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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杨回家放下花生,戴上草帽,跟娘说一声,就出门去。 他先上街,又买了些凉粉回家,到家把花生米炸了,再切一根黄瓜,倒到汤盆里,跟凉粉一起翻拌。。 他要加配料,特地让摊主多放了两勺辣子,翻拌完,他尝尝味儿,很好! 他没要摊子上的花生米,那些是水煮花生晒干了,不如油炸花生米香脆。 这一锅拌完,陆杨单独盛两碗出来,其他都放到食盒里,再出门,就是去府学接谢岩了。经过贺夫郎家门口,陆杨敲门,给贺夫郎一碗凉粉。 六个咸鸭蛋,按照常价,能要二十四文钱。 这人苦水多,话也密,却是个实心眼。 陆杨不让他吃亏,再给他一碗凉粉。 贺夫郎不要,陆杨说:“你家夫君不吃,你就抓紧吃了,待会儿把碗送到我家就行。我娘在家。” 刘有理几乎不在家吃饭,贺夫郎自己吃都是应付。 他看着这碗凉粉,吞吞口水,把碗接了。 他问:“你去接夫君回家吗?” 陆杨点头,“对,他在府学有几个交好的同窗,我看这凉粉不错,给他同窗也带一碗尝尝。” 贺夫郎情绪低落,“我夫君不让我去接他,说我大字不识一个,过去丢脸。” 陆杨觉着他有一点挺好的。一般人日子过得不顺,都会嫉妒别人,贺夫郎倒好,全埋怨自己了。也不说酸话。 陆杨让他快回屋吃凉粉,“我要走了,再晚就迟了。” 贺夫郎说好,站门口看了好久。 陆杨熟门熟路,到府学外,看谢岩站在一辆马车前,脸上有些孺慕之情,跟见了亲爹似的。 他正疑惑,谢岩伸出手,被马车上的人打了两下手板。 陆杨:“……” 他抬脚,愣是忍住了没开口,站在不远处看着。 马车做得低调,木板上没有雕刻花纹。窗格都中规中矩,是四四方方的小格子,没做花边。 陆杨眼尖,瞅见窗格里有一层薄纱。谁家这么大气,在马车上用纱窗防虫? 陆杨一时不知道他该不该过去,正好谢岩看见他了,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净之!快来!崔伯伯在这儿等着你呢!” 陆杨拎着食盒过来了,他对“崔伯伯”早有耳闻,知道这位老先生对谢岩好,教谢岩很多。 陆杨态度很恭敬,脸上笑意也真诚,行了晚辈礼,甜甜喊“崔伯伯”,说:“早就听阿岩说过您,说您照顾他很多,这次来府学上课,他没见到您,回家常跟我念叨,心中总是记挂,四处打探一番,又不知您住哪里,想探望都找不着路。这回见面就好了,他能放心了!” 崔老先生听陆杨说这一串话,再看谢岩笑呵呵的傻样,笑道:“他怕是不会惦记我。” 谢岩说话实诚:“惦记了,惦记了好几次。” 问什么时候惦记的。 谢岩就说:“刚来的时候找不着,后来遇见难题就会想你。” 陆杨:“……” 为什么他家状元郎还是这样说话?到底是哪里没教好? 崔老先生听完就看向陆杨,见陆杨表情都僵住了,不由哈哈大笑:“行了,我见过你了,该走了。你们回吧。” 陆杨看看他的年纪,没把食盒递出去。 凉粉是辣的,老人家肠胃受不了。下次做些别的小吃带来。 谢岩看他要走,还拉着陆杨,追着马车走了好几步。 “你明天还会来府学吗?我明天去静室找你,你什么时辰来?太晚了不行,我要回家了。” 陆杨的天塌了。 崔老先生没答话,隔着窗格的薄纱,听着谢岩的问话,看着陆杨的脸色,又拍掌大笑。 谢岩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追几步不追了,停原地站一会儿,他回过头看陆杨,跟他说:“太好了,崔伯伯一定是很喜欢你!” 陆杨干巴巴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谢岩说:“他见了你就笑,笑那么大声,不是喜欢是什么?” 陆杨:“……” 因为我可笑。 陆杨把食盒递给他,“你送到学舍,给你舍友吧。” 谢岩接了食盒,让他等等,到府学里送凉粉去了。 陆杨坐到府学门口的台阶上,两手搭在膝上,看着门前开阔的大路。心想,算了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有些人,勾心斗角一生,就爱跟缺心眼打交道。况且他家状元郎也没有很缺心眼。 谢岩回来得快,一路都是跑的,还没到门口,就喊着“净之”,等他俩碰面,陆杨已经站起来,调整好了心情,笑眯眯的。 “回家吧,我给你留了一大碗凉粉。我们下午都吃过了,味道很好!” 谢岩“嗯嗯”点头,说:“是了,刚才拿出来,季明烛吃了两口,连声说好,还让我找你问问是哪里买的,说比他在外面买的好吃,尤其是那个花生米,又脆又香,跟凉粉一起咬着,别提多香了!” 陆杨听了笑意不止,跟他手拉手的走,还要抬头挺胸,作骄傲姿态,道:“我下午剥了花生米,装上食盒前刚炸好,油热都没散,酥脆着呢!去外面买,可买不到这样的。“ 谢岩“哇”“哇”地叫,“我家净之真厉害。真是辛苦了,为了我,你付出了太多。我晚上一定好好哄哄你。” 陆杨给他一巴掌。 竟敢当街调戏他! 他看得出来谢岩心情很好,问一句,果然如他所料。 