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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瑜咬住他,惨白脸颊上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滚。 一旦疼痛超越了他的承受极限,是会死人的。 袁沃瑾抬手一掌击在他脖颈,大夫一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直至他彻底昏晕过去,袁沃瑾才瞧向眼前的大夫:“你有几成把握能治好?” 老大夫抬袖擦着汗:“不满壮士所言,这…这小公子受的伤实在太重,他的身子又弱,只怕如此撑下去,凶多吉少……” 见袁沃瑾盯着他,他又道:“不过若是能及时寻得良医药材加以医治调养,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门外忽然有了脚步声,袁沃瑾瞥一眼窗外,转头告诫那大夫:“从后门出去。” 随后又吩咐道:“管好你的嘴。” 老大夫忙道:“小人今日所见,定会烂在肚子里。” 袁沃瑾取下身上弓弩递给他:“拿去防身,回去后切记销毁。” 老大夫接过弩弓忙鞠一躬:“多谢壮士。”随后起身弓着腰从后门而出。 袁沃瑾快速包扎好楚怀瑜腰间伤口,正要起身,却见门外人进,进来之人带着斗笠,一身灰黑色绸衣,他抬手止住身后几人脚步,那几名带刀的随从行了一礼便退出门外,随后斗笠人走进屋内。 来人走至布满灰尘的桌案前,揭下斗笠:“许久不见,孤的护国将军。” 见到他的一瞬,袁沃瑾诧异不已,然而随后却更多的是不安:“王上何故在此?” 谭修明拂袖轻扫案上灰尘,随后置下手中斗笠:“没有孤的大将军,孤如何能取得楚国十八座城池?” 这一句,无疑是在提醒他当初在楚宫交代他的事,可袁沃瑾此刻并不想提及此事。 谭修明扫扫衣袖,上前几步,见他近前,袁沃瑾率时起身挡在楚怀瑜身前。 谭修明止住脚步,不由淡笑:“孤只是瞧瞧他的伤势,你不必如此紧张。” 袁沃瑾低眸避开他的视线:“王上误会了。” 谭修明莞尔,回身走回桌案前,拂了一块净地坐下:“他身中箭毒,可不是一般的解药能解的。” 听他此话,袁沃瑾抬头望向他:“王上如何知晓。” 只见他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方帕子,在拭指缝间的血,期间略含笑意地看向他。 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袁沃瑾不确定道:“莫非是王上你……” 谭修明淡然卷起半边袖口,全然无辜道:“他楚国有人不忠,岂能怪孤?” 袁沃瑾还未想通他到底策反了谁,可听他又道:“说来,都是爱将的功劳,孤当赏你。” 袁沃瑾淡无声色道:“王上无需赏我,只需遵守承诺。” 谭修明放下帕子,从袖中又取出一物:“老夫人寻子心切,茶饭不思,乃至身染重疾,想要在临终前见一见你。” 瞧见他手中缠着一缕半白发束的银簪,袁沃瑾几步上前:“王上将臣的母亲如何了?!” 门外传来马蹄声,很快落在附近,随后人声越来越近,守门的一个护卫进屋禀道:“王上,暗卫来了。” 收到消息,谭修明抬手示意他出屋,那护卫应允而退。 瞥一眼握住刀柄全神戒备之人,谭修明施施然将那支发簪放置那方染血的帕子上,随后缓缓推至袁沃瑾面前:“楚国小皇帝,交给孤。” 袁沃瑾猝然捏紧手中刀柄,听着门外近在迟尺的脚步声,心中的那根弦越发紧绷。
第52章 威逼利诱 疾行的马车避过围堵的暗卫,一路飞至云生结海。 马车驻足后,谭修明单手掀开车帘一角,投目望去。 袁沃瑾淡瞥帘外,不温不热道:“王上确保此处安全?” 谭修明放下窗帘,依旧是惯见的笑容:“除了相信孤,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听他此言,袁沃瑾垂眸收眼,不做反抗之词。 虽为后院,但他识得此处乃是一醉方休,前些日子小王爷也驻落此处,莫非王上已知晓楚怀安一事? “你不肯相信孤。”谭修明忽道。 袁沃瑾回过神来,淡声:“王上多虑了。” 谭修明不再摆出质疑的态度,撇过他身旁人一眼,掀开帘子下了车,袁沃瑾随即捞起昏晕的小皇帝跟着下了马车。 安置好小皇帝,待谭修明的侍行御医替小皇帝重新处理了伤口,袁沃瑾才稍加松了一口气。 隔着一道屏风,谭修明坐在矮案前,亲自斟茶:“爱卿寡言,让孤猜猜,爱卿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他不掩暗窥的神色,继道:“在想楚国小皇帝伤得到底有多重,在想孤是否会信守承诺。” 他说的没错,但听此话,袁沃瑾无动于衷,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方才情形紧迫,并非孤有心胁迫爱卿。”谭修明语态一软,将斟好的茶水送至他面前,“爱卿受了委屈,孤心里都明白,爱卿若有不满,可坦言与孤说明。” 袁沃瑾淡瞥一眼送到手边的茶盏,仍是不语。 向来蔼声和气的君王倒也不恼火,脾气好到极致:“是孤的不是,未能及时派兵解救爱卿,爱卿莫非是记恨了孤?” 袁沃瑾垂眸,漠然回话:“臣不敢。” 谭修明不掩所求,直白所意:“孤利用爱卿,只许来日爱卿功成,万般奖赏,孤也是应的。” 