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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匪徒们,大多数都这个打扮。也可能他们是为了更好的混入扛大包的队伍里。 匪首不一样,里外三层衣裳,再加一件长袖褂子。腰带是红布做的,很显眼,很好认。 这人在冲着岸上嚣张大喊:“老子要收保护费,你们不给,老子自己来拿!以后爷爷们来一次抢一次,看你们烂了名声的码头还做什么生意!” 岸上,小洪管事追着他们家大管事屁股后面到了,大管事都要气疯了。 从来只有他们收别人保护费的,还没有人敢收到他们头上! 他大声喊人:“人呢!人呢!都死哪里去了!快去报官!快去开船追!敢让他们跑了,我拿你们喂鱼!” 人多就乱,码头显然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 他们对外放话,没人敢在码头劫货抢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这样。集市那边会唱价显富,商人们也没觉得有问题。反正拿货上船,谁也追不上。 现在有人来码头,连货带船都给抢了。 粮商和卖家都来了。粮商自然不想付这些货款,可卖家也不想多出一船麦子,他的麦子都出仓了! 这两人在大管事左右耳朵旁争着,几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条越走越远的船。 小洪管事突然看见船上站着几个熟面孔,他的焦急突地凝滞,跟大管事说:“五叔,船上有几个练家子……” 洪老五,也就是码头大管事,他没好气:“当水匪的哪个不是练家子?” 不是练家子,也在刀口上练出来了。 小洪管事跟他解释:“不是,就是您前几天让我盯梢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山里来的猎户,卖菌子的!” 说起这个,洪老五记起来了。 他凝目看去,船还没走远,扛货的汉子半点不反抗,让跳船就跳船,一个个往岸边游来。 还站着的几个人,确实有点眼熟。 他不抱希望。一般人,一生都难得遇见一次水匪。 毫无预兆的遇见,还被人拿刀指着,活路就在眼前,除非他们都不会水,跳船就要死,不然谁会去拼命? 船上。 黎峰真是疑惑万分,震惊万分。这是府城的码头,码头附近有水兵,府城还有护城兵,这里还有知府衙门,因地理环境使然,离省城都不远,就在一条运河线上。 这批人真是胆大包天,众目睽睽之下,大白天的,跑来劫货抢船,还放话来一次抢一次。 黎峰不知道匪首在想什么,他就知道匪首的脑袋很值钱。 扛一年大包,都不如把这个匪首活捉了。 他们五人在山林里练出的默契,几个眼神、几个手势,就把暗号传了。 匪徒不拿他们当威胁,只有两个人紧盯着他们,余下的人都忙着扬帆开船。匪首更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岸上。 可以一搏。 黎峰侧移一步,虚晃一拳,骗东边匪徒挥出一刀。他矮身躲过,猛跨一步,起身扬腿,一脚踢到匪徒右手,重拳紧跟而来,直击面门,再用鞋尖勾住落地的刀,拿了就往匪首的方向砍去。 王猛紧跟而上,缠住被夺刀的匪徒,与他肉搏。 另一边,二骏和三苗把西边匪徒的刀夺了,往船帆的方向去,再抢两把刀,扔一把给王猛,守在这里。 王猛提刀追到东侧,帮黎峰围剿匪首。 四猴真像个猴子,船帆附近都是自家兄弟,他顺杆儿爬高,从怀里拿出一副弹弓,上石子,专射匪徒眼睛。 他们出门在外,别的家伙都不好拿,只弹弓方便,没想到真用上了。 船上匪徒就十几个,他们迅疾出击,配合默契,几处同时爆发,很快就占据主导。 黎峰跟王猛在寨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汉,二打一,把匪首打得逃都没法逃。 林子里出来的男人像一头没有驯化的野兽,他们惜命,却招招不要命。 匪首猛挥一刀,跳船跑路。 这可真是对上他们的长处了。 黎峰毫不犹豫甩出长刀,一刀就刺到了他的肩胛骨。 王猛立即去拿绳子,往前抛投,把他脖子圈住回拉。硬把人拽回船上绑起来。 脖子上的绳子松了,匪首连声咳嗽,他背后的伤口潺潺流血,甲板上的一滩水,不一会儿就染红了。 他抬头看,眼神煞气十足。 他看看王猛,又看看黎峰,凭着直觉,问黎峰:“你们是哪条道上混的?” 黎峰说:“正道上混的。” 怕他听不懂,黎峰还说:“官道上混的。” 这匪首眼神愈发凶悍:“你耍老子!” 黎峰踢他一脚:“你是孙子!” 船上的事发生得太快,别说岸上人看傻眼了,围栏旁边,还有几个嚷嚷着不会水的汉子们也看傻眼了。 有这个身手,干什么不好,跑来扛大包? 但他们来扛大包真是太好了,要是不来,他们就要跳水了。不知有没有人救。 四猴冲着岸上喊话:“快来人!我们都不会开船!” 岸上护卫队刚刚聚集,两艘船正缓慢离港,他们那儿就结束了。 洪老五都看得愣了愣,然后大声吆喝,让人继续出船,划小船过去就行。 等他们靠岸,水兵的船只也抵达码头。 洪老五指着被五花大绑的匪徒们,跟他们如此这般一说,再指指黎峰等人,又如此这般一说。 这一战,他们兄弟扬名了,他们的商号靠山吃山也扬名了。 