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同时将手里的酒干了。之后,就默契地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太子和叶京华对彼此其实是很了解的,他们是年轻一代里拔尖的青年贵族,从小都接受的是宫廷精英教育,就算有龌龊,也做不出来呈口舌之快骂街的事。 当着赵宝珠的面,碍着面子说一两句也就算了,如今只剩他们两个,再说那些话就没意思了。 两个男人就这样喝着闷酒,一句话也不说,屋里的气氛凝滞得可怕,伺候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 许久之后,一坛酒见了底。 这坛酒其实非常烈,一坛子喝下去,两个人都有些上脸。太子脸上有些酒气,姿态放松了些,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摩擦着那坛子酒的瓶口: “说起来,这坛酒还是孤去岭南之前埋下的。”他抬眼看向叶京华:“当时我们约好,要待孤得胜归来再开坛庆祝。” 谁知这一等就是四年。 现今酒开是开了,却不再是为了庆祝。 叶京华没有说话。 他的酒量其实没有常年混迹于军中的太子好,但是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喝酒不上脸,因而此时依旧面色冷淡,不至于落于下乘。 太子盯着他,忽然向前倾身:“京华,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面子上,放过宝珠。” 叶京华蓦地抬起眼:“谈不上放过,我们是两情相悦。” “呵。”太子哂笑一声,抬起眉毛:“这种话你在宝珠面前说说就行了。孤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从小到大,你有想要的东西,哪样没弄到手?孙家是怎么被赶出京城的,早年那只五彩鹦哥是怎么落到你手上的,需要孤来提醒你吗?” 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叶家父子关系不好,太子虽与元治帝亲近,但到底先是君臣,年轻时候有太多事情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干的。 太子明白叶京华翩翩君子外皮下的阴毒狡诈。叶京华也知道这个看似仁厚贤德的太子实际上的霸道专断。 闻言,叶京华罕见地没有直接怼上去。他顿了顿,缓缓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沉声道:“我对宝珠,并不是那样轻佻的心思。” 太子显然是不信的。他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 叶京华沉默下来,半晌后,抬起眼认真地看向太子:“我对宝珠是真心的,还请殿下成全。” 这句话其实已经算是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了。事实上他和赵宝珠早就在皇帝和两家父母那儿过了眼,根本不需要他一个非亲非故的太子的成全。但是叶京华还是这么问了。就是想让太子也能看在两人多年交情的份上,不要再使绊子。 太子听了这话,沉默良久,遂向后靠了靠,抬起头来:“这么说,你是不准备和宝珠断了?” 叶京华的神情骤然变得冰冷,薄唇上下一碰:“绝不。” 太子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京华,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非要和孤做对?” 叶京华满眼冷漠,也勾起唇角:“臣与殿下相交多年,殿下就一定要夺臣所爱?” 他这一句话,终于在勉强遮掩在太子面前的画皮上戳破了一个洞。 太子的面色仿佛被他迎头揍了一拳。 又仿佛他内心最深处秘密忽然被公之于众,完美的储君面具出现裂痕,太子脸上在一刹那闪过诧异到近乎慌张的神情。 但很快,那一丝裂痕便被恼怒所代替,他盯着叶京华,虎目中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孤是君,你是臣。”他方才那些谈及情谊的人情味一概都消散了,面上只剩下滔天冷怒:“叶京华,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叶京华似是完全料到了他会恼羞成怒,神情纹丝不动:“原来殿下还记得,自己只是储君。” 一时间,屋里的空气仿若凝滞,又宛若平底落下了惊雷。 此时已是深夜,就算是繁华如京城,大多人家也已歇下了。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样平静深邃的夜里,已悄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子额上青筋爆凸,从神情上就能看出来,他已经完全被激怒了。 而对面的叶京华,冷若九渊玄冰。 好半晌后,太子才自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好、好——”他抬起手,隔空指了指叶京华:“你很好。” 说罢,他站起来,忽然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 随着一声巨响,坛子碎了一地。 其中一片在巨力中飞到了叶京华颊侧,在那里留下了一道血痕。 叶京华依旧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玉像。 他这种万事都在掌控中的样子太子以往是很欣赏的,但现今看来,却只剩可恨。太子最后看了叶京华一眼,其中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便转头走了出去。 · 赵宝珠本来睡得昏沉,忽然被一声巨响所惊醒。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堆人影在外头晃,似乎是下人们慌张地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颀长的身影趋近床帐,赵宝珠迷迷糊糊地自榻上爬起来,就叫了一声:“少爷。” 