：“那就请正大夫赐教。” 正霆拿出一只蜡烛，询问道：“程五爷可知这是何物？” “这……”程毅君脸上满是不解与被嘲弄的愠色，“这不就是蜡烛吗？正大夫在这紧急时刻，还有时间在这儿愚弄大家？” “这是偏房的蜡烛，也就是赵二爷休息的屋子里的。” “所以呢？” 正霆靠近程毅君，又拿出一个火折子，吹着后便准备点燃蜡烛。 程毅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一步，满眼防备的看着那支蜡烛。 火折子在蜡烛芯停了一瞬，正霆动作一滞，微笑着问他：“程五爷为何一脸防备与紧张？好像很怕这支蜡烛似的。” “一支蜡烛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倒是正大夫，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61章 我保护你 正霆点燃了蜡烛，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坚毅俊朗的脸上。 程毅君脸色一变，立即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脸色各有不同。 郑匪和赵二锤眼中满是失望，刘三刀与阿明、张山峰等人，是疑惑不解，而正霆则是波澜不惊，似是早已猜测到了程毅君的反应了一般。 程毅君完全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等他想清楚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入了正霆的陷阱。 他放下胳膊，盯着那支蜡烛，冷笑一声：“正大夫好手段。” “这支蜡烛不过是普通蜡烛，并非赵二爷屋内的那一支。”正霆放下那支蜡烛，道，“这样的小把戏，若非你做贼心虚，过于紧张，又怎能蒙骗的过你。” 刘三刀忍不住了，出声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外敌入侵山寨，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玩蜡烛？！” 郑匪扶额，与刘三刀笑着说道：“三叔，那就劳烦你出去帮忙吧，我这里有二叔，不必担心。” 刘三刀应了声，本准备出去，但想了想还是默默走到了郑匪的身边：“我还是守着你吧，外面有二娘在，这里可比外面还要凶险呢。” 如果赵二锤再次发疯，那岂止是凶险，只怕整个山寨都会沦入危险境地。 程毅君被正霆冷淡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舒服，他轻笑一声，想着既已暴露，此刻也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了。 他问：“你们何时发现的？”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直到发现赵二爷被人下了西域的荼迷萝。” 程毅君流露出一声苦笑：“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二爷中了荼迷萝，却装作不知，还在我面前说，二爷不过是心理上受到创伤，导致情绪无法自控。” “我一直在想，赵二爷到底是何时被人下的药，又是被谁下的药。” “那又如何怀疑到了我？” 一旁的郑匪发出几声轻咳，引得几人全都担心的望向他。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捂住因为咳嗽有些疼痛的肋骨，喘了口气，这才说道：“因为二叔对你不设防，而这种药材稀缺难得，只有经常出入京城的人才能有机会从黑市买到。” 正霆眉心微蹙，接着郑匪的话说道：“而且此药用起来要极其小心，若是使用者使用不当沾染上，也会不小心中招的。” 程毅君眼底满是不屑：“就因为这个，就怀疑是我？” 郑匪神色黯然：“自然不是，若不是你今日露馅，我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背后之人会是你。” 正霆冷眼扫向郑匪，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少说话。” 若是以前，刘三刀定要斥责正霆，不该用这种语气与自家大王说话，但想起对方重伤在身，立即按住郑匪的肩头，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我之前询问过二夫人、李老前辈，以及赵二爷，你做事非常谨慎，甚至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合情合理，毫无破绽。但有几个重要的节点，必须保证成功，否则就无法推动后面所有的计划。” 正霆开始举例说明，首先第一个，就是必须让郑匪离开山寨。 郑匪虽然看似吊儿郎当，不学无术，但却是凝聚山寨所有人的核心人物。 郑匪当时为了查线索，秘密离开山寨入了京，并未告诉任何人，事发突然，程毅君根本来不及实施计划。 所以第一伙冒充天龙寨的人，应该并不是程毅君的手笔，他们只是恰巧碰到了邻镇假扮天龙寨的人，有样学样，也顶着天龙寨的名头作乱而已。 因此牵扯出了邻镇假扮天龙寨那些匪徒的事件，提前让那群贼匪暴露，郑匪又带着赵二锤继续往邻镇去剿匪。 而那伙匪徒前期之所以一直蛰伏没有动静，是在等第二个关键事件触发。 刘三刀听得云里雾里，倒是阿明还算机灵，道：“就是二夫人发现信件，然后再召回二爷，让少主孤立无援。” 正霆应道：“厌衫婷不错。” 当时正霆特意查过，那封给赵二锤的信就放在程毅君的书案上，旁边还有几封寄给山寨兄弟的家信。 所有往来信件，除了几个级别高一些的首领，都需程毅君先行过目。 程毅君因为核查账目有些忙，又要下山采买，就命人将那些核验过的信件全都分发下去。 当时赵二锤的信是单独放的，结果那人也将那封信一起拿了，送给了秦二娘。 程毅君听到此处，笑着说道：“所以此事与我无关，是别人拿了信件，给二夫人的。” “郑匪，赵二爷这些首领们的信件你是不会开封过目的，所以对方并未多想。”正霆不疾不徐的答道，“而你，将那封信放在显眼的地方，确定取信之人一定会将这封信一起送去。” 程毅君又道：“可我也不能保证二夫人就会看这封信。” “不错，所以，为了保证二夫人一定会看这封信，你在信上动了手脚。” 秦二娘与赵二锤虽如同一人，但二人对对方都很尊重，一般是不会私自拆开对方的信件的。 可当时给赵二锤的那封信的信封背面，沾上了女子用的胭脂。 秦二娘觉得有些奇怪，凑近嗅了嗅，便闻到了熟悉的馨香。 秦二娘与赵二锤相伴多年，赵二锤有异样，秦二娘不可能没有察觉。 原本她就觉得这段时间赵二锤不太对劲，加上这封可疑的信…… 她性子直爽，从不拐弯抹角，恰巧赵二锤又不在，她一定会打开一看究竟。 之后，秦二娘顺着书信的线索，就找到了那名孕妇。 也就是那么巧，程毅君采买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与孕妇起冲突的秦二娘。 可这一切都在程毅君的算计之中。 程毅君留下人看守那名孕妇，其实也是在暗中监视对方。 郑匪恢复意识之后，正霆便让他秘密派人前去民舍查过孕妇的尸体，认真检查过周围情况。 来人汇报说发现屋内还有一个收拾好的包袱，正霆便猜测，那孕妇所谓的失踪，时机是暗中想要逃跑。 据秦二娘和李川乌所言，他们本就在附近，一来是秦二娘不想面对赵二锤，所以避开了寻找他们的人，二来是秦二娘想知道那孕妇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她一直守在暗处。 当他们听到孕妇屋内传来惨叫声时，并没有多想，就冲了进去，结果就发现孕妇已经中毒。 孕妇额上的伤，并非致命伤，最终是中毒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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