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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郎还愁一件事,“不知生的是儿子还是小哥儿,我前两年没怀上,这一胎怀上,太过得意了些。你看我把我大强使唤的,要是生出来,是个小哥儿,我怕他骂我。他那张嘴,你知道的,他多骂我两句,我都不活了。” 陆柳觉着大强不会的,他看大强最近都没怎么嘴欠,一有空就干活,不是上山采蜜,就是上山捡菌子、砍柴、打猎。 最近学采药,他也积极。听说黎峰挖了人参,还让黎峰到他猎区看看有没有人参,也挖了卖掉。 家里养着兔子,原来是姚夫郎照看多,现在他身子重了,不方便了,都是大强照看,跟招呼花妞似的,各处仔细。 陆柳说:“都一样的,你看大强对花妞都这样好,怎么可能不疼小哥儿?” 姚夫郎有了些安慰,问他:“你家大峰怎么说?” 陆柳摇头:“还没听他说呢,我生啥都行。” 姚夫郎想了想,“我好像也没听大强说非要儿子。” 姚夫郎让他拿蜂蜜吃,“我吃久了,有些腻。” 陆柳不吃了,他怀孕以来,嘴巴就没闲过,这这那那的,把他嘴馋的毛病都治好了。 只是他现在肚子大了,饭量反而小,每次都吃不了多少东西,过会儿又饿了,会随身背个小包,装些零嘴。 两家离得近,他今天出来没背包。 说起来也没机会背了,月份大了,娘不会让他走远,饿了就回家吃。 姚夫郎问他:“酒哥儿怎么样了?他那胎稳当了吧?” 陆柳说稳住了,“一家人都围着他打转,他之前还偶尔出门走动,这不是胡郎中来了吗?王猛又让胡郎中给他诊脉,胡郎中说要卧床静养,这阵子酒哥儿都没出来了,前天顺哥儿去看他,说他挺好的,气色都红润了。” 姚夫郎说:“就该静养的,我听说孩子不稳当的时候会见红,他真是大胆,要是我怀着不稳当,我都能在炕上拉屎拉尿不下去。多难才有个孩子啊?哎。” 陆柳嫌他埋汰:“干嘛呀你?真这样,你就住在茅坑了!” 姚夫郎哈哈笑起来,“就是说说,哎,听说你又请人印书了?” 陆柳说:“是大峰请的,你等孩子生了,也能干大事。” 姚夫郎心头火热着,他说:“我们就是赶不上好时候,你看我俩没怀孩子的时候,寨子里屁事没有。怀个娃,各家都红红火火的。真是急死个人。” 陆柳才被娘安慰过,也拿话来安慰他。 “我们生孩子,家里人丁旺,以后只会越来越红火,晚个一年,多个人口,多好的事?” 他嘴巴是甜,不吃蜂蜜都是甜的。 姚夫郎还想起一件事,从炕柜里拿出绣箩,在里头找找,拿出个两个红肚兜给他。 “我给你家孩子做的,我这就一个孩子,没两天就忙完了,手上闲着也是闲着,你到时可以给他俩穿。我做大了些,你可以把孩子养胖一些再穿。” 姚夫郎说着,把红肚兜展开看。 肚兜是红色棉布做的,没有绣样,料子揉过,摸着软乎,不像新料子那样冷硬。带子是扁的,收边平整,孩子躺上面不会硌着。 这让陆柳很不好意思,他还没给元元准备什么。 姚夫郎把肚兜塞他手里,“跟你相处,送什么给什么,我心里都舒坦,你待我大方,我对你好,你都记着,有好事都想着我。和别人玩,我总爱计较,一来一往都要算算,就跟你处着不累。” 陆柳就笑眯眯收下了,他问姚夫郎:“安哥哥,你做虎头鞋和虎头帽了吗?” 姚夫郎做了,拿出来给他看。 “大强还去买了几个铃铛,你听听。” 鞋子上各有一只铃铛,在鞋后缝着的,两手拿着小鞋,在炕桌上动一动,铃铛就发出一阵脆响。 帽子上则没有,帽子戴头上,离耳朵近,小孩子又不会说哪里不舒服,他没缝铃铛。 鞋子做了两双,四个铃铛都缝上去了。 陆柳看看帽子,又看看鞋子,还拿手上细细打量,越看越喜欢。 这种复杂样式的东西,他都不会做。以前没学过。 他会绣些花样了,离虎头鞋虎头帽还远着,他看看料子,再细细问一问,打算先备着,等娘得空,他让娘教教他。 铃铛好,这鞋子响亮,他喜欢,等大峰去县里,也让大峰买几个铃铛回家。 差不多到中午饭点,顺哥儿来叫他回家吃饭,扶他出门,还给姚夫郎带了一碗栗子吃。 栗子是煮熟后,拿盐炒的。比不上糖炒栗子,吃着解解馋。 姚夫郎收了,也问顺哥儿吃不吃蜂蜜。 顺哥儿馋嘴,喜滋滋拿了一块蜂蜜吃。 这条路修得好,旁边泥泞,中间石子路平坦。 只是外头的路,不如院子里的石子铺得细密,孕肚大了,容易看不清脚下,要小心别绊着,需要人扶一扶。 午饭后,顺哥儿又得娘的使唤,去给酒哥儿送了一碗栗子吃。 酒哥儿那里好吃的堆得满桌都是,让顺哥儿拿了一碗小麻花回来。 顺哥儿回来,就跟陆柳说:“我是发现了,我们这一片,命最好的是酒哥哥,你看看他家人把他宠的,跟眼珠子似的。” 陆柳深有同感,他以后也要把他的孩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下午没旁的事,顺哥儿要学习认字。 雨后,天气又凉了许多。他们都穿上了袄子。 外头有风,他们在小铺子里烧着炉子,掩上房门,围桌坐着。 