一只手撩开床帏,叶京华坐到了榻边:“吵醒你了?” 赵宝珠嗯了一声,依偎进他怀里:“嗯,外面怎么了?“遂闻到了叶京华身上的酒味,忽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太子!”赵宝珠猛地抬起头,睡意全无:“少爷,是不是太子为难你了?” 叶京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 然而赵宝珠眼神很好,在一片昏暗中还是看到了叶京华脸上的一道痕迹。 “!”赵宝珠凑上去,待看清楚后,登时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怎么回事?是太子打你了吗?” 叶京华看见他焦急的神情,心里登时一暖,温柔地亲了亲赵宝珠的脸,又说了一遍:“没事。” “这怎么叫没事。”赵宝珠蹙起眉,生气道:“就算是太子也不能打人啊!铁牛哥怎么这样!哦,不是铁牛哥……太子、太子怎么能这样呢?” 叶京华笑着搂过他,带着人一起歪倒在了床榻上。赵宝珠被他带得压倒在床榻上,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揽上男子的肩膀:“少爷是不是累了?” 赵宝珠有些心疼。 今日又是公事,又是太子突然前来,又喝了这么多酒,定是累了。 叶京华闻言,双手搂进赵宝珠的腰肢,脸埋在赵宝珠的颈窝里蹭了蹭:“嗯。” 尾音里闷闷的,加上他的动作,几乎算得上是撒娇了。 赵宝珠登时心疼得不行,抬手拍了拍男子的背,哄道:“好,那就这样睡吧,明日起来再收拾。” 叶京华将他搂得很紧,又’嗯’了一声,赵宝珠便以为他是想睡了,将头埋在男子肩上,也准备就这样重新睡过去。 然而他才刚闭上眼,就忽然感到大腿上忽然多出了一点热意。是叶京华的手,五指抓住他的软肉,用力收拢。 赵宝珠蓦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抓住那只手:“少、少爷……不是要睡觉吗?” 叶京华模糊地’嗯’了一声,转过脸,亲了亲他的脸颊:“宝珠……” 赵宝珠被他这声缠绵的’宝珠’叫得浑身一阵酥麻,力气一松,便让那只温热的手钻进了他的亵衣里。 叶京华摸了几下,便直起身,整个人压在了赵宝珠身上: “小宝……”在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中,叶京华带着些许醉意的声音贴在他耳边道:“想抱小宝。” 赵宝珠在一片黑暗中轻轻哼了一声,看着头顶晃动的床帐道:“明、明日还要当差……” 叶京华亲了亲他,不知为何动作比以往还要急切,真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我替你跟衙门上告假。” 赵宝珠又哼了一声,抓紧了叶京华的臂膀,也就随他去了。
第121章 新气象 次日,赵宝珠硬是在榻上没爬起来,叶京华倒是照样去户部当差,还顺便给赵宝珠告了假。赵宝珠睡醒后想了一想,发觉叶京华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没睡上,也不知他是怎么去当差的。赵宝珠反倒是累惨了,腰酸背痛的还不忘去问昨天夜里到底怎么了。 而叶京华和太子谈话的时候所有下人都被屏退,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下人们只是说酒坛子碎了。 赵宝珠闻言,微微放下了心来,原来是酒坛子碎了。他想起昨日叶京华昨夜他翻来覆去摊饼似得折腾,想来是有点醉了,不小心将酒坛打碎也很正常。 赵宝珠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几日后,陈真启程去青州上任。赵宝珠亲自去送别,给陈真一家打点好了车马,又向叶京华借了一队人马护送他们一家直至青州。赵宝珠目送着陈真一家的背影出了城门,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转过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邓云和阿隆陪在他身边。见状,邓云关切道:“宝珠,你怎么了?” 阿隆转了转眼珠,道:“老爷是不是担心陈大人做不好官?我觉得陈大人是个好人。” 阿隆很喜欢陈真,因着他待自己非常友善,没有看他是个小厮就捧高踩低。他也是青州人,自然是盼着青州能好的,见最后是陈真去青州,他还十分高兴。 可不管是谁,肯定是比不上他们家老爷的! 阿隆骄傲地想道。 赵宝珠长叹了一口气:“无人可用啊!” 从无涯县到吏部,赵宝珠最大的感触是——百官可比一县的百姓难管多了!在无涯县时,他一个人虽忙些,可大抵还是管得过来事的。可吏部事务太过繁杂,除每月的月选,每季的季选外,还有文官处分,述职,议叙,资荐,都要他这个员外郎一一过目。赵宝珠又是个亲力亲为之人,但凡什么事都要过问一句,整天忙得团团转。 之前有陈真鼎力相助,他还算能忙活得过来,这下陈真走了,他还真不知道用谁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赵宝珠忙得脚不沾地,就差歇在衙门上了。除开贴身伺候的邓云、阿隆,就连新赵府上的下人们都少见到他的人。每日回府都是倒头就睡,一日两餐加点心都要送到衙门上去。 正巧,近日来叶京华也忙,小夫妻是聚少离多。常常好几日连一面都见不上,有些时候赵宝珠第二日起来,感到身边的床榻上还有余温,才知道叶京华来过。 当然也有时候他半夜里睡得正香,也会忽然被亲醒。 然后就是一顿折腾。 有些时候也会被捏醒。 叶京华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格外喜欢捏他身上的软肉。弄着弄着就要捏一下,像是憋着股狠劲似得,真掐疼了又舍不得,再亲亲。搞得赵宝珠整日身上不可言说之处都是青青紫紫的,幸好官服宽大,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日,赵宝珠正在衙门里办差,一个小吏不小心将茶水泼到了他身上。 那小吏吓得不行,一个劲儿地跟赵宝珠道歉。赵宝珠倒没说什么,挥了挥手就让他下去了。幸而那茶水不算烫,衙门上也另备了一套官服,赵宝珠便去里间里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