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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杨回信简单,说了下书斋的进度,目前只在筹备,还没开起来。再说会去接他们。 大包大揽的事他不会做,这样死撑着面子,到最后害了自家,也害了别人。 两位哥哥初来乍到,他会稍作扶持,比如帮着找个房子,给个一年、两年的租子。让他们快速安家,然后月月挣钱,积攒财富。 给他帮忙,又不是合伙做生意,大富大贵不好说,至少比当小吏挣钱。攒出些家资,还想回家,那就回去置办些良田,靠着庄子养老。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尽所能聚一聚,全了这场缘分。 写完信,陆杨又拿稿纸过来算算开支。 小房子的年租是十两银子一年,兄弟俩各出五两。自家房子的年租是十六两银子一年。房租便有二十一两银子。 以他们这几个月的吃喝来算,月花销约莫是三两五钱。这是陆杨经常让谢岩带饭去府学的缘故,否则,就他们这几个人,养匹马,养条狗,月开支不会超过二两银子。 照贵的算,一年吃喝要个四十二两银子。 再是杂项支出,比如添置些物件、买点零碎的东西,再有衣物鞋袜,笔墨纸砚的开销,这里需要个十五两到二十五两之间,全看消耗情况。 余下是人情走动。人情走动是最贵的,旁的不说,乌平之给他们的礼都很贵,回礼自然不能便宜了。然后是弟弟一家、两爹那里的走动。这里一年能有个十两左右。 府城朋友少,合作的商人多,往来的体面得有。再有请客、摆酒,需要打点关系的,这些算在商号上,属于商业支出,可以记账,不用陆杨独揽。 如此算下来,他们一年需要九十两银子左右的开支,全看是省还是大方。 县城的铺面与庄子的收益,他照原计划,不到迫不得已,不会去动。 商号一年能有个二百两左右的分红,足够覆盖这些花销。能有剩的,他搭把手帮帮两个哥哥没问题。 同理,只要书斋能盈利,他手上松一些没关系。他不需要压榨亲人来攒银子。挣钱的法子多得是。 陆杨写完,核对下数目,心中账目明晰。 等谢岩写完功课,他把“账单”给谢岩看。 “我们真是大户人家,一年能花这么多钱。” 谢岩看得仔细,说吃得太多了。 “根本不用吃这么多。” 他们铺子里卖菜,数百斤的菜卖出去,才得一两多银子。每个月吃三两多银子,真的很贵。 陆杨跟他细数菜价、肉价、蛋价。他让谢岩带饭到府学去,跟同窗们一起吃,手上用料大方,别说菜蛋肉的份量了,就是调料他都给得大气。饭菜端上桌,都说不比酒楼饭馆的味道差。 陆杨说:“这里是我按照年度算的,到明年二月,我们刚好来府城一年。你顺利的话,会去京城赶考。以后的事两说。” 这一年的开支大一些,算是他们提前跟几个书生交好,以后都是人脉。谁知道他们哪个会有出息? 谢岩放下纸,不提这事了,问陆杨:“你怎么突然算账?手上紧吗?我们家没钱了?” 陆杨失笑摇头,把罗家哥哥的信递给谢岩看。 “他们怕拖累我,我也怕把他们接过来以后无法安置,算算账,心里踏实。” 谢岩看过信,再看看账目,帮扶两位兄长一把,绰绰有余。 陆杨看他和以前一样,说什么都没意见,便说:“这次花的银子会多一些。” 谢岩点头,“我知道,该花就花吧。你有数就好。” 谢岩放下信,隔着书桌,握陆杨的手。 他说:“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县里的时候,你带罗大哥回村住了一晚,他给我们把面粉和猪肉都买了,我们只用做包子就行。” 不提从前,不问他们以前对陆杨有多少恩情,只这雪中送炭的情义,谢岩都不会说个不字。 更何况铺面开起来,能迅速在县里站稳脚跟,少些麻烦,也有衙门官差常来巡街,常到铺子里照顾生意的缘故。这都是罗家兄弟的情面。 后来他们家能收拾了族亲,拿回田契,状告公堂,收拾了那帮恶人,两位兄长也没少出力。 这两年来往多,他们日子好起来,罗家没找他们挟恩图报,还把陆杨当弟弟看待,各处亲热着。他都记得。 谢岩说:“你哥哥就是我哥哥,我们一家人,没什么多与少的,该花就花。” 陆杨夸他嘴甜、识大体,“不愧是我家状元郎,就是明事理,太得我心了!” 谢岩的成熟姿态,在他的夸赞声里,迅速垮塌,笑得露出牙花,把他给乐的! 陆杨看他笑成这样,也跟着笑起来。 晚上没别的事,他们上炕,再试试别的脂膏。 已经五月中旬了,天热了,可以试试薄荷的。 这东西凉飕飕的,陆杨抹一点在手臂上,见风凉爽。他少取用一点,凉得他缩缩身子,把手指都夹住了。 凉感只一瞬,过会儿就升温了。 陆杨愣了下,又试了试,去感受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他不把谢岩当外人,自己弄来弄去的,把谢岩看得眼睛都直了,还没品出滋味,就被谢岩拉到了考场里。要一起研究这个“文具”。 研究耗时,到三更天才收拾睡下。 陆杨说“玩物丧志”,又给一个词附加了旁的意思。 谢岩听了张张口,回他一个“有辱斯文”。 