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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珠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我……我是乱说的。”赵宝珠红着脸朝常守洸深深俯下身:“实在对不住常公子!都是我多嘴、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常守洸本来也就是想逗逗他,本想到赵宝珠当了真,他赶紧挥了挥手:“诶没事儿,我也没那么小心眼儿。输了就是输了。” “我就是想知道——”常守洸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赵宝珠:“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比不过他?” 赵宝珠闻言愣住。这……这要怎么说,他有些尴尬道:“常、常公子自然是文采非凡——” “你不用说这种话来敷衍我。”他冷哼一声,道:“这次殿试我必定夺魁!” 他这话说的坚定,还有些不服气的意思。赵宝珠一听倒有些不高兴的,好不容易醒过神的那三分理智又不知去哪了,一抬头道:“状元必是少爷的!” 常守洸一听,神情登时微妙起来:“少爷?” “啊。”赵宝珠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正不知如何解释,楼上忽然传来方勤的声音:“宝珠,你干什么呢?快些回来。” 赵宝珠如蒙大赦,迅速对常守洸道:“我朋友叫我了,就先告辞了。”末了还不忘加一句:“祝常公子殿试顺遂,金榜题名!” 说罢便脚底抹油,迅速溜出了小巷。常守洸站在巷子里,看着他一溜烟跑了出去,勾了勾唇角,手撑在膝盖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巷子的阴影中,回味了一下赵宝珠刚才说的话,眯了眯眼。他对叶京华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一想知道这位隐士高人般的执宰之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没成想现在人还没见着,便先见得了趣事。堂堂一个进士竟然管同榜的这位叶公子叫少爷?真是件怪事。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又看了依旧灯火通明的酒楼一眼,才悠悠转身离开。 · 一直到三更天的钟都敲了,赵宝珠一行人才回到叶府。 彼时邓云和赵宝珠都已醉得找不着北。方勤方理两兄弟一人扛着一个,废了好大一番劲儿才把两人半拖半拽到厢房里安顿好。 几个小丫鬟要上去搀扶邓云给他换衣服洗漱,结果压根儿搀不动。邓云睡得跟头死猪似的,长手长脚四仰八叉地支在床上,让一群小丫鬟在旁边不知如何下手。 方勤直接跟她们说:“不用管他,让他睡死了事。” 小丫鬟见状便也就笑盈盈地下去了。方勤方理都不太关心邓云,知道他第二日起来会自己洗漱,他们也懒得在这酒气熏天的屋子里多待,转头就去了赵宝珠的院子里。 玥琴正坐在赵宝珠床边,用沾了水的帕子擦拭少年汗津津的额头。 赵宝珠睡得没邓云那么死,他回去酒楼之后又喝了好几壶,此时正是酒劲儿上头的时候,眉头紧锁,躺在床上难受地哼唧。 见方勤方理进来,玥琴收起帕子,略带埋怨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想起带他吃酒去?看这浑身红的。” 赵宝珠整个人红如煮熟的虾。方勤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他,自知理亏,道:“他中了进士,大家都高兴,就喝得多了些。” “真中了?”玥琴闻言也是高兴,低头看着赵宝珠嘟着嘴哼哼的样子,道:“我们这儿也有福气出了个进士老爷,真该去上柱香。” 叶京华中进士与赵宝珠中进士的给他们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位二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知道,生下来就是为官做宰的材料,拖到今日已属是意外了。而赵宝珠不同,成日和他们吃住都在一块儿,和他们的距离更近些。听闻他真考上了进士,其中的惊喜更大。 玥琴叹息了一声,道:“若我弟弟能有他一半出息,便也知足了。” 玥琴在叶府做下人,月钱不少,家里的两个弟弟都在读书。也不奢望他们能考得上进士,若是两个里面有一个能中举人便已是祖上烧高香了! 方勤见赵宝珠在床上哼唧着睡得不安慰,道:“解酒汤熬上了吗?” 方理道:“齐嬷嬷刚才去后厨煮上了。”一听赵宝珠中了进士,齐嬷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喜气洋洋地就去了。 方勤见赵宝珠似是觉得热,一个劲儿地拿手去解衣领,道:“要不然还是烧点水给他擦擦?”方理闻言一点头,回身出去端热水来。 躺在床上的赵宝珠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现在只觉得之前喝进去的酒都变成了烈火,先从他的胃里烧起,然后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头也晕得厉害。 黑暗之中他只能隐约感到似是有人在搬动他的身体,将他放在了床上,腰带被解开,身上浸满了酒气的外袍被脱了下来,耳边隐隐有人声响起: “我给他脱鞋。” “再往这边点儿……哎呦看着脖子红的,喝了多少……” “水呢?水端过来……” 有点吵。 赵宝珠蹙了蹙眉头,他现在晕得厉害,就想静静地睡一会儿。然而其他人却像是不想放他睡觉似的,将他搬来搬去。 屋里的喧闹不知持续多久,接着忽然一瞬,环绕在他周遭的人声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 屋里气氛似是一下凝固了,门外院子里夜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忽然变得明显起来。 赵宝珠觉得不吵了,眉头缓缓松开,睡意更深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些许杂乱脚步声。像是有些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去了,接着,一个更明显些的脚步声一路走到了他的床边。 一只微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 赵宝珠一颤,在梦里哼哼了两声。 那人似乎是以为将他弄醒了,没有说话。