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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钱袋子被抢了,老板不生气,这是什么原因?那只能是没有亏本。 再把靠山和水兵分作两个老板看待,靠山的货物离了码头,水兵的人到运河上去追截。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场交易?两个老板完成了交易,所以没动气? 那为什么有这场交易? 陆杨想到这里,卡住了。 他对这件事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也想不出来。 但交易的达成,必然会有利益牵扯。所以他往后写了几种猜测。 要么是洪家对上岸的水匪不满,故意找了个由头,给水兵提供剿匪理由。 要么是洪家以这种方式,进行大额行贿。这个可能性很低,大费周章,不如送金送银。 还有可能是真的被抢了,只是运河之上出现了某种意外。这个意外,比一船货值钱,让他们大感痛快。 …… 陆杨无知无觉,在书桌前写了一下午,等天色渐晚,光线暗淡,他看看时辰,起来伸个懒腰,拿镇纸把他写的稿纸压住,倒杯茶喝了,出房门,准备去接谢岩放学。 顺哥儿今天也睡了个懒觉,他跟着陆杨跑了几天,现在在跟威猛玩。 他在山寨长大,会训狗。不如猎户们厉害,比陆杨强。 陆杨看娘也在,跟她说了一声。 “我去接阿岩回家,晚上一起吃饭。” 赵佩兰应了,问他想吃什么。 “我去灶屋看看。” 陆杨摇头:“没什么想吃的,让他们做个柴火饭吧。阿岩喜欢吃锅巴。” 他下午写文章久,两句话的功夫,就出门去府学。 出门不赶马车,陆杨一路疾走。 府城人多,到了天色将晚的时辰,路上的人比早上的人还多,各家酒楼饭馆里灯火亮堂,有的铺面跟过节一样,大红灯笼高高挂。也有挂素雅小灯的,一盏暖黄的灯火徐徐升起,上面写着铺面名字。 天还没黑透,这时看,不够漂亮。陆杨无心欣赏,快步往府学去。 他到时候,谢岩都放学了,背着书包在门口张望,身旁有个书生跟他说话,他回话蔫蔫的。 见了陆杨,谢岩脸上有了笑意,说话的时候才有了神采。 等陆杨走近了,谢岩都迎到了街上,跟他说话的书生,也就是季明烛,也追到了街上。 “我看见你写别的东西了,你给我看看啊,我写的你还不是看了?” 谢岩今天不想给他看,他要跟陆杨回家吃饭了。 “我明天拿给你,你回去吧。” 季明烛再看陆杨,觉着陆杨很眼熟,细细回想,一时没想起来。 陆杨对他也眼熟。他之前在附近打听府学情况的时候,跟几个书生搭过话。 陆杨提了一句,季明烛想起来了,恍然笑道:“我还说是谁夫郎这么体贴,我们还打听过。没想到是谢浊之的夫郎。” 他都来接了,季明烛就不说了,再提醒谢岩一句:“明天一定要给我看看,别忘记了!” 谢岩应声,挽着陆杨的胳膊,往乌家的方向走。 “你来好晚,今天看中房子了吗?” 陆杨让他挽松点,“你比我高,这样挽着我,我胳膊都被架起来了,一条腿落不了地,走路难受。” 谢岩就放下手,改了姿势,与他手牵手的走。 陆杨再才接话,说:“今天没看房子,昨天砍价了,今天晾一晾,我正好歇歇。” 他没看房子,就是特地出来接人的。谢岩回过味儿,嘴里说着甜话,说陆杨这样跑来跑去太辛苦,唇角都压不住笑。 陆杨伸手摸摸他肚子,有点瘪。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买吃的?” 乌家离府学有点远,谢岩想想路程,点头答应了。 他想吃驴打滚,一种沾了黄豆粉的小吃。 这东西软乎乎的,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陆杨问他:“你怎么想吃这个?我还说今晚吃柴火饭,给你留块锅巴吃。” 谢岩说:“我看有同窗买来吃,说口感很软。你不是喜欢软软的食物吗?” 陆杨没喜欢吃软软的食物,他其实也喜欢有嚼劲的,口感丰富一些的食物。只是他以前吃硬硬的食物,胃里总是不舒服,这么多年下来,能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就不爱夹硬硬的菜。 他望谢岩一眼:“你怎么突然记挂这个?” 谢岩说:“我一直记挂着,我给你做吃的,都是软软的,会炖得烂烂的。” 陆杨听着心里软乎,说:“那好吧,那买驴打滚吃。” 谢岩是看同窗们吃的,小吃摊离得不远,刚出街,就听见叫卖声。 夫夫俩买了一份,路上一起吃,解解馋,垫垫肚子,回家还要吃饭。 像吃年糕一样,是糯米的味道,又不特别像年糕。 谢岩感觉还成,问陆杨喜不喜欢吃。 陆杨觉着一般般。他发现府城好多小吃摊都是骗钱的,他吃一样东西,总会发出疑问:这也能挣钱?! 他跟谢岩说:“改天我给你做,我看这东西挺简单的。到时你带去府学,请你同窗们吃。” 谢岩才不要:“把你累着了。不给他们吃。” 陆杨说他孩子气,“怎么这么小气?” 谢岩就是小气,跟他一路走着一路拌嘴,到家了,刚好吃饭。 赵佩兰让留了一份锅巴,谢岩蘸酱吃了。再吃饭。 他饭量日益增大,家人都不知道,他在悄悄练腰腹的力量。