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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性格越发古怪,属下去探过一次狱,那个狱吏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年纪轻轻,使用手段却如此残忍!” “大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好好说说他。” 钱尚书思忖半晌,应声道:“好,今儿个本官管他什么皇亲贵族,本官定要训他!” “快去召裴郎中来!” 一个小官匆匆下天牢叫人,半盏茶工夫,人来了。来者一身黑衣窄服,衣面上绣着獬豸暗纹,面容貌美,眼神黯淡。 裴问礼走进大堂,全身透露着阴郁气息,那些官员一见到他纷纷不敢作声。 “裴郎中,本官问你近日在做些什么!”钱大人故意示威,用力拍着木桌。 裴问礼安然自若地坐在侧方木椅上,瞥了钱尚书一眼,淡定道:“追查凶手。” 就等他这句话,钱尚书冷笑一声:“追查凶手?!圣上让刑部彻查灭门案,弄清勾当,你反倒去追查凶手?再说,那个狱吏一口咬定是受钱财所蛊惑,你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裴问礼当然清楚前户部尚书和匈奴人的勾当,他甚至知晓裕王是如何操控。 “你敢与我赌吗?” 裴问礼忽然开口,钱尚书愣住,他总觉着这小子一肚子坏水,疑惑道:“赌什么?” “就以官位相赌吧。”裴问礼站起来,直视钱尚书,后者被这个赌约震住,他淡然扫过他,接着说道,“七日之内,我若是查不出来,我便辞去官职。倘若我查出来,你便辞官。” 这也赌太大了吧! 疯了吗?! 在座各位无一不这么想,他们被那番话震撼得久久不能平静,钱尚书犹豫着问他:“你指的是查什么?” 裴问礼回道:“自然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凶手和逃逸的匈奴人的去处。” “什么!他真有这本事吗?” “裴问礼是疯了吗,敢拿自已官职做赌。” “钱大人应下吧,他绝对不可能查出来。” “是啊,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一个黄毛小儿,七日怎么可能查出来。” “……” 钱尚书狐疑地看向裴问礼,后者气定神闲,丝毫不受他人言语干扰。 若是真能将裴问礼拉下去,百官就不会笑话他不如晚辈,甚至圣上也会对他多加看重。 钱尚书顿了顿,沉声道:“好,一言为定。”
第69章 以身入饵 “再闹,就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余州衙门前站满官兵,手持长枪直对来势汹汹的百姓们。 其中一个百姓举起拳头,扫视一圈四周,鼓动大家:“大家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余州的县令,与百姓作对的县令!” 现场气氛被点燃,百姓们通通呐喊起来。 “打倒县令!” 那些官兵挥舞着长枪,逼得前排百姓连连后退,领头的官兵扬起下巴,傲慢道:“我劝你们想活命赶紧走,就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别一不小心真出人命,倒打一耙。” “要我说,你们为罪臣建陵本就不光彩,我们县令没去天子那儿状告你们就不错啦!” 此话一出,百姓们揭竿而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官兵们没想到他们真敢动手,连忙甩枪挡住。 双方僵持许久,无人退步。 直到,一道血光飞溅出去,双方怔住,望过去,只见一个官兵难以置信地盯着被刺破衣襟露出血肉的那个百姓。 “我、我……” 不小心划到了! “官兵打百姓!天何在!”人群中响起喊声,百姓们愤怒难平,挥着手中的扁担、长棍打向官兵。 双方混战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大伙上啊!踏平这余州官府!”一个百姓用棍子打退挡在前面的三个官兵,开出一条道来,他转头冲大伙喊,“县令做贼心虚!不敢出来!我们就当面去和他对簿公堂!” 听完这番话,百姓们更加激昂勇进,凡是拦他们的官兵都吃了棍子,腰上、腿上火辣辣地疼。 “道长,你在远处看着就好。”一个百姓见处在后方的浮云道长冲在阵前,拿着拂尘帮忙,这老头身子骨受得住吗?! 浮云道长有意往混战外瞄了一眼,枪头忽然戳向他,前者闪躲不过被划破脸。 大意了。 官兵又使长枪刺向他,浮云道长力不从心,又被刺伤手臂。远处马蹄声阵阵,浮云道长嘴角勾起一抹笑。 “师傅在那!” 扶川伸手指着浮云道长那个方向,封长诀加快骑马速度,往那边奔去。 正当那个官兵疑惑浮云道长的笑容时,只见后者伸手双手抓住他的枪柄,一股拉力袭来,官兵双瞳一震! 那个长枪直直没入浮云道长的腹部,他脑袋空了一瞬。 “师傅!!!” 撕心裂肺的喊声镇住混战的人群,顿时安静。 浮云道长嘴角溢出血,他转过头,望向没缓过神的封长诀,悄然扬起嘴角。 官兵吓得撒开手,不住地后退,低声喃喃:“不是、不是……不是我干的……” 浮云道长卸力般跪倒在地,腹部插着那根长枪,扶川眼睛蒙上一层泪,他快步过去抱住师傅,颤颤巍巍地唤道:“师傅,师傅……” “这便是我要解的卦。” 