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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装订好,一册册都是书。堆着放很难找。 他们换了三个住所,谢岩都挤在房间里学习。他在府学,还说学舍很挤。 陆杨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丈量,又伸手比划,来回测算书房和卧房的大小。 他看谢岩的信件,提起静室的次数很多。 谢岩午后消食,都喜欢在书架之间走动。 在卧房放书桌,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月亮门就在那里,书房大小有限,他没法改得更大。但他可以撤掉茶室,在外头摆些书架,把月亮门两侧的八宝格也收拾出来放书。 卧房里,也能再改改。他们行李不多,四季常服之外,没额外添置衣物鞋袜。除却被褥之类的东西,旁的都是书籍。 他也能添个书架,沿着墙壁放着。谢岩读书累了,可以从里面走到外面。解乏之后,再从外面走到里面。来回都有很多书把他包围,他一定会喜欢的。 这种格局的房子,可以合租两家,另一边则没打通,长条条三间房,住下娘和顺哥儿,还能多出一间客房。 养牲口的地方也有,就在前院,可以沿着院墙,搭个畜棚。 牙子说之前有搭畜棚的,因多年以来,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去书院上学,平常上街都挤着,养牲口反而不方便,不如两条腿走得快,慢慢没人养了,就把畜棚拆了。要养可以搭。 他看出来是陆杨做主,看着陆杨说:“我这儿都有人手,你招呼一声,住进来之前,畜棚给你搭好,水井给你清了。要是嫌麻烦,柴火米面我都能找人给你一次拖来。你们再看看缺什么,现有家具都能用,旁的要添置的东西,你列个单子,十天之内,我全给你办妥。” 陆杨看看天色,又带顺哥儿去附近看了几家。 民房他也看,有的土屋盖了瓦,看起来半新半旧的。屋里都用废纸糊墙了,没有墙灰抖落。住个四口之家足矣,但没有影壁做遮拦,直来直去,像乡下小院子。有过对比,再加上对书房的满意与预想,这间房子怎么看都能挑刺。 末了,他们又回到那间带月亮门的房子,陆杨来讲价了。 牙子不报价,只说这房子风水好,以前住过举人老爷,那月亮门就是举人老爷修的,是个聚文气的地方,书生住进来,能沾文曲星的光。 陆杨:“……” 他还叫谢岩状元郎呢,这样算起来,谢岩沾举人老爷的文气做什么?越学越回去了。 陆杨说:“你不知道吧?我家是生意人,家里添了小孩,还有老人,不想住太吵的地方,也怕附近做生意的百姓多,平常发生口角,所以我才找书院附近的房子。这间房子大,我还琢磨着要把那个书房改改,拿来放贵重货物。什么聚文气?我不需要。我要把好货放在眼皮子底下,睡觉都看着。你说聚财气,我还听两句。” 牙子:? 他当即就想带陆杨去看别的房子,同样格局的房子好几间,陆杨想咋住就咋住。这间房子的风水不能坏了,他以后还要往外租的。 陆杨说:“我就看上这处宅子了,你报个价吧。虽说书院附近不愁租,但我这种一下要租好几处房子的人是少数吧?这一单生意大,你报个实诚价,我也懒得说。” 牙子最低都要十八两银子租一年。沾了文气,有好风水,陆杨不需要,风水也存在。家里孩子住过来,自小沾文气,以后也金榜题名,考个好功名。 陆杨说:“十六两银子一年,你要是答应,隔壁那间屋子也帮我留下。要是不答应,我明天换个牙子问。” 牙子瞪眼:“怎么还能换人问?” 陆杨说:“我看你不想挣钱,我找个想挣钱的。” 牙子说:“你十六两银子租下来,我就真的没得挣了。” 牙子看看天色,想了想,说:“你们回家商量商量,这一处的房屋真的不愁租,今天没定下,改天再来,就可能被别人相中了。” 陆杨笑了声,带着顺哥儿先回了。 顺哥儿数次想回头,两只耳朵竖着听,悄声问陆杨:“杨哥哥,他怎么不留我们啊?” 陆杨说:“不愁租的房子,留我们做什么?” 顺哥儿有些急:“那我们不租了吗?” 陆杨说:“租。但是这个价真的很贵,在县城,租一年的商铺也就这个价。商铺能挣钱,慢慢能回本。民房就是睡个觉。他既然说这里年年有人来,年年有人走,都是熬不住的,那就说明有钱书生是少数,手上阔绰的书生更是少数。读书非一时之功,且有得熬,手上的银钱能省则省。” 他教顺哥儿注意细节,从已有的信息里做分析,以此去拿捏别人。 “房子是好,我们看着都好,可这样的房子,我们一下午竟能看三处。他说是年前有人退租,可这都年后了呀,我们前几天在附近转悠。大房子看得多,小土房看得少。一路走过来,土房里热热闹闹的,都住了人。这说明土房才是不愁租的,大房子看似俏,市场行情不怎样。要看能不能遇到个贵气的客人。” 只是土房一年的租子也有个十两到十二两之间,大房子的价压不了多少。不然陆杨想要十五两以下租过来。 今天缓一缓。他看过了书房的样子,错过这间,他换别的房子,请人修一修,也能给谢岩整个书房,不用急。 顺哥儿有些羞愧,“我还以为我们就看房子……” 他光看大小,进屋就想着怎么安排,还跟家里房子做对比,想着讲价就是讲价,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看看有没有别的,或者能不能将就。 