陆柳坐着靠背椅,拿书看。 他好多字不认得,都圈出来了。 哥哥说,年底的时候会来寨子里陪他,他要把《千字文》和《三字经》的字都认全乎。 坐一阵,来人卖菌子。 顺哥儿出去拿称,跟娘一起验货,陆柳去柜台后,把账本摊开,等着人过来结算银子。 肚子里的小崽很活泼,又踢他一下。 他听说有的小崽踢人很痛,在孕肚上留下一块块的淤青。他家两孩子还好,知道疼人,踢的力道不大。 哪里被踢,陆柳就会伸手摸哪里,跟玩捉迷藏似的。 白天过完,晚上黎峰他们下山,一行人有个好收获,采到了灵芝。 胡郎中不吃酒,要先把灵芝收拾了。 随行的人都不想早早回家,围着他,看他炮制。 黎峰把顺哥儿叫来,让他给胡郎中打下手。离得近,看得清。 他回屋,找陆柳,跟他比划灵芝的大小。 “像个大菌子。” 陆柳说:“那跟晒菌子一样?” 黎峰点头:“对,洗洗,切片,拿出去晒,没什么看头。” 陆柳说他:“你都不好好学习,兄弟们服你吗?” 黎峰说:“他们敢不服?” 他侧耳贴在陆柳的孕肚上听一听,问他今天都干什么了。 陆柳就把新得的两件小肚兜给他看,还跟他比划虎头鞋、虎头帽。 “你下次去县里,记得买几个铃铛,我们家有两个孩子,一人两双鞋,要用到八个铃铛。” 黎峰说买十个:“你是孩子爹,给你也用两个铃铛。” 陆柳听着,想想,说:“对,要买十个铃铛,我们还有狗儿子狗闺女,给它俩也戴一个。” 黎峰听得直笑,再看看肚兜,问他:“要给姚夫郎捎带什么吗?” 陆柳看姚夫郎很害怕,就跟黎峰说了这事。 “你找机会跟大强说说,你看他把安哥哥吓的。” 黎峰认真应下,“是要说说,这马上都要生了,想这想那的,别出岔子了。” 陆柳就夸他:“还是你好,你就不骂我,嘿嘿嘿。” 黎峰不骂他,要吃了他,抓着他手一顿啃,陆柳反复说他像二黄,这点声音,不知道怎么被二黄听见了,狗子在他们门外汪汪汪。 黎峰服了。 “这傻狗。”
第127章 为他撑伞 谢岩想明白事情, 又在家里待了两天,理理文思,写写文章, 然后才去私塾上课。 开始上课后, 就是早出晚归,中午不回家。 陆杨犹豫再三,没去私塾送饭,怕打搅他,让他分心。 马上要立冬了, 陆杨抽空,给小狗狗做狗窝。 院子里没有畜棚, 各处方正,连个雨棚都没有, 哪里搭窝都不合适。 西耳房这里是灶屋和洗澡间,洗澡间里放着浴桶和干柴、杂物,之前随手搭的狗窝也在这里。 前阵子陆柳来县里住,跟他说可以在浴桶附近挂竹席和草席, 防风保暖,洗澡很暖和。 陆杨等降温就把席子挂上了,没留多少空地。他进屋看看, 把狗窝,也就是一个小簸箕搬出去,然后撸袖子整理木柴和杂物。 多的柴火, 他先搬到灶屋。 再过阵子, 家里就要烧炕了,今年不用太多柴火,他们要去山寨住一阵, 谢岩也不在家,家里没人。 留着放柴火的位置不多,跟浴桶放在同一边。 狗窝放在门侧两步的位置,远着门缝,没有风往这里吹,小狗进门就是窝。 县里房子,和农家房子一样,普通百姓家,住不起铺了石板的房子,屋里都是泥地,踩实了,比外头的泥土紧实,不好往里面槌木桩。 陆杨是拿了些木柴垫在下面,跟泥地隔开些,再往上铺草席。 草席大,叠放三次,厚厚一堆,把小狗放上去,能塌陷很多。 它在上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瞧着可怜。陆杨笑了声,把它抱下来,展开草席,只对折一回,再把它抱上去,这回好了很多。 地方和大小定了,陆杨再去筐铺一趟,没看见大方框,就买了些竹篾回家,自己编。 小狗会长大,他一次编大一些,以后都能用。 狗窝要编几天,幸好现在没特别冷,陆杨拿两张椅子支着,在上面再罩一张草席就够了。 做竹编,手上有划伤是常事,这点小口子,对陆杨来说不算什么。 谢岩回家看见了,却心疼得很,看威猛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威猛很黏人,因餐饭多是陆杨和赵佩兰喂的,谢岩又才回家没多久,跟它不熟,它最不黏谢岩了。 谢岩想教训它,还避开了陆杨,等着陆杨去洗漱,他把狗子抱到墙角,对它一顿“孝子”教育。 “你怎么敢让你爹爹受伤,把你接回家来是要保护他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就会吃,就会喝,就会睡,也不知道像谁。” 他嘀咕半天,不知狗子听懂了几句。 问它听懂没有,狗子大声汪汪,把陆杨喊出来了。 陆杨站在堂屋外面,遥遥望着这边,问谢岩:“你在做什么?” 谢岩看看狗,把它放下来,狗子迈开腿,朝着陆杨跑过去,看得谢岩撇嘴。 “狗腿子。” 陆杨哭笑不得:“你骂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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