崔老先生回来了,继续当静室看门人,谢岩从早上开始乐,中午还到外头等了等,可惜陆杨今天中午没来,他这份快乐,攒了一天,到了下午,根本压不住。走在路上,唇角都要裂到耳朵根了。 陆杨酸溜溜:“看把你高兴的,你什么时候念叨念叨我。” 谢岩已经念叨了,“所以他下午没急着回家,要见见你再走。” 陆杨又说他傻气:“你见了他,不聊学问,念叨我做什么?” 谢岩说:“不知道,三两句话就提到你了,换个话题,又聊到你了。他打我好几次了,嘿嘿。” 陆杨也压不住笑了。 他们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儿,回家晚了些。 黎峰比他们早到家,带了两个西瓜回来,开了一个,在竹床上放了一盆,叫他们过来吃。 陆杨见此情状,脑瓜子嗡嗡的。 咋办?他没给黎峰留凉粉。 他不仅没留凉粉,还有谢岩给他添乱。 谢岩跑到灶屋,把凉粉端出来吃,围着黎峰吃。 “是谁没有夫郎买的凉粉吃?是谁没有夫郎买的凉粉吃?是黎峰啊!” 陆柳手里的瓜都不香了。 赵佩兰都不知道谢岩是怎么了,把他拉着了,带回家里,不让他出院门了。 两爹拉着陆杨叨叨叨:“杨哥儿,这事不好,你们怎么这样欺负大峰?” 陆杨扶额。 晚上酒楼饭馆还开门,有些摊贩收摊晚。 陆杨说再去买一份,陆柳跟他一块儿去。 兄弟俩出了巷子,就笑作一团。 说不明白笑什么,总之挤挤笑笑地走。 陆柳说:“哥哥,你说得对,不管他们怎样,我俩亲亲热热的就好了。” 陆杨点头:“就是说,一碗凉粉而已,看把他俩给急的。” 然后陆柳问他:“哥哥,你下午剥的花生在哪里?怎么不给我吃?” 陆杨:“……” 好的,懂了。 再买一盆,你们全续一碗。
第157章 黎护卫 六月里, 府城有大集。 官差清出街道,提前五天开始布置。 十三的大集,十一收拾完。洪家大少爷要去查验, 黎峰的护卫之行开始了。 大集定在衙门附近的十字街, 以民富、民足两条街为主,共有八条主街、十二条小巷。 主街之上的商铺正常营业,铺面门外已划分好摆摊区域。这些商铺多是酒楼饭馆,少数是纯做客栈生意,再有一家钱庄, 两家典当行。全是两层小楼的铺面,楼与楼之间, 拉布遮阳,透光防晒。 黎峰抬头看了眼, 这些遮阳布都是浅色的布料,街区不同,颜色不同。放眼望去,能看见水蓝、水绿、鹅黄、嫩粉等颜色。他记得谢岩穿的就是这种料子, 一匹布要四两银子。 布料门幅窄,这样铺出八条主街,单是布料, 就要上千两白银。真是大手笔。 今日查验,除却洪家之外,还有府城商会的老板们。商会里以洪、凌、白三家为大。大集的筹办, 由商会众家推选, 今年轮到洪家,以洪家为主。 洪家是洪楚出面,别家也跟着派来小辈, 多是脸嫩之人。 黎峰跟着洪老五,先到洪家老宅接人,一路骑马随行,到街道之外,就下马步行。今天就他一个护卫,再有伙计六人。 洪家大少爷名叫洪楚,年岁约莫二十,穿绸缎,戴金玉,额上系有一条玉带抹额。同行老板们看他的眼神多有轻视。这是个小哥儿。 查验简单,各处走走看看,找出隐患,看哪里没办好。 各家分头找,最后汇合,说说意见,互相讨论讨论,看怎么改,统一想法,在大集之前,都给改了。 洪老五走在侧面引路,给洪楚做介绍。 “此次参加大集的商号都确定了,大小商号共有一百七十二家。摊位有六十六个。大集分三天,各摊位租赁时辰都确认过。最高不得超过三个时辰,最低不能低于一个时辰,再有小商号拼摊子使用,全安排妥当了。” 摊位都在外面,为着公平,也为着人货进场不拥堵,各摊子都摆上了矮桌。一路走过去,洪家的伙计们都在围桌检查。摇一摇、摸一摸,看桌子结实不结实。 洪老五再指指天上的遮阳布:“今年是我们家承办大集,布料是我们家出,按照往年规矩,等大集收摊之时,这些布料会赠给买货最多的客商。往年都用的粗布,客商们颇有微词,各家掌柜的算账核对过,拿了素罗布过来用。八条主街用素罗布,十二条小巷用土布。成本比去年多出六百多两银子。“ 洪楚抬头看,不大看得清临街铺面的二楼的光景。 他问:“会不会太密了?” 洪老五看向黎峰,黎峰看天,点头道:“确实太密了。但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们。” 要想精准刺杀,就要刻意破坏布料,漏出天光。或者到地上来。 黎峰说:“不用管天上。” 洪楚侧目看他,问道:“如果是你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黎峰是个猎人,有猎人的思维。 他环视一圈,说:“可以在你的必经之路上设伏,但这有可能误伤。也可以在你必去且会久留的地方静候,等待时机。最好的埋伏是在大集结束之后,你和你的仆从护卫都会放松下来,这时集市上的人也少,天上的布也收了,不论是在天上射箭,还是地上挥刀,亦或者是在庆功酒里加点料,都是最好的时机。他们设计周全点,还能全身而退。要是这些人胆大包天,在你家门口行凶,你也难防。你下马车的一刻,所有人的警惕心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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