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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糖人皆已捏好,袁沃瑾接过糖人没了空手再去抓楚怀瑜,楚怀瑜转头便往集市中走,他勉强丢了一钿银子:“不用找了。” 而后几步便跟上了气鼓鼓的小娘子。 见楚怀瑜没有要接的意思,他侧身附在他耳旁笑语:“陛下方才听闻那夫人所说吗?” 他觑他一眼,低声道:“我倒期许陛下能给臣生一个。” 楚怀瑜:“……”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轻呼一口气,而后抓过袁沃瑾手上捏着他自己面貌的糖人,掀开半边面纱,一口咬掉了大将军的人头。 袁沃瑾跟在他身后笑得不轻,他倒要瞧瞧平日里孤傲不可一世的小皇帝有多能忍。 啊蕴绕过人群,靠近自家将军身侧:“将军交给属下吧。” 袁沃瑾手一收,让开他要接糖人的手,啊蕴不解:“将军不是最不喜酸甜之食吗?” 袁沃瑾轻咬了一口糖人的小脸:“入乡随俗。” 啊蕴:“???” 不远处有一处卖面具的摊铺,只见小皇帝一手握着糖人,一手拿着挂板上的面具在脸上比照。 面具种类多样,其中有好几个是禽兽的面貌,袁沃瑾正一走近,楚怀瑜便转身来将一头粉色猪头面具虚扣在他面前,甚是蹙眉嫌弃:“猪都比你好看。” 袁沃瑾:“……” 楚怀瑜的手还未及收回,拥挤的路人一肘撞来,令他顿失重心,眼看他向后倾去,袁沃瑾一把搂住他的腰挡开身后拥挤而来的人。 楚怀瑜惊心未定地抬眼,便见咫尺侧颜,俨然失措。 袁沃瑾转过脸来,只见小皇帝正愣神地盯着自己,他正要直起腰身拉起他,不知又被谁倾撞了一下,措不及防半压而下,一张脸贴上了他的脸。 隔着一层面纱,他的唇轻印在脸颊,楚怀瑜彻底讷住。 一旁的挽月双袖捂嘴瞪大了眼——奴婢不是故意推袁将军的啊!完了完了要被陛下砍头了呜呜呜。 翻着一双死鱼眼的啊蕴:抱不住一个小皇帝,将军您是故意的吗? 楚怀瑜回过神来急速推开身前人,放回手中的面具匆匆钻入人群。 袁沃瑾抬手轻碰自己的唇角,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怎么隔着面纱,还能尝出甜味? 这楚国的甜味似乎与郑国有些不同。
第23章 白玉黑犬 邺京,楚国皇城,上阳节。 城内悬灯结彩,火树银花,人群攒动,仍是一派新春的气象。 品香楼内坐客已满,二楼靠窗一处雅间坐着一个墨袍男子,男子一手缠着黑纱腕带,正阔腿坐在矮案前品着一盏茶,他目光穿过人群,此时正落在湖岸对面的一位白衣女子身上。 玄明湖上漂浮着盏盏花灯,花灯随着水波荡漾轻摆摇曳,有如掩面羞笑的女子,婉约绮媚。 湖边立有一亭,此刻亭前许多人正在猜灯谜抢花灯,一钿银子一道灯谜,连猜三道灯谜便可获得一枚花灯,从而投放于玄明湖中。 见人群过于拥挤楚怀瑜不愿近前,挽月先是埋头往里钻了钻,其效无果后,索性背靠着众人拼命往后挤:“小姐,快来!” 众人受到一股推力,又听这一声唤,纷纷回过头来望向人围外的女子,见到众人投来敌意的目光,楚怀瑜故作扶额掩着面往旁侧退,试图撇开和这糟心丫头的关系。 可大抵是他纤弱身姿以及面纱外那一双漂亮的眼太过招人,拥堵的男人们主动侧身让出一条道,连围观的女子们也禁不住退开几步。 