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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在这儿久坐,寒暄两句,饮两杯茶水,就离席告辞,不一会儿,小二来上菜,给他们添了一道状元塔。 状元塔是一道卤菜,用的牛肉。卤牛肉切片,一片片层叠堆起一座塔。这道菜很贵,平常买,要三钱银子一盘。也就是三百文钱。 陆杨眼睛盯着这座牛肉做的塔,真是开眼了。 他家状元郎人没来,名声依旧。给他许多便利。 陆杨还没吃过牛肉,可惜现在天热,哪怕是卤菜,都没办法带回县城。 过阵子,谢岩要去府学上课,让他一定来尝尝。 他兴头高,再吃饭,就把他家状元郎一顿吹。 都知道读书人身份高,以后可以当官。黎峰等人平常见多了老童生,知道很多人落榜,考个十几二十年,没点作用,心里有些敬意,更多就没了。 这回到了府城,见过世面,生意比他们想象中顺利,再看几家大主顾的态度,他们都对读书一事有了热切想法。 这个席面过后,陆杨还在府城逗留了两天。 他到府学附近逛逛,看看环境,也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东西。 谢岩每个季度都要来府学读书一阵,他不能陪着来。家里就三个人,他跟谢岩要错开来府城。 乌平之不来,只谢岩一个人,他就想尽量把谢岩的生活起居安排好。 府学离乌平之家的宅院有段距离,谢岩也没旁的事,就说读书期间会住学舍,他会珍惜时间,不会跑进跑出,到了府学,他只有一个目的——读书。 住所可以将就一下,府学的学舍环境不会差。就看看周边有什么好吃的。谢岩是不会一家家找的。 陆杨特地在饭点过来的,他一张嘴巴吃不了太多东西,就看府学的书生们去哪里吃饭。 他为人外向,等人进店坐下,他就跟过去,厚着脸皮跟人拼桌,笑眯眯找他们请教。一口一个大才子,有学问,问他们学舍和吃饭情况。 陆杨也不说他夫君是谢岩,更没说谢岩还在休学,只说:“我夫君为人沉默寡言的,知道家里贫寒,总舍不得花银子,我大老远过来一趟,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好厚颜过来找你们打听打听,这学舍里怎样?府学平常都吃什么?能吃好吃饱吗?在外头有什么好吃的店?我待会儿都去问问价,如此一来,家里准备银钱也有数,好让他能顾好自己,专心读书。” 府学里有寒门子弟和农家子,陆杨今天特地穿一身裋褐过来,打扮干净齐整,却不像富贵人家。 这些书生看他一心为夫君着想,念他不易,说得仔细。 学舍挺好,一般就住两三个人。 只是房间小了些,平常只够睡觉用。 书桌小,只够一人伏案,大些的宣纸都摆不开,平常课业够用。 府学有小食堂,这是大锅饭,要说口味,其实还过得去,只是大锅饭舍不得放油,炒个荤菜也跟水煮的一样,很寡淡没味,要经常出去换换口味。 吃不好,浑身没劲,也没精神,实在没心思学习。 府学较为严格,学生不得开小灶,小灶是给教官们准备的。 幸好门庭不严,他们平常嘴馋,就会出门吃饭。 在外头吃饭,贵有贵的吃法,穷有穷的吃法,省一些,可以外头买菜,回府学打饭,没什么体面,一顿顿的省下来,有不少铜板。 平常吃一个菜,要二三十文钱一盘子。毕竟出来一趟,谁也不是出来吃草的。 要是再荤一些,得要七八十文钱一盘菜。全荤就是贵。 吃面条就便宜些,十文钱就能吃个肉丝面了。 这样算来,荤素搭配着吃,一个月得要二三两银子。 书生们通常是三五个人凑一桌,匀下来,能省不少。 陆杨垂眸算算账,觉着这个钱得花。 谢岩不会照顾自己,又不是长居府城。出门在外,吃饱穿暖才是要紧事。 他也不挑地方,这头道谢,给他们这桌点了两盘荤菜,一道蒸鱼,一道扣肉,全当答谢。 这倒让书生们不好意思,他们想问问陆杨的夫君是谁,陆杨摆手笑道:“他的名字我就不说了,他不爱我多操心,今天实在感谢,你们都是好人,他跟你们做同窗,我心里很踏实。” 这话说得人心里熨帖,这帮书生吃饱喝足,回到府学以后,怎样在同窗之间言说此事暂且不提,陆杨沿街走两趟,挑了一间小饭馆,跟老板谈定了订餐的事。 早饭就算了,府学的早饭是馒头、花卷、饼子、包子、稀粥,这足够了。他再给谢岩准备一些菌子肉丁酱,嘴里有味,足以应付早饭。 订餐是每日两顿,每顿两个菜,他列了菜单,基本都是荤素搭配,要么素炒肉,要么一荤一素。五日加一个素汤,十日炖一个鸡汤或者排骨汤。 他让老板开了收据,等谢岩来府学之后,过来凭收据拿饭。 见到收据那天起,开始送饭。谢岩走之前,再来说一声。 多的钱不退,下个季度继续订餐。 这头忙完,陆杨又在附近溜达,看看这里的民居宅院。 牙子带他们走过,主要是逛街,民房看得少。 根据介绍,府学附近的民居,也有合租的。 府学的房租更贵,取中秀才以后,读书都是三年一轮,这实在难熬,平常还要吃喝拉撒,衣物鞋袜,笔墨纸砚都是银子。选择合租的书生极多。 要是谢岩不习惯,他下回过来,就租个小房子给他住。 另一边,黎峰等人也在府城闲逛。 