陆杨也没十足的把握:“再看吧。” 陆杨就在书院附近,从这头离开,往府学那边去,赶上谢岩放学,他来接人回家。 谢岩急匆匆跑出来,跟陆杨说他晚上要参加个辩论会,晚上要住学舍,不能回去了。 “前几天说好的,各自都准备了数日,要说说府城捉贼的事,我应该听听?” 陆杨挑眉:“这也聊?这能聊什么?” 谢岩跟季明烛聊了几句,能告诉陆杨一点信息。 “他们说这件事疑点很多。第一,码头已经被抢劫过一次,怎么可能同样的手法成功两回,而反应如此慢?第二,府城码头和老河乡码头距离不远,水兵追过去,怎么可能在货船烧毁沉入运河的情况下,连一个匪徒都捉不到?第三,衙门捉匪风声紧,办事松,洪家也没被抢劫的愤怒,这些反应很不对劲。 “但他们说,此次只聊如何在码头布防,会谈及请君入瓮、瓮中捉鳖等计策,也会谈到衙门的应对策略。城内的实际情况,他们不会多言。只是以此作练习,分作四方势力来探讨,还要有人扮演匪徒。我抽签不好,抽到了匪徒。” 谢岩说到最后这句,怨念颇深。 陆杨突地失笑:“是不是上茅房没洗手?” 谢岩洗过了! 他说:“我是最后去抽签的,他们都在笑,可能是特意给我留的匪徒签。他们说我主要是记录,当个匪徒是为了凑数,不作数。” 陆杨点头,问他吃过饭没有,“我给你买饭?” 谢岩摇头:“不了,饭馆的伙计来送饭了。这次是盛大先组的局,他买了酒菜茶点,能吃到半夜去。” 要不是今天辩论会的特殊论题,他才舍不得留下。 他跟陆杨说:“我明天就回家了,你们快回去,趁着天没黑,路上走快点,不要在外头多留了。我明天回家,就跟你说说我当匪徒的事。” 陆杨听见又笑了:“行呀,你不当状元郎,要当匪徒了,那我可等着你。你也进去吧,我明天来接你。” 谢岩喜劲儿压不住,还故作矜持:“哎呀,不用你接,我自己就能回去了!” 陆杨当即“哦”了声,“好,那我不来了。” 谢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似乎想要争取一下子,陆杨转而笑道:“回吧,我明天还要看房子,就在府学附近,接你是顺路,不费事。你快进去,我跟顺哥儿也回了。” 谢岩听话,进了大门。 没一会儿,他悄悄探头,还悄声问门童:“我夫郎走了吗?” 门童帮他张望了一眼,说:“走了,快出街了。” 谢岩跨出大门,站街上光明正大的看。 陆杨似有所感,回头一看,见谢岩站在街上,像个望夫石似的。 谢岩长高了,站在街上腰腿挺立,不似村口树下的小老头样。 陆杨朝他挥挥手,拉着顺哥儿走得更快了。 他们要快点回家,谢岩也该早点进去。晚上有一场辩论会,留给他吃饭的时间不多。 他还没见过谢岩参与辩论的样子,他知道谢岩长进了,但不知道谢岩在做人的情商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比如谢岩拿去送人的酱料,自己会挖两勺。比如大家伙都在讨论怎么捉他这个“匪徒”,他悠哉悠哉吃着小酥饼、核桃糕,品着上等好茶,舒服得半点危机感也无。 同窗们朝他投来视线,片刻沉默后,继续下一轮的讨论,全当看不见了。
第143章 我的家 三月初, 陆柳跟黎峰一起去县城。 他俩没别的大事,就是看去逛逛、看看。 靠山吃山在县里有了铺面和小作坊,他们到县城以后, 先去铺面看。 三苗跟苗小禾在铺子里忙活。铺子里的事都理顺了, 做了两排货架,一面摆着各类山货,一面摆着各类时蔬,搭着卖卖菜。 因铺子里没有卖包子馒头,不像陆杨的店铺里那样, 有个耗人的体力活在,只他们两个人就忙得过来。平常有事, 能有个轮换。 铺子后院能住人,就他们两口子在, 没再找房子歇脚。 陆柳和黎峰过来,在门前看看,等没客人了,进铺子里转转。 前门离不得人, 三苗跟黎峰留在前面看店,陆柳和苗小禾去后面喝茶说话。 苗小禾见了他嘴巴没停:“总算来了个熟人,我都要憋坏了!原来在寨子里住着, 都说县里多好多好,这好那好,真来了, 过了那阵的新鲜, 成天坐这里,把我关起来了一样。左右隔壁都是开门做生意的,里头伙计掌柜都是男的, 我不好经常找人说话,时日久了,跟三苗都没什么话讲了。我看见个客人进门,都眼睛冒绿光,恨不能把人留下来跟我说个三天三夜!” 陆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听哥哥说过这种事。 苗小禾带他进屋,给他倒茶。 茶是好茶,是游商给的回礼,三苗也分了一点。 苗小禾又说:“我之前学字算账的时候头很痛,赶鸭子上架,没法子。我现在一有空,就要往卖吃的去,到那边去学习。那里人多,我能缓缓。” 陆柳说:“我哥哥看店的时候没这样?” 苗小禾点头,“我问了陆掌柜的,他说他们铺子里要做包子馒头,再有什么蔬菜日、野味日、酱料日之类的,隔三差五有活干,每天揉面团都要花几个时辰。因包子馅料要新鲜,每天都要出去买鲜肉。油盐酱醋什么的用完了也要买,铺子里的人都有活干,有点空闲,坐下来歇歇,不觉着无聊。我这是太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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