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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哥儿有些害怕,还舍不得牛肉塔,想留在这里。 陆杨说:“走,别给你大哥丢脸。” 他也瞥见了陆柳的心疼模样,喊来伙计,让人打包,放在柜台上。等会儿带回家吃。 陆杨跟顺哥儿都见过洪老五,他单独给陆柳做了介绍。 洪老五对陆柳挺客气的,说:“我常听黎兄弟提起你,他们那一帮兄弟都是疼夫郎媳妇的,在码头都成佳话了。” 陆柳不知这是不是真的,他客套回去。 洪老五给两个宝宝送过长命锁,是银子做的,他也惦记着。 “早听说过你,我在家带孩子,难得出来一趟,没法子去码头,还说让大峰请你到家里吃顿饭。他说太远了,你也忙,就在码头请,我一直没机会见着你,今天真是有缘!” 洪老五听着笑呵呵的,领他们上二楼。 陆柳就说个场面话,人还是虚虚的挽着陆杨的胳膊。 陆杨冲他挤眉弄眼,无言把陆柳揶揄了一通,到了楼上,陆柳两脸红彤彤的。 他再看站在包间里的黎峰,不知怎的,脸色更红了。 洪楚请他们坐,跟黎峰说:“黎老板受我委托,今天委屈了,改天请你吃酒。” 黎峰站后头,别无二话。 陆杨等三人入座,小二来上茶、上瓜子,再端上一盘牛肉塔。跟他们在一楼大堂点的东西一样。 洪楚问陆杨:“陆夫郎,你逛完集市了吗?感觉怎样?” 陆杨说好。他非常震撼,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洪楚再问他:“你看还有哪里能改的吗?” 同类之间有默契。陆杨抬眸看,明白他问自己的原因,便如实说:“我以前没赶过大集,这两天才有所了解。一路走来,听人说起某某客商已经抵达府城、据说想要某某货物,猜着今年是哪家老板能拿到彩头,把这些素罗布拿走。我想着,这些客商,该是花多少银子算多少银子,只等着最后公布结果,才知道谁花钱最多?” 洪楚点头,“是这样,年年如此。大集上不出货,只出货单。各家仓房备好货,拿着货单和银票,找管事登记,我们有账房核对。集市收摊时,会在这条街的酒楼大摆宴席,到时公布账目,一并把布料送出。” 陆杨垂眸想想,问他:“你知道花魁的叫价方式吗?” 洪老五瞪大眼睛。 洪楚挑眉:“怎么说?” 陆杨笑道:“价钱嘛,是比出来的。这个彩头,也是客商财力的比拼。我听说还有皇商会来采买?一般商人哪好压着皇商去抢彩头?如果是我,我今年拿货非常多,有可能拿到第一,为着能拿下一千多两的布料,我会再凑凑数,让这个名头稳当。但如果有皇商来,我就会酌情少拿一些。一些可买可不买的东西,我这次不会买。” 客商有大小,排除皇商之后,就剩大客商之间的竞争。这既是利益,也是荣誉。 能拿第一的客商,名头响亮不用提。同时还能展现实力,让集市商号们都能看见他们家的财力,往后合作者无数。 只要银两相差不多,前后几个名次之间,都会争一争。 而皇商来参与,把他们的花销报出来,别家客商心中有数,想拿货的,算算账,也能多拿一些。 洪楚听着有趣,引他说出下文:“你的意思是?” 陆杨说:“辛苦一下账房,在主街之上贴红榜。只贴前十名。再找几个伙计,满街吆喝,只说哪家客商位居第一便可。” 洪楚突然转话题:“你点过花魁?” 陆杨差点呛到,他去哪里点花魁?! “我听说的,我在市井长大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听了很多。男人去了花街就爱吹牛。多少银子听一曲、睡一觉,还要说具体的人是谁。既要显阔,也要显摆他能挨上天仙。” 洪楚有些失望:“我也没点过。” 室内有一阵沉默。 陆杨数次张嘴,豁出去与他攀交情。 “改天我们一起去。” 洪楚笑了。 陆杨说:“你出钱。” 洪楚点头。 陆杨也笑了。 难怪状元郎喜欢跟财神爷玩,有人出钱就是爽啊。 他还没点花魁呢,心情就好了。 洪楚看向陆柳:“小陆夫郎,你想去吗?” 陆柳倏地坐直,他磕磕巴巴说:“我、我就不用去了吧……” 他性格跟陆杨完全不一样。 洪楚说:“我出钱。” 陆柳内心挣扎数遍,又透过窗户,看看那些彩布。 他想去长长见识,想看看花街是什么样子的,花魁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点头说好。 顺哥儿一看他俩都要去,想开口又不敢,就眼巴巴看着洪楚。 洪楚不带他。 “我可不想得罪黎老板,他杀人厉害。” 黎峰:“……” 顺哥儿说:“你都把我大嫂带去了……” 洪楚觉着没什么,“听个曲而已,又不做什么。” 他喊洪老五:“五叔,上菜吧。” 话题又被他带到了红榜上。 他问陆杨:“有红榜,就够带动几个商户。可不可以这样,定排名,多弄些彩头?把更多的客商调动起来。” 陆杨提出一个想法,他能完善到后面的。两人很有得聊。 可以定彩头,但选定多少个? 最多能拿一千多两银子的货物,排后面的彩头不能少太多吧? 