他轻轻吐出最后一句话,眼睛缓缓闭上,脑袋一歪,垂落下去。 “师傅——” 扶川痛苦地大喊,泪水打湿面颊,他低头贴着浮云道长冰冷的面颊,滚烫的泪水却无法让师傅回温。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是他自已撞上来的!”那个官兵哆哆嗦嗦地说道,他转身拔腿想跑。 一个跃身飞踢落在小跑几步的官兵后背,重重的力度使他脊背一弯,摔倒在地上。 他伸手撑地想爬起来,后背骤然一重,还没等他叫出声,一剑刺入身体。那一剑狠厉,伴随着一声—— “我要你偿命。” 他干哑几声,手垂落在地,一命呜呼。 场面安静得出奇,直到有人被吓得喊道:“杀、杀人了啊!” 封长诀充耳不闻,他起身,淡然抽出死去官兵身上的长剑,走向扶川那边。 后者大声哭嚎,全身都在发抖。封长诀有些动容,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已的影子,他不忍再看,背过身去,重新将视线放在其他的官兵上。 “叫你们县令出来!”封长诀厉声发令,那几个官兵面面相觑,正犹豫着,就见他提起那把沾血的剑,指向他们,“半个时辰内,他不出来,我便杀进去!” 那些官兵显然是被他一番话给吓到了,忙不迭往衙门内跑去通风报信。 “这位少侠长得有些许熟悉啊……” “有点像年轻时的大将军!” “是有几分相似,难不成他是大将军之子!” “……” 百姓们从方才的惊讶回过神来,仔细端详着站在他们身前的挺拔青年,越看越像啊! 半个时辰后,县令被那些官兵保护着出来,那个县令有些驼背,他弓着身子,搓搓手心,望向台阶下的青年,又看看地上躺着的两具尸身。 县令皱眉,眼珠轱辘一转,看来这人不是善茬,过来找事的。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赔着笑容,低声下气地问封长诀:“听说你要找我,有何贵干哪?” 见躲在衙门快半个月的县令终于出来,那群百姓先耐不住性子,愤怒地声讨他。 “徐县令,你终于肯出来认罪了!” “给将军下跪道歉,否则你就别想在余州待了!” “老鼠县令,我真看不起你!” “敢做不敢当吗!” 徐县令无视他们的声讨,眼睛定定地盯着封长诀,又问了一遍:“少侠有何贵干?” 封长诀轻笑一声,抱剑问道:“就想问问你,陵园一事你可知情?” 又是为这事来的,徐县令像换了个人,立刻不耐烦道:“知道,又不关我的事。说句实话,你们给北定将军修陵园,我全然不管,不让你们修在城中是不想让你们占用地方,余州城就这么点大,哪里装得下。” 这话说得实诚。 一个百姓愤愤道:“借口!怎么没地方,把你府邸推平不就有地方了!” 封长诀沉默半晌,徐县令应该不是说谎,他恨不得避开这件事,语气中也闻不到一点嫉妒的味道。 “你们真是……不可喻!”徐县令被气得红脸,他怒骂道,“我知道你们不想要县令,你们去跟圣上说啊!余州不知多少任县令被你们气走了,我已经很少管你们了,你们还想要我怎样!” 徐县令发了好大一通牢骚,有些百姓自讨没趣,灰头土脸走开,剩下几个犟种还在不依不饶。 “你以为你装作无关事事,就能推脱一切吗!” “徐县令,我们一介平民百姓,哪有面圣的机会!” “跟我们去磕头认错!” 徐县令烦躁地挠头,一语道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钦佩大将军,我对你们心中的大英雄真的无感,更别提嫉妒了!” 那几个百姓当作没听到,仍旧胡搅蛮缠,不听到徐县令承认,不肯善罢甘休。 徐县令被他们逼得头疼,想回府,又忌惮封长诀手中的长剑,犹豫再三,还是留在原地不敢走。 那几个百姓作势要将徐县令抓起来,让他去陵园磕头道歉,刚上前一步,就被封长诀伸手拦住。 一个百姓挑眉道:“小兄弟,你什么意思!” 封长诀没有丝毫退让,沉声道:“不是他。” 本以为这少侠是站他们一边的,如今看他竟敢拦他们,那几个百姓立即断定这少侠是想与他们作对。 “你说不是就不是,凭你那一张嘴?!” 那几个百姓想绕过他的手臂走向徐县令,忽的一道剑光在他们面前闪来,一柄长剑挡住他们的道路。 “不要再往前走了。”封长诀偏头看向他们,前者向他们承诺,“刻画功德碑的人我会找到,在我没找到之前,你们若要再找衙门麻烦,无论是谁,我必然手刃之。” 那几个百姓听到最后一句,怵了怵。他们往后退,瞪了一眼台阶上的徐县令,嘴硬道:“哼,就凭你,说能查到就能查到?你不会是在包庇姓徐的吧!” “包庇他?”封长诀仿佛听到笑话般,嗤笑一声,“他和我非亲非故,包庇他干什么。” “你最好是!” 那几个百姓见没什么好说的,就各回各家了。徐县令看他们走远,也打算回衙门,却被封长诀叫住。 “走这么快干什么。”封长诀好整以暇地看向徐县令,后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转身听他吩咐,“要想图个清静,就给我些人手。” 徐县令挥挥手,点了一些官兵给他,反身回衙门。 那些官兵站得挺直,等封长诀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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