他目光转向屏风内,并不空口许诺,直言对方心中所思:“孤答应你的事不会作假,孤不想要楚国小皇帝的命,只想取他一抔心头血。” 那只扶在按椅上的手曲起,袁沃瑾轻蹙了眉:“王上何意?” 谭修明:“孤听闻小皇帝吃了仙草,这骨血里融了仙草的药性,想取其心头血为王弟治心疾。” 袁沃瑾正要问他如何知晓,可一想到他那句“楚国有人不忠”,他也就能猜到是这“不忠”之人透漏了消息。 可知道仙草一事,除了他和啊蕴,没有别人。 ……是江湖郎中! 莫非在闯楚宫洞房那晚,郎中配合他说的话也是早已安排好的? 袁沃瑾抑住心中所想,告知他:“仙草在臣的骨血里。” 见谭修明轻诧的目色,他继道:“臣的心头血愿奉上。” 谭修明愣了一息,转而为笑:“我竟不知,爱卿为了楚国小皇帝,以至如此程度。” 袁沃瑾也是一诧,不经郑王提醒,他险些自己都要信了方才自己说的话。 “无妨,在离开楚国的这片王土上,爱卿可以慢慢地想。”谭修明笑着说完这句,就起身离开了厢房。 他的话,无非是在告诫袁沃瑾,为质和取血,二者择其一。 袁沃瑾陷入两难的境地,连随后而来的侍女都未注意,直到侍女上手为他宽衣他才回过神一把抓住侍女的手腕。 侍女一惊,急忙解释:“奴婢伺候将军沐浴。” 袁沃瑾松开她的手:“不必。” 说罢又补充:“打盆热水来。” 侍女应声而退,随后端了一盆热水进屋,袁沃瑾吩咐她退出后,就端着热水近至屏风内里。 他将面盆放置台案,伸手为小皇帝解衣衫,衣衫敞开,他转手将干布帕放进热水里,布帕浸透热水拧干,紧接着为小皇帝擦身子。 小皇帝皮肤白皙,比起行军打仗的粗人,说是个闺阁女儿家也不为过。 热布擦到腹部,昏晕中的人轻吟一声,漂亮的眉紧紧蹙起,蜷起的五指也无意识地揪住了床被。 这样怕疼的小金雀,若是在他心口剜上一刀…… 袁沃瑾闭眸不去想,盖上小皇帝的衣裳,拉上被子,又去换了盆热水简单将自己擦洗一遍,就着小皇帝的床榻边坐靠而眠。 -- 楚国牢房。 挽月支着下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陛下见到殿下没有。” 她抬头看向啊蕴,心里没底:“你家将军是个可靠的人吧?” 听她提及自家将军,啊蕴故说:“可不可靠,得看人,若是和性情不定的人在一处,没准我家将军一个见不惯就捏死对方也是常有的事。” 挽月心中一惊:“具体怎么个性情不定法?” 啊蕴扫视她一眼:“像你家主子那般。” “我家主子?”挽月挠挠头,“那不就是……” 问到一半她觉出不对,抬头又见啊蕴在暗笑,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抢过他口中吃了一半的薄饼:“我家主子还有个随他的婢子,我看这饼你也别吃了,就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吧。” 说着卷起一案餐食提盒走人。 啊蕴欲伸手拦,却到底浅笑一声,摇头作罢。 低头间见草地里遗落了一支簪花,他弯腰捡起簪花,正想叫住走出牢房的人,抬头却见眼前站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未走多远的挽月也被来人的随身婢女扣在牢门外,无声瞧了他一眼。 他收起手中簪花,面色也沉下来,转身面向墙壁,显示出十分的不欢迎。 慕慈心走进牢房,不避讳地坐在了方才挽月坐过的椅子上:“镇国将军的事迹,我有所耳闻。” 一个“我”字撇开身份,不知情的人还当她来聊家常。 可啊蕴心里清楚,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慕慈心不在乎他怎么想,继续说:“同为军中人,想必这位少将是个义气之士。” 啊蕴并不理她。 “且不论楚国如何行事,这仙草一举,郑国有错在先,你该明白,既敢主动挑衅我军,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心平气和的话语中威严不减。 啊蕴心知,这话说的不假。 慕慈心同他分析利弊:“郑国将军既不愿舍弃你,必定会设法来救你,除非你死。” 闻言,啊蕴心中一惊,猜不透楚太后此来的目的,莫非是为取他性命? “我不知你手中有什么样的保命符,但若你舍他保命,遭受骂名,哀家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态度一转,她又是那个强势凌人的楚太后。 啊蕴终是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慈心终于抛出条件:“给你一条生路,可换你二人终身自由。” 这二人,自然是指他与袁沃瑾。 啊蕴不去看她,冷声回:“我不与敌人合作。” 慕慈心提醒他:“陷你于不义之人,是郑王,不是楚皇。” 啊蕴陷入沉默。 “哀家与你、与你主上本无仇,可哀家眼里容不得皇帝肆意妄为,你若与哀家合作,解救皇帝于水火之中,哀家保证不再为难你二人,放你们离开楚国,其他赏赐,任由你取,”她看向门外的挽月,“哪怕是带你想要的人远走高飞。” 不得不说,这样的条件让人心动,既不是背离将军的意愿,又能让将军摆脱小皇帝,冤有头债有主,郑王不义,他又何必死守忠贞。 见他有所动容,慕慈心收住话语:“哀家给你三日,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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