计划可行,能产生更多的订单,挣到更多的银两,添就添了。要是不能,今年可要赔钱了。 陆杨说要请账房核算一下,彩头最好是跟布料等同的硬通货。糖酒茶。 酒不好运输,夏季也不好卖糖,茶可以。 陆杨倏地灵光一闪,“还有药材!” 他怎么忘了,他们商号还有药材生意! 屋里两个伙计,从怀里掏出小算盘,就地噼里啪啦算起来。 账目出来之前,他们吃饭,聊聊彩头的种类,谈谈拿彩头的名次。 明天就要开市,洪楚下午还有事情,不跟他们多说。 他给陆杨留了名帖:“你想明白了,要来摆摊,带着我的名帖,找集市管事就行。” 陆杨连声道谢。 黎峰不跟他们同行,还要继续当护卫。 陆柳走的时候,看了黎峰好几眼。 到楼下,掌柜的从柜台里拿出打包好的牛肉塔。 牛肉装好,就是一盘肉,没有塔了。 他们戴上草帽,再不逛了,回家去。 这两个时辰的经历,让他们三个人都发虚。 陆柳跟顺哥儿吃饱喝足,架着陆杨往前走。 “哥哥,你是醉了吗?怎么软绵绵的?”陆柳问。 “杨哥哥,你是不是没吃好,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顺哥儿问。 陆杨的手臂压在他们肩头,说:“我今天真是开眼了。你俩难道没听见吗?他计划拿出两千两银子做彩头。两千两银子,彩头……我怎么没这么多钱……” 陆柳扶着他,说:“昨天大峰回家也是这样,看起来好累。哥哥,没事的,我们在挣钱了。” 他顺嘴就说:“以后你一掷千金不眨眼!” 陆杨说:“我的小铺子,一个月挣九两银子都是多的。” 顺哥儿给他鼓劲儿:“你以后也开大酒楼!” 陆杨不开大酒楼。 他现在迫不及待要见财神爷,让人给他点拨点拨。 难怪乌家那样的富商,在府城只是个普通商号。原来这里面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洪楚要是知道他以前年入一百两,还会请他吃饭吗? 不敢想啊不敢想。 陆杨也想见见他家状元郎,他的心怦怦跳。他找到他的目标。
第159章 画饼子 下午回家, 陆杨歇了个午觉,差不多到时辰,就起来洗漱, 收拾收拾, 换身衣裳,带上早备好的礼,到府学接上谢岩,夫夫俩往乌家去。 礼是几本笔记,都是谢岩整理过的辩论记录。吃喝没拿, 夏季食物不耐放,乌平之也不缺吃的。 傍晚时分, 街上热闹着,许多躲在巷子里乘凉的摊贩都跑出来叫卖, 在太阳落山的时辰,努力做点小生意。 陆杨沿路走着,跟谢岩说民富路那边的景象。 谢岩穿着蓝色袍服,陆杨把他的袖子扯扯, 跟他比划,说天上都是这种布料。再说附近小集市都开起来了。还有钱庄里众多老板、掌柜的,排着队兑银票。真是热闹。 谢岩看他这个兴奋劲儿, 知道他对大集之事动了心,就说陪他一起去。 “我过两天就休沐了,正好赶上最后一天, 我跟你一起。” 陆杨要等等看。他跟谢岩说:“这次大集去不去都行, 我们的货不够。还好一年有四次,下次就在九月,错过不遗憾。我这会儿不好说, 等回家跟你细细说。” 谢岩看他说起“错过”,也没多少难过情绪,脸上才见了笑。 他俩过来,赶上晚饭,在乌家吃一顿。 乌平之见到他们很惊喜,领他们进屋,说:“我还说过两天到你们家去坐坐,正好谢岩休沐,好好跟他聊聊文章。” 有客人,他就在饭厅摆桌。 跟上次招呼陆杨一样,还叫小厮抬了冰盆过来。 陆杨上次过来,没细看。这回跟谢岩一块儿来,就多瞄了两眼,才发现乌平之家里都挂了帐子。在饭厅吃饭,都没蚊子咬。真好。 他把笔记递给乌平之,席间就聊几句家常。 饭后,三人移步到书房,说说正事。 乌平之的书房收拾过,杂物摆件都搬出去了,现在只剩下笔墨书本。 谢岩走着、瞧着,说:“好简朴,像回家了一样。” 陆杨:“……” 乌平之笑道:“你夫郎花心思给你布置书房,就落个简朴的评价?” 谢岩没有那个意思,他说的简朴,对应的词是“花里胡哨”。 他牵着陆杨到桌边坐,跟乌平之说:“我夫郎找你有事,要耽搁你一会儿。” 乌平之看向陆杨,问他:“是生意的事?” 陆杨点头,兴奋犹存,他简要说起大集的事,问乌平之:“你家商号有没有去大集上占摊位?一般能卖多少货?你对洪家了解吗?他家是个小哥儿出来当家,你听说过吗?” 乌平之表情连变,以惊讶居多。什么黎峰去给洪楚当护卫了,什么他们能到大集上卖半天的货,都让他十足惊讶。 乌平之说:“我家商号不去大集。你们才开商号,可能对别家商号不了解,我给你们说说吧。” 一家商号开起来,绝不可能只做一样生意。就像很多富贵人家的家业,会有田产庄子,也会有铺面作坊。 商号会有主营和副业,主营抓自己手里,副业多是占股。 以布商为例,像三水县那种小县城,乌家一家就能独大,别的布商都是做点小生意糊口,不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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