夫夫俩笑嘻嘻窝一处,睡得香香的。 次日清早,谢岩起早,蒸上馒头,把他昨晚炖下的银耳汤从炉子上端下来,拿一个汤碗、一个汤盆,各盛了些出来,先端着汤碗去巷口小房子敲门,给岳父们送碗银耳汤喝。 “馒头过会儿就蒸好了,你们别忙活早饭了!” 来得不巧,陆柳也在家,刚过来送了鸡蛋饼。 他想着,两个爹肯定舍不得吃鸡蛋饼,他念叨再多次,不如做好送过来,正好跟谢岩打了个照面。 谢岩见他拿了鸡蛋饼,分量够吃,就说不送馒头了。 两人送了饭就走,陆柳问他:“怎么是你来?我哥哥呢?” 谢岩得意杨杨:“我体贴,我早起做饭,让他多睡会儿。不像黎峰,懒鬼。” 陆柳:“……” 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家大峰! 陆柳说:“我家大峰勤快着,早上喂狗喂马,剁了很多草料备着,柴火也劈了,灶屋里的水缸都挑满了水,孩子的尿布都洗了!” 谢岩不知道早上这点空闲,能干这么多事。 是勤快人,那就不说他是懒鬼了。 谢岩说:“哦。” 陆柳:?? 陆柳都急了,“你哦什么?我家大峰不是懒鬼,你知道了吗?” 谢岩很有哥夫风范,不跟他拌嘴,说:“我知道了。还有,你要叫我哥夫,说话不要那么大声。我夫郎听了不高兴。” 陆柳气呼呼回家了。 没过一会儿,谢岩过来送银耳汤,他开门见到人,话都憋回去了。 算了,等下去找哥哥告状! 谢岩再回家,馒头都蒸熟了。 三家住在一条巷子里,他带饭的频率随之降低,家里做个什么好吃的,先给另两家送去尝尝,下回再做,才带到府学去。 锅只有那么大,嘴巴多了,不够吃,要分批。 他跑两趟,再回来的时候,陆杨也起来了,蹲台阶上刷牙漱口。 谢岩看见他就喜滋滋的,左右看看,见娘不在,弯腰在陆杨脸上亲了下,被陆杨瞪了眼。 “我还没洗脸,你也不嫌脏。” 谢岩不嫌,“你白嫩着,不脏。” 陆杨继续漱口,收拾完,去洗脸,看娘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问她:“娘,昨晚没休息好?” 赵佩兰说:“帐子不知怎的,破了个洞,有蚊子在里面飞,我半宿没睡好。” 这是要紧事,陆杨说吃过饭跟她一起缝补,把房间里熏熏。 三人上桌吃饭,陆杨把馒头都装到小竹箩里,喝着银耳汤,吃着馒头。 这个搭配不下饭,银耳是甜的,白口喝一碗,陆杨再拿了咸鸭蛋过来配馒头。 吃过饭,谢岩去府学。 陆杨收拾过灶屋,到屋里,跟娘一起缝补帐子。 没忙一会儿,陆柳带着绣箩过来了。 陆杨看他气呼呼的,问他怎么了。 “黎峰给你气受了?” 陆柳睁大眼睛,“没有,大峰对我可好了!” 看把他急的。 陆杨说:“我就是问问。” 陆柳看赵佩兰在,没开口告状,看看没有要他帮忙的,他就坐一边,给护心镜缝制布套。 赵佩兰的帐子是搬家时,不小心刮破的,沿着折痕,有相同的口子。两人展开帐子,合力缝一会儿,再细细检查,没看见破洞了,再给挂起来。 赵佩兰说她自己熏屋子就行,让陆杨带弟弟去玩。 陆柳不好意思,“我不用哥哥带我玩……” 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爹了,是大人了。 陆杨把他牵走了,到他们房里坐。 他房间大,直来直去。他带弟弟去书房坐。 陆柳抱着绣箩,很是拘谨,话都憋着。 陆杨见状,又带他出月亮门,到卧房,坐炕上。 炕上还有味道残留,陆杨等早上才放上香膏,以此压压味。 陆柳闻着,有些是暖香,有些是凉凉的薄荷味,还有一些他不好说的味道。他顿时红了脸,比在书房里还拘谨。 陆杨都看乐了,凑过来挨着他,用肩膀撞撞他的手臂,说:“哇,这还是我们柳哥儿吗?是谁要研究吃鸡当大厨的?这就不好意思了?” 陆柳支支吾吾,说:“那不一样。” 陆杨拿香膏过来,放到陆柳鼻子边扇扇风,让香味都往陆柳的鼻子里钻,问他:“好些没?能不能说话了?” 陆柳好了,能说话了。 他从绣箩里拿出两件肚兜,展开给陆杨看看样式。 两件肚兜绣样不同,一件绣着鸳鸯。看起来就是水鸭子,如黎峰所料,陆柳亲手做的衣裳,陆杨只有夸的,没有说不好的。说是鸳鸯,那就是鸳鸯。 另一件绣着连理枝。陆柳仿着丝绸手帕的样子来,边缘缝了一圈枝条,朝中心收拢,中心留出一个圆圈。手帕中间是绣的鸳鸯,他绣活不好,这点地方,不敢再绣鸳鸯了,就绣了个“喜”字。看起来跟成亲时穿的衣裳一样。 陆柳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看看喜不喜欢?” 肚兜小,绣样却多,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陆杨不与他客气,说好看、喜欢,再打趣他道:“难怪你不肯在书房里拿出来。” 陆柳嘿嘿笑。 天热了,正适合穿肚兜。不用在里衣上缝布块了。 “可凉快了。”陆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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