事已至此,楚怀瑜只得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步入人围最前端,即便是万民朝拜时他都不曾这般不适,此刻却浑身都是别扭。 见有美人近前,主持猜灯谜的中年男子也来了兴意:“姑娘可是来猜灯谜的?” 楚怀瑜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却不好正眼瞧他的眼睛。 出谜人也不甚在意,而是取过一旁一枚金锡纸折出的雕空花灯示给众人瞧:“此枚花灯可是邺京独一无二之作,这花瓣取材西域进贡的锡金纸,烛光一映便是金光闪烁,其美无比,而这底盘亦是西域棹青木,燃之烛灯,纷香四射,因此以此烛灯祈愿者,必然是这玄明湖中心愿必成的首位。” 放花灯讲究的便是个“诚”字,众人见此是心之踊跃,摩拳擦掌。 那出谜人又道:“不过此花灯原材昂贵,因此猜题金额外加十倍。” “十倍?”围观人一时聒噪起来,“那这一道题便是二两黄金?” 有人附声感叹:“三题猜不对,还需重猜,便又需另加银钱啊。” “猜对了也需六两黄金啊……” 身后人群攒涌,袁沃瑾立在楚怀瑜肩后侧,挡开拥挤的群民,附唇轻语:“陛下要猜吗?” 楚怀瑜:“朕……” “黄金在此,先生出题吧!”楚怀瑜话还未出口,挽月已经掏出腰间的银袋摆在了眼前的案上。 低眸见楚怀瑜面无表情地瞧着挽月,袁沃瑾低声解释:“放心,金银皆已换成民银,不会叫旁人发现。” 楚怀瑜抬头正要质问他怎筹备这般仔细,仰头抵上他低垂的眉眼,想到不久前的那个吻,又匆匆别开脸,索性不问。 众人见之阔绰,又见此行几人身穿皆非凡匹布锻,暗中猜想定是哪家贵小姐带着情郎来此游街赏灯,便都兴兴观望。 出谜人见到挽月爽快地拿出银子,将灯笼放置一旁,这便提笔在宣纸上写谜题。 谜题既出,他抽起那张纸示给楚怀瑜看:“猜一词。” 纸上仅有一字:皇。 众人见此字难免有些惶恐,邺京城位于天子脚下,平民百姓谁又能用到此字,便是用之也会刻意避开,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的花灯会上。 面向出谜人,只见他目光精锐地瞧着自己,似乎在揣测自己的胆量,楚怀瑜取过答题的笔,在答题纸上写下四个字:白玉无瑕。 众人探头瞧见他的答案,再一仔细瞧那“皇”字,恍然顿悟,连连点头赞赏。 那出谜人也是笑道:“答得不错,正是白玉无瑕。” 说到这里他抱拳对着皇宫的方向:“我大楚帝王便为一‘皇’,如这白玉一般,清俊无伦,貌美无暇。” 对他此番夸赞,众人我望望你你望望我,不知如何应同,毕竟传闻皆说楚皇暴虐,至于样貌倒是不曾有人传闻。 只有挽月在一旁暗暗拍手,还偷觎了几眼楚怀瑜的神色。 楚怀瑜微微眯了眯眼,目光细酌那出谜人。 此时耳旁忽有一人低语:“他在夸你美。” 楚怀瑜:“……朕不是傻子。” 袁沃瑾屈唇而笑:“可臣瞧陛下着实不太聪明。” “……” “那么,我便出这第二题了。”说罢,出谜人又在纸上写下第二道谜题,“此题猜一字。” 题谜:一只黑狗,不黑不叫。 楚怀瑜不假思索地提笔在纸上写下二字:袁琼。 袁沃瑾:“……” “陛下认真的吗?” 楚怀瑜随手揪掉那张纸,重新认真地写出一字:默。 而后搁笔。 出谜人见他答毕,抽过那答纸,点头赞赏,而后示给众人看:“这‘黑犬’,说得便是咋们这楚国夫人,袁大将军,这袁将军偷盗仙草一事想必诸位也有所听闻,可陛下对这袁大将军却是恩礼有加,怎奈良将他不为五斗米折腰啊,那是一身傲骨可言,可正因如此,咱们陛下才欢喜得紧,故而有‘黑犬’叼‘白玉’一说。” “黑犬叼白玉”,“无暇染墨”,忠贞傲骨自此有了软肋,白玉无暇再无了洁净,好一个指桑骂槐,一箭双雕。 