黎峰的粗犷外表之下,有一颗玲珑心。 面对洪老五的询问,他是这样回答的:“我们就是山里出来的山野村民,什么都不懂,蒙洪家罩着,才能在码头这儿做点小生意,挣点银子养家糊口。这帮人来码头抢船劫货,要坏码头的名声,这不是砸我们饭碗吗?您能忍,我们不能忍!” 洪老五能在码头当管事,心里怎样想暂且不提,嘴上肯定要念着朝廷。 黎峰也要念着朝廷,他说:“我们知道的,我们也见不着青天大老爷,眼下靠着洪家吃饭,我们知好歹。这阵子小洪管事对我们兄弟照顾颇多,有活都叫我们去,兄弟几个都念他的好。” 这一句句的,无一不是在夸洪家的好,洪老五眉头舒展。 今天这事也确实痛快,要是让匪徒们跑了,他们家就要成为笑柄了! 这头的事,洪老五能做主,他跟水兵交涉一番,等衙门来了官差,又如此这般说一番,不藏功抢功。 水兵那边夸黎峰等人是英雄好汉,衙门揭了通缉令,把匪首的四十两悬赏发了,也说他们是英雄好汉。 他们拿了悬赏,获得了洪家的友谊。 就在码头,洪老五开了二十坛酒,整个码头集市的商户,有一个算一个,老板不在就来掌柜的,掌柜的不在,就来伙计。但凡开门做生意的,接了请柬,就要给洪家面子。今天洪家请捉匪英雄吃酒! 两位粮商亦是过来敬酒,互换了商号名字和各自姓名,只可惜黎峰手上没有山货了,否则今天就能谈成一笔大生意。 码头集市的摊贩们,轮番过来敬酒,一声好汉一声英雄,把他们灌醉。 从今开始,他们靠山吃山在府城码头站住了脚。 酒足饭饱,他们歇在码头客栈。 洪老五还想叫些暗娼过来,小洪管事跟他嘀咕几句,他就作罢了。 现在不熟,不知真假,既然说了惦记家中夫郎,那就不上赶着添堵了。 隔天,洪老五又请黎峰等人吃了一顿酒。 洪老五昨晚上回家,跟家主禀报,家主也有赏。 他们家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实惠,什么都不如到手的银子实惠。 匪首的悬赏是四十两,官府给了。他们洪家再给四十两。 黎峰见好就收,暂时没提摊位的事,也没硬攀交情。 获得洪家的好感已经足够,以后有事都好商量了。 洪老五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笑意更浓,问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也不用去城里找地方住了,就在附近找个仓库住着。我给你们留个仓库,价钱好说。” 仓库都是民房,能住人,能放货,比客栈大,环境比大通铺好。 黎峰算算日子,不到九月,过了中秋就要来了。 可能是八月二十一、二十二到。看天气和货量。 洪老五垂眸想想,心中有数,便点头道:“你们到了码头,要是没见着我,就找小洪管事。” 黎峰应下,给他递了一只食盒。 “才捉了匪徒,我们想提前回乡避避风头。兄弟几个都五大三粗的,没好手艺,就买了些月饼,中秋要来了,提前送个节。” 这礼轻,有心意,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洪老五笑眯眯收了。 此行圆满,黎峰让兄弟们收拾东西,他又带一篮子月饼,去找谢岩告辞。 他们是七月十五出发,七月二十一到的。 八月初二捉的匪徒,今天初四。 谢岩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县城,没读几天书,全在路上奔波了,于学业不利。 可怜他一个书呆子独自在异地他乡读书,黎峰今天没说炫耀的话,只说他们要回家了。 他特地傍晚过来,这时府学已经下课,书生们吃过晚饭,就能休息了,宵禁之前回去就行。 谢岩跟书童说了声,让他把月饼拿去学舍,他请黎峰吃饭,就在府学附近找家饭馆。 黎峰连吃两天酒,肚子里烧得慌,这顿饭点了两盘素菜吃。 谢岩皱眉:“你点肉啊,我身上有银子,我夫郎帮我订餐了,小书童还去乌平之家的布庄拿了四季衣裳过来,我都没花钱。” 黎峰不用:“我吃腻了。” 他说谢岩:“你什么毛病,话没两句就提夫郎,要攀比是吧?” 谢岩乐了:“比就比,我夫郎拿得出手,哪里都好!” 黎峰轻易就赢了:“我马上回去,跟夫郎一起过中秋。” 谢岩:“……” 哎! 说起来,他俩也没什么好比的,黎峰回家还要收山菌,生意做起来,只会更忙。陆柳怀着孩子,两人亲密都不方便。就跟饿极了,望着一碗好饭,只能看,不能下嘴一样。只顾着馋了。 谢岩问他们这阵子怎样:“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黎峰简要说了下这几天的事,总体很顺利,很平淡。 登高楼要了五百斤的货,他又去丁家烧刀子问过,这是陆杨的人脉关系,上回没音信,这次介绍朋友拿了三百斤菌子。他们余下三百斤的货,拉去码头卖了。 卖完货,他们没歇息,把武器放在乌平之家的铺面里,他们拐弯去码头,说扛大包,就找管事的找活干。 忙到前两天,无事发生,乱七八糟的事听了不少,符合预期,对码头各势力了解颇多。 直到前天,那个匪徒冲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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