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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可以喝烧酒了。家里过日子,没那么精细,就拿茶壶来煮酒。 有酒,就再给黎峰炒一盘花生米。 胡郎中是黎峰请回来的,不好一直在大强家吃饭,陆柳又做了两样菌子菜,蒸个蛋。 算下来硬菜就一样排骨,吃得起。 下山的时辰好估算,他们日常上山,不会走太远。山里林密,以前都没怎么采药,一天的来回,都能看见许多药草。 天麻麻黑的时辰,人就结伴下山了。 黎峰还说留他们吃饭,都是客气两句,回了自己家。 胡郎中留下了,在他们家吃酒。 席间说了些药材炮制之法,跟药贩子粗略说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有净制、煮制、蒸制、炖制等十数种方式。同一种方式的炮制,因药材不同,方式也略有区别,比如有的用文火,有的用武火,再比如药材切片,厚薄不同、切法不同,有的要焯水,有的要浸泡。还有部分药材是有毒性的,处理起来更要小心谨慎。 山里不止是药草可以入药,也有很多虫子能入药。今天都抓了一些。陆柳看见好几个眼熟的虫子,他之前都拿去喂鸡了。 他的心好痛,亏了。 不识货,好宝贝当臭虫,哎! 这些东西要学很久,胡郎中是看了这座山的大小,还有他们对猎区的掌控、熟悉度,才决定教这么多的。 西山的宝贝多,他拿出一些诚意,以后大家一起挣钱。 酒足饭饱,黎峰送胡郎中去大强家里歇息。 炮制之法要教很久,胡郎中就不适合长住在大强家里。 正好,约莫十月左右,应该是姚夫郎生产前后,晒场就盖好了,到时就让胡郎中住到晒场的新房子。 三苗他们要学采药,会从新村过来,正好把胡郎中捎带上。 餐饭好说,晒场会开火做饭。 还要再开个小晒场出来的,晒药材用。 晚间收拾洗漱过后,黎峰跟陆柳一起数钱。 他最近挣的都是大额的银子,银票都有几张。 人参的钱,黎峰分了五两给二骏。 这是他自己找的参,不用给出去。二骏陪他跑一趟深山,分五两银子当辛苦费。余下的都是黎峰的。 五根参,送一根给陆杨,两根卖给乌平之,拿了一百两银子。再两根卖给药贩子,拿了八十四两银子。 他们到手的银子有一百七十九两。再有这两次卖菌子的分红,这两次货物不多,两次分了四十三两银子。合计两百二十二两银子。 乌平之和药贩子是给的银票,三张五十两的,一张三十两的,余下都是碎银和几吊铜板。 银票好算,银子称一称就好,就铜钱要数一阵。 他们平常不会带这么多铜钱出门,要换成一串串的钱,每串一百文钱,这样花起来方便。 天晚了,今天不点铜板,陆柳看黎峰找地方藏钱,见他这里那里的找地方,问他:“你怎么不放手套里?” 以前黎峰都把银子放手套里的。 黎峰说:“以前没这么多钱。” 他找来找去,还是塞到手套里了,陆柳好一阵笑。 数了钱,他俩又洗洗手。 陆柳肚子又大了些,不愿意躺着了,还没睡,就靠着炕柜坐着。 黎峰盘膝坐他对面,抓着他的手揉捏,跟他说以后的打算。 “府城租房租铺子都贵,年底还有几个月,再攒攒,我们可以过去安家。手上紧巴了些,日子能过。县城就要便宜些,一年的租子就二十多两银子,房子铺子都有,一家住得开,日子也会很舒坦。你想去哪儿?” 陆柳问他:“你怎么想的?” 黎峰是想直接去府城安家,一步到位,不用在县城中转一趟。 “新村盖晒场,县里开山货铺子、弄个大仓房,府城也要有个接应。我们在府城城区内,先不开铺面,在码头那边租个铺面,两头加起来,一年约莫一百五十两银子左右。铺面租子可以算在账上,大家平摊。” 他手里银子多一些,就要多分担一些。以后挣了钱,慢慢把本金拿回来。 因府城是要留人的,他就占府城的位置。 陆柳听他的,县城中转一趟,显得他们很不讲道理,这里的铺子要占一占,那里的铺子还要占一占。 陆柳说:“不知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去府城。” 黎峰大手落他肚子上,说:“不会久了,可能过完年就搬了。” 陆柳都没听说,“你怎么知道?” 黎峰想到谢岩,表情不好看。 “谢岩长进很多,他告诉我府学的藏书阁,有一千多本书。” 陆柳震惊:“这么多!?” 黎峰点头:“他在县城哪里能看这么多书?陆杨一定会送他去府城的。他县里的生意顺了,陈家的事也解决了,留下做什么?” 陆柳怔怔点头。 哥哥要走了,他也走,父亲和爹爹怎么办? 黎峰坐到他身边,揽住他肩膀捏捏,说:“你年底才生孩子,要休养一阵,孩子也要养养。我会先把府城那边打点妥当,到时货物先行,慢慢找合适的房子租下。两头我都会安排好的。” 陆柳没吭声,他们这里,都是儿子给双亲养老,所以都骂小哥儿小姐儿是赔钱货。没谁家出嫁的孩子会把双亲接到婆家来养的。 他抿抿唇,好久没言语。都说养家糊口,多两个人,就多两张嘴巴吃饭,任谁家都不会高兴的。