生意做完了,他们没有人脉,手上也没货,前几天都逛熟悉了,顾忌着要装孙子,都不乐意出门。还是黎峰把他们带出去的。 府城很大,前几天他们只是粗粗逛过,这两天可以随意些。 黎峰问他们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陆杨拿到货款,就给他们发钱了,每人都是三两银子。多的回家再说。 王猛已经买了砚台,再就没什么好买的,他在街上走着,想去看看布料。 今夏,他还没扯过布。可以看看府城有什么花布,给酒哥儿做身衣裳。 三苗还惦记着砚台,又不知苗小禾是不是读书的料,能不能学好,一时很是犹豫。 二骏和四猴年纪稍大一些,他俩孩子都有了,到了府城,他俩也没想给家里买什么东西,有一分钱攒一分钱。无非是些吃喝穿戴,县里都有,还便宜一些。 黎峰手上银子有,他们回家还要继续收山菌,下半年,手里的活钱很少,挣到就要往外花,年底才能攒一笔。他想先问问金首饰的价格。 这样一来,他们几个粗壮汉子要去扯布看首饰。 一行人顿在原地都挡了路,撤到街边,沿墙站着,又不像好人。 二骏提议:“买个拨浪鼓算了,你们都会有孩子的,迟早用得上。” 四猴说:“我听说还有九连环,锻炼脑子的,买这个也行啊。” 三苗此时已经想出来要买什么了,他家小禾爱俏,做的衣服鞋子都比别人花哨好看,应当喜欢打扮,他想去看看胭脂水粉。 这个提议出来,他们都想分头走了。 黎峰等人硬是把二骏和四猴架着,把他们也带去看胭脂水粉、看花布漂亮衣裳、看首饰头面。 这事难办,黎峰跟陆柳去过胭脂水粉铺子,那时不觉着有什么,如今身边人都五大三粗的,他踏进去都臊得慌。 由此可见,陪在身边的人很重要。 三苗之前给苗小禾买过胭脂,那时候是帮黎峰买的,进都进去了,两人正新婚,他就让苗小禾也拿了一盒胭脂。 这回过来,黎峰比他有经验,告诉他可以买口脂。问买哪一种,黎峰说要买好的,好口脂可以吃。 几兄弟都对他投来“哦——”的目光。 他们笑嘻嘻问他好不好吃,黎峰自然不说。 “好不好吃,你们买了就知道了。” 店伙计突然看见五个壮汉黑压压挤到铺子里,唬了一跳,还以为他们老板得罪了什么人,这便要来砸店了。 几句对话听完,知道他们是要给家中夫郎买口脂,才大大松了口气,还偷瞄了他们几眼。 真是看不出来,长得这样粗犷,还是个会疼人的。 陆柳有胭脂和口脂,黎峰只是陪同,站到了一边。 来都来了,他两眼四处瞄,把铺子里的环境都印到脑海,眼神巡视间,他发现打扮一事,真是一门学问。 抹脸的、描眉的、画眼睛的、涂嘴唇的……数不胜数。 他们都在山寨里长大,家穷,没见识,就知道夫郎的打扮,其实是偏向男人的,胭脂水粉用得不多。就像黎峰给陆柳买耳环,也是以小为美,重在点缀,而不是抢眼,没有妇人的首饰花样多。 他问伙计:“夫郎能买这些东西打扮吗?看着有些怪。” 他们一行五人,走到外头,都习惯性听黎峰的话。伙计察言观色,认出地位,立即过来跟黎峰解释:“能买的,说来您可能不知,我们老板就是男人,他研究了很多妆面,据说京城很多公子哥儿都爱这样打扮,他还去京城学过。” 黎峰垂眸想想,只想到了在码头拉客的男人,确实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模样不提,风尘不论,别的东西可以少,眉粉他买了一小盒。 说有眉笔,他看着像木炭棍子,没要。 王猛搭着买了一盒眉粉,他记得陈酒别的都有。三苗照计划,买了一盒口脂 二骏和四猴坚守钱袋子,说不买这些东西就是不买。 下一趟去首饰铺子。 他们刚进去,掌柜的就赶忙出来迎,连声问“好汉哪里来”。 瞧把他给吓的。 黎峰说:“我来问问金价,看看金首饰的价格。” 这掌柜的实在怕,黎峰又补了一句:“给我夫郎买的,太贵我就走,你到外面跟我说也行。” 掌柜的稍作犹豫,还真的到街上跟他们说。 黎峰注意到店伙计都在收摊了,他好无语。怎么呢,他们很像流氓恶霸? 首饰铺子摆出来的东西不多,贴墙上的图画较多,柜台上还有一本册子,货架上只有几样展品,都是常见的饰品。 簪子、戒指、手镯、耳环。最大的是一副头面,黎峰不认得款式,就看它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呈倒扣状,花瓣栩栩如生,花蕊的细丝都做出来了。手艺挺好。 金价十倍于银价,十两银子等于一两金。 平常的小首饰,也就几钱金子足够。 黎峰说要麦穗样式的,掌柜的知道麦穗,他沉思一番,跟黎峰说:“三个样子,一是做簪子,簪子需要实心,这样结实,头部做麦穗,颗粒饱满,尾端做禾苗。这个加工价,八两银子左右。二是做手镯,麦穗收尾相连,团圆丰收好兆头。实心结实,要十两到十二两之间,看手的大小定。空心容易压扁,约莫五两银子左右。三是做戒指,和手镯类似的样子,缩小一些,便宜一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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