当事二人心中皆是明了,却谁也不言说。 而围观众人本是对那楚国皇帝避之不及,自然也不愿言谈这郑国大将军一事,可多少难免闻绯而动,见这出谜人毫无忌惮畅说此事,也都交头接耳暗中猜测绯议。 见小皇帝眼角弯弯,袁沃瑾有几分不解:“陛下在高兴什么?” 楚怀瑜似是得意地哼笑一声:“朕都说了是你。” 后知后觉的袁黑狗:“……” “这最后一题,亦是猜一字。”转眼出谜人已写下了第三题。 题谜二字:勿言。 楚怀瑜盯着那一词,陷入沉思。 众人也是疑惑,挽月抓抓脑袋是怎么也猜不出。 那出谜人目光狡黠地看着楚怀瑜:“这位姑娘可是猜不出?” 楚怀瑜抓着笔,一时并未作答。 不知是否当真难到了他,袁沃瑾凑近他耳边轻声问:“猜出来了吗?” “……” 楚怀瑜并非不知道,只是方才脑海里突现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便有些心不在焉,此刻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旁更是不自在了。 发觉他耳根微微发红,袁沃瑾低笑:“陛下在想什么?” 楚怀瑜退让半步正要弃笔不答,一双大手忽然覆来包住了他的手,而后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一字:吻。 此情此景,在场之人无不羡煞,郎才女貌恩爱有加,叫苦了多少单身儿郎少女。 连挽月也禁不住春心萌动,只有一旁的啊蕴双臂环胸,冷朝鼻哼。 一字题完,楚怀瑜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只觉手背都在发热,袁沃瑾低觑他一眼,轻笑一声,置了手中笔。 出谜人见答毕,抽过那张纸瞧了一眼:“不错。” 他向众人示了示:“这‘勿言’二字,便是有言勿提,传闻楚王陛下偶次醉酒回宫,袁夫人见之不悦,为讨夫人欢心,陛下便夜跑皇宫十圈,而后一身酣畅淋漓回了寝宫共享香浴,这后来之事也便不言而喻,此后这床笫之事,便是‘勿言’之行。” 楚怀瑜目光冷冷地锁着眼前出谜人,听及耳旁调笑窃喜,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有言勿提”,当真是蛊惑民心,加深他这个昏君在百姓心中的不堪与肮脏。 出谜人放下题纸,取过花灯递给楚怀瑜:“姑娘连对三题,这花灯便归姑娘所有了。” 挽月替他接过花灯,满心欢喜:“陛……碧小姐,咱们有花灯啦!” 她兴冲冲地抱着花灯往湖边跑:“小姐,我们去那里放花灯吧!” 湖边水阶前,挽月递过手中的荷花灯:“这花灯要亲自放才能灵验,小姐来吧。” 楚怀瑜近前,不情不愿地接过花灯,挽月又双手合十示给他看:“小姐许愿时要这样,然后闭上双眼诚心祈祷,那样天上的神仙就会听到小姐的愿望,从而让小姐心愿成真。” 见她这般兴奋,楚怀瑜也没抵了她,索性抛却心中那份不快,便照她所说去做,他行至湖边,借着挽月适才一并取过的火折子点燃花灯灯芯,然后矮身而下轻置花灯于水中,便起身双手合十对着湖心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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