他们马上要添两个孩子,再把双亲接来,就多四张嘴巴。也不知黎峰会怎样安排。 陆柳拍拍脸蛋,打断急转直下的情绪,不让自己瞎想了。 这些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唯独瞎想没有好处。 他侧头看黎峰,跟他说事情。 “大峰,我们还印书吗?手里有银子了,可以买雕版了。我前阵子找哥哥请教了什么叫空手套白狼,他用印书给我举了例子,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黎峰要听听看。 陆柳说:“我们自己拿画去刻雕版,或者买旧雕版,先把钱花出去,印了书再卖,就叫做买入卖出。我们跟鲁老爷子商量商量,我们先借用他的旧雕版,写个欠条,挣了钱再还给他,这样就是借用他的东西来挣钱,叫空手套白狼。这个条件如果说服不了他,就可以再承诺,等挣到银子,会再请他雕刻多少页画。我们用他的东西挣钱,拿了银子再买新的,继续挣钱。” 黎峰听着连连点头,“小柳,你变厉害了。” 陆柳嘿嘿笑起来,再问他:“那我们还印书卖吗?” 黎峰要印的,这种书在村庄里卖,印出很多花样,也就几两银子的挣头。 上回陆杨给他拿了一批书,他到府城去卖了,卖得挺俏。 码头那边人流量大,暗门子多,这种书最好卖了。 府城城内人也多,他随便找个客栈,在外头蹲一蹲,也能卖出去。 跑那么远卖书,几十本不够看。 他上次拿两百多本,说卖就卖完了。 黎峰搓搓他肩头,感觉他肩膀见凉,就铺被子,准备睡觉了。 他跟陆柳说:“我改天去县里问问。” 陆柳想请人来缝书。寨子里的人都忙活起来了,还有一些人不进山,就照顾家里,手上得闲就做针线活。 工价不用太高,一本书两文钱都有人缝,随手挣一笔罢了。适合老头老太太干。 这跟养鸡养兔不一样,可以分出去,不占地方,不用劳力,小小的钱,大大的挣。 黎峰听出他语气里的迫切与期待,抱着他,把他好夸一顿。 “我家小柳真能干,能想到这么挣钱的买卖,别人家的夫郎都没你厉害,马上我就要靠你吃饭了,等你养我,天天给我买肉吃。” 从前都是陆柳这样夸他,黎峰有样学样的夸回来,把陆柳美得冒泡,两腿在被子里蹬着,在他腿上蹭着,还把他的手抓到嘴边咬咬,高兴坏了。 黎峰忍不住笑:“你怎么跟二黄似的?” 陆柳猛地顿住。 嗯?谁像二黄? 明明大峰才是最像二黄的! 他想着,又顿住了。 嗯,不对。先有大峰,再有二黄,二黄是儿子,儿子像爹才是对的。 陆柳跟他如此说,最后总结道:“儿子像你,是父子相。我跟你在一起久了,也像你,我们是夫夫相!” 黎峰本想说他没有蹬腿咬人的习惯,听陆柳说夫夫相,把话憋回去,大脚在陆柳腿上蹭几下。 他是劳碌命,手脚茧子都厚,这样蹭一蹭,陆柳刺痒刺痒的。 家里有刮皮刀,是刮脚皮的。黎峰一般是等脚底硬硬的,走路硌脚挤鞋的时候才刮一刮。陆柳从前没给人刮过脚皮,没法帮他,就跟他说:“等你下次刮脚皮的时候,我就给你磨磨脚底。” 就用小砂石,磨平整一些,走路舒坦。 黎峰才不要他磨,磨脚要抱着脚丫子,大臭脚丫子有什么好抱的。 他说:“找个晴天,你帮我掏掏耳朵吧,我好久没掏耳朵了。” 陆柳答应了,“行,那你要早回家,早回家,日头好。” 他俩睡了,次日,黎峰早起,陆柳多睡会儿,晚些时辰,顺哥儿过来扶他起来穿衣。 陆柳现在难起身,下炕的时候也要扶一把。 早上他们收菌子、卖货,再学习认字,得了空闲,陆柳叫顺哥儿跟他一起点点铜板的数量,把它们穿成一串串的钱。 中午黎峰没回家,他这两天都在山上。 等胡郎中跟人熟悉了,黎峰跟大强告假,去县里。 大强去县里送柴火,丁老板那儿的柴火需求增加了。 新粮下来,烧锅的火旺,他现在一个月要多送一车柴。 黎峰叫上他一起,能再买些酒、酱、油、盐回小铺子里补货,借大强的车用一用,多装些货回家。 大强先走,他再跑一趟东城区,找鲁老爷子谈雕版的事。这是陆杨的干爹,黎峰手上有钱,不好坑他,拿五两银子,买了五十块旧雕版。鲁老爷子送他七块旧的,他这儿清空了。 和之前一样,纸墨都在鲁老爷子这儿买。省得再跑别的地儿。 这事办完,黎峰才捏着鼻子去谢家找谢岩。 他哥夫都喊了,谢岩答应给他做小卷轴。 画在路上就完成了,经过他的要求,都是他想要的画,这几天足够谢岩装裱好了。 他到谢家的时候,一家三口都在,陆杨正在做棉靴,看大小,不是谢岩穿的。 陆杨说:“给我爹做的,一年到头,送这送那的,都是花钱买,没点心意。趁着天没冷,我做两双棉靴送去。” 黎峰没说什么,找谢岩要小卷轴。 谢岩屁股黏住了一样,坐陆杨身边不挪窝,冲黎峰使眼色。 黎峰:“……你快给我拿出来,天都黑了,我还要回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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