他跟陆杨闹着玩的时候,会趁机把陆杨抱起来,感受一下吃力与否,来判断他的进步。 黎峰说,刚开始锻炼,不知发力点,需要找找感觉,不能急。 掌握了窍门,一日日练下来,抱个小夫郎,轻轻松松。 家人要是问他饭量怎么变大了,在府学是不是没吃饭,他就会说他动脑子多,动脑子也饿。 家里多了个顺哥儿,这孩子活泼,每当这时,就会给予肯定:“是真的,我学认字的时候,饿得好快,比我干活的时候还饿!” 陆杨就会给顺哥儿多夹些菜。黎峰把弟弟放他这儿,总不能把人饿瘦了。 谢岩默不吭声把碗递到陆杨面前,也要他夹菜。 顺哥儿:“……” 不论在哪里,都能牙酸。 晚饭无话,吃饱喝足,回房洗漱。 谢岩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他的一堆稿纸,打算晚上做整理。课业他完成了一半,待会儿再写篇作文就好了。 陆杨让他看看文章,“我下午写的,都是些大白话,字显得多,内容没多少,你帮我看看。” 谢岩爱看陆杨的文章,他喜欢陆杨的一个说法,看文章,就是跟他的思想交流。 陆杨花一下午的时间,写了七八张纸,谢岩翻看两次,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这还是放慢了速度,缓缓认真看的。 陆杨说:“不是什么紧要东西,你不用慢慢看。” 房里是张小圆桌,两人坐一起,谢岩把他的稿纸推到陆杨面前,让他看看。 陆杨读文章慢。谢岩记录的东西,又相当简约,很多时候都是几个词和断续的句子。 谢岩坐旁边讲解,说他昨晚当“匪徒”的事。 “我们讨论的议题也是这个,我体验了很多‘死法’,根本逃不掉。他们说是不管城内实际情况,辩论的时候总会有些牵扯,毕竟是以此为基础的。而且他们很喜欢多角度分析,各方的立场,会决定他们做出什么行动,这个行动,又会导致什么后果,引发什么意外。这些说完,则回到平衡上。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各方势力都有靠山,那他们就都没有靠山。这样一来,事情往往是莫名其妙就终结了,是他们暗地里达成了某种条件,不为外人所知。” 谢岩把陆杨的稿纸翻页,看陆杨代入商人视角的假设那里,跟陆杨说:“我推断的是贼喊捉贼,跟你想的几种可能有共通之处。” 谢岩放下再拿稿纸揉成团,跟陆杨做比方。 货船是算第四方势力。洪家贼喊捉贼,把这船货献给了水兵。打压了货船主人,又能震慑匪徒。 他说:“你知道的东西太少,我昨天没说这条船是谁的。” 陆杨好奇:“是谁的船?” 谢岩说:“也是洪家的船,洪家内讧了。” 陆杨眼睛亮亮的。 是内讧,不是匪徒报复,这件事就好说了。 黎峰他们在码头会安全许多,生意可以稳当的做。 至于站队问题,还轮不到他们。 码头那么多商户,他们只是小鱼小虾而已,不值一提。 到时看时机行事,求稳不求险。 陆杨想着想着就笑了,这真是好消息。 夫夫俩都想写点东西,一张桌子挤不下,两人转而去书房。 两人对坐在书桌前,一块砚台蘸两支笔。谢岩整理笔记,再写篇作文,完成课业。 他文思快,写字也快,停笔后,陆杨还在写。 陆杨做事有股劲儿,办什么都认真,不愿意敷衍着来。他下午对事情有了思考,晚上听谢岩一番话,又看了谢岩稿纸上记录的辩论过程简述,对这件事做了总结。 他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代入熟悉的角色,是个好的行为。这方便他理解。 大胆假设的做法很好,这让他能想的内容变广了。 需要改进的是思想受限。这方面他以陈家的情况做了例题写反思,陈家只有一间小豆腐坊,兄弟俩都争成那样,何况洪家这样的家业? 因列了例题,写了反思,陆杨这篇总结洋洋洒洒写了好多。 谢岩静静看着他,给他研墨、裁纸,陆杨顺畅写完,手都发酸。 抬头看见谢岩在裁纸,还愣了下。 “你都写完了?” 谢岩点头,“嗯,我没几个字要写的。” 他放下裁纸刀,绕桌过来,给陆杨揉揉肩膀捏捏胳膊,问:“再聊会儿?” 陆杨不聊了,这件事没什么好聊的了。 “阿岩,你记得一件事吗?崔老先生点拨你,说你是在前人经验上总结,少了自己的思考。我们今天说的事也是如此,我今天做的思考和你们辩论的结果,都有一个假设在。聊差不多就行,能总结出三分经验,看出一些可能性就很好了,余下的东西,要再看看事态变化。继续聊,就是在假设的基础上去探讨,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了。” 谢岩的心猛地急跳了一下。真怪,明明也不是什么骚情话,又没说什么情啊爱的,他怎么感觉心里怦怦跳? 夜深,陆杨再坐会儿,胳膊肩膀都好受了,就起身,跟谢岩一起回房。 谢岩莫名变得黏人,紧紧把他抱着,推一下,说一句,谢岩都是哼哼,声音软软的。 陆杨打个哈欠,问他:“你半夜撒什么娇?是不是想考状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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