赵宝珠扭了扭头,睫毛颤动了几下,终究是没睁眼,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一歪头又睡过去了。 半响后,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传来:“喝了多少?” 方勤的声音响起:“一坛女儿红……我们四个分了,后来他又喝了几壶清酿。” 他有些发抖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房中又是一阵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赵宝珠在睡梦中感到那只冰凉的手又贴了上来,*先是轻轻碰了碰他通红的颈侧,近而向下,轻轻撩开了他的衣领。 有人说:“解酒汤。” 屋内又是一阵脚步声。 不久后,赵宝珠感觉到一只手伸过他的背部,将他整个人搀了起来,靠在了一处坚实的胸膛上。一阵熟悉的冷香弥漫而来。赵宝珠靠在人怀里,依旧昏睡着,潜意识中却隐约觉得有些像是叶京华的气味。 是少爷回来了吗? 赵宝珠在半梦半醒间想道。 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背后的手臂将他搂地很紧,赵宝珠听到陶瓷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片刻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 赵宝珠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唇,感到什么温热的东西顿时顺着他唇中间的流入口中,有些微苦,带着草叶的清香。 赵宝珠吃多了酒,此时正渴得慌,于是也顾不上苦不苦了,喉结上下滑动,咕嘟咕嘟地就将送到他唇边的汤水全部喝了进去。 抱着他的人似乎满意于他的配合,极轻地笑了一声。 赵宝珠闭着眼睛不知喝了多少,终于没再有汤水送上来。遂听到嗑嗒一声,似是空碗被放到了一边。 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无比爱怜地轻轻摸了摸他的额角。赵宝珠半晕着,只觉得这微凉的手贴在他滚烫的额角上非常舒服,不自觉抬高了脑袋往上蹭了蹭。 此时,方勤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爷……水来了,我来给他擦擦吧。”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那些微苦的汤水下肚,赵宝珠更困了,在寂静中坠入了梦乡,没一会儿又被酒热烧得醒了过来,迷糊之中感到有人将他放了个面儿,正用温热的帕子擦拭他的背部。 那动作很轻,一点点蹭过他被酒蒸红的皮肤。不一会儿,他的鞋袜也被脱掉了,双脚被浸入热水里。赵宝珠感到有人捉住了他的脚踝,拇指在他的脚背上蹭过,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轻轻将他的脚转了个方向。 那个跟叶京华极像的声音响起: “脚上怎么回事?” 过了半息,方勤略带惊慌的声音才响起:“这、这怎么……许是在什么地方碰了。” 提问者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捏着他脚踝的手有些用力。有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脚背,带了些许刺痛感,赵宝珠在睡梦中感到了这份疼痛,轻轻哼了一声。 那人像是感到了他的不适,放过了他的脚,淡声道:“明日叫大夫来。” 方勤似是应了声是,但赵宝珠已经听不清了。酒热稍稍退了,浑身让他感到不适的热度渐渐放缓,变成了舒适的温热。不知何时,他被放回了干燥柔软的被褥里, 睡意逐渐上涌,赵宝珠不再哼哼了,在坠入睡梦之前,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赵宝珠没听清,他彻底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转而望见了爹爹在田里劳作的身影。太阳很大,汗水打湿了爹爹身上的短褂,赵宝珠看到自己跑了上去,攀住了爹爹的背,告诉他自己考中了。 结果他一扑上去,爹的背影就跟水中的月亮一般散开来,赵宝珠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落到地上,却忽然被一双手臂稳稳接着。他顺着看上去,眼前出现了叶京华的脸。他如往常般穿着一身白衣,眉眼璀璨,宛若画中人一般,含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虽然他没有说话,赵宝珠却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中进士感到高兴。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微笑着,又过了一会儿,叶京华的面孔忽然越来越近——
第42章 长大了 次日,赵宝珠起来,坐在床上发了好一阵的愣。 齐嬷嬷的解酒汤煮得极好,他一觉起来来神清气爽,身上没有半点儿不适。穿的衣服也是换过的,现在他正穿着常穿的寝衣,被褥也清爽蓬松。 赵宝珠低下头,轻轻拉开了盖在肚子上的被子,看了一眼。 这一眼可不得了,赵宝珠的脸’腾’得一下涨红,飞快用被子将自己罩住。 赵宝珠羞愧难当。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爹爹教过他,村里一些大点儿的男孩子也早就有过了。 赵宝珠满面通红,跟小时候不小心尿了床一样慌张,羞愤交加地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怎能做出这种事!真是不要脸! 而后他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等丑事,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赵宝珠跌跌撞撞地往床下爬,却因着太着急绊住了裤脚,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咚!” 一声闷响,赵宝珠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片刻都不敢歇,赶快一骨碌爬起来,换了干净的裤衩,接着把脏了的床褥全都一股脑扒了下来,准备自己先去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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