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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杨就近坐,带着两爹也坐下。 两爹紧张兮兮的,绷着身子,左右瞄了好几眼,见没人说他们,才放松下来。 他们问陆杨:“杨哥儿,这要等多久啊?坐这里干等是不是不好?” 陆杨假模假样看看别的客人桌上都有什么,问他们:“要么我们点一盘花生米或者瓜子,再叫一壶茶?” 他们都吃饱出来的,喝不下去茶水。 想着这里是茶楼,不要茶水怪怪的,抬眸时纠结又犹豫。 陆杨就帮他们做决定:“买一壶劣茶,上一盘花生米。” 王丰年捏捏钱袋子,说:“上好茶,给你喝好的。” 他们头一次跟陆杨来茶楼,上个好茶,让陆杨喝个舒坦。 陆杨听他的,点了一壶毛尖。 他后来喝过别的好茶,却忘不了毛尖的味道。 那是他第一次来府城,第一次进大酒楼。 跟谢岩吃个饭,饭菜都打包了,把茶喝完了。 说书先生还在继续,三人间或里闲聊,陆杨外向,跟着别的客人一起拍手叫好,问案情发展。 陆二保跟王丰年被好茶撑起腰板,能坐这里好好听书了。间或里跟陆杨嘀咕几句。 陆杨听过《包公案》,是罗家两个哥哥讲给他听的。 他能给两个爹解释解释前情,说说人物,还给他们剧透。 两爹听得连连点头,一时顾不上说书先生,眼睛都望着陆杨。 陆杨不砸场子,往后面再说,就是瞎编的,包公都上天拜见玉皇大帝了,跟玉皇大帝请来雷公电母,让他们下天雷,劈死坏种。把两爹唬得一愣一愣的。 旁桌的客人离得近,听见陆杨如此这般一番说,回头问他:“然后呢?” 然后陆杨要回家了。 这客人怔住,转而失笑,给他鼓掌叫好。 两爹不知道后面的故事发展是怎样的,当陆杨说得好,挨夸了,也笑呵呵的。 陆杨给过银子了,拿上酥饼、小麻花、米糕就能回家去。 王丰年问了价,怎么都要把茶钱给了。陆杨没跟他争。 陆二保问伙计:“听书的钱是多少?” 伙计笑道:“今天是秦二爷请大伙儿听书,下回您来,想听什么,您点一个,二钱银子听一回,满场客人都念您的好!”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过来听书,是可以不用给钱的。 这里没有他们想象的贵,要是客少,一壶劣茶,一盘瓜子,二十文钱,能坐一天。 他们神情恍惚的出了茶楼,站门口回望一眼,依稀听得见大堂里传来的说书声。 这半个时辰,像做了一场梦。原来他们手里的银子,早就够请两个孩子听书了。 回家路上,陆杨跟他们说起城里的大致开支。 没钱有没钱的过法,就像家里过日子似的。有钱就割肉买蛋,没钱就吃青菜野菜。 所有开门的店面,都有便宜货。 他们怀带几两银子,足够进去摆阔了。 在登高楼吃一桌酒,三五两银子就够了。要了好酒,才会贵一些,平常吃喝,一二两银子能吃得顶顶好。 他们来府城快两个月了,日常花销都有数,房租较贵,吃喝还好。挣的银子足够花。 “不用怕,你们是勤快人,到哪里都能讨生活的。”陆杨说。 他们脸上有笑,说:“那明天带你跟柳哥儿来听书,你们喜欢听什么,就点什么,上一壶好茶,也买几个糕点吃吃。” 陆杨答应了,“行呀,明天还来听《包公案》。” 他们进了巷子,黎峰已经清理完水道,都坐在竹床边玩。 地上铺了草席,让两个小宝在上面爬着玩。 三条狗都围着草席转,两个小宝贝追着它们爬,都不用大人去逗他们了。 陆柳歇会儿,拿了算盘出来算数。 黎峰报个数,他来算。看对不对。 陆杨过来,把米糕给他。 这个米糕是纯米粉做的,糖都没加,可以给小宝宝吃。 跟自家做的开花米糕不大一样,这个米糕像是米粉压出来的,捏一捏就碎了,全是米粉末。 陆柳洗了手,叫黎峰把娃抱来,喂他们吃点米糕。 小宝贝爬得高兴,米糕都没法勾住他们,他们还要爬,还要抓狗狗。 陆柳就自己吃了。 两爹跟他说明天去听书的事,陆柳也欣然答应了。 再听说他们刚才在茶楼听了会儿《包公案》,所以回来晚了,陆柳笑道:“还是哥哥聪明,我怎么想不到?” 他这样说,陆二保跟王丰年就懂了,陆杨刚才是故意用等糕点的名义,带他们听书的。 陆杨办事贴心,他们心里暖烘烘的。 下午老鸭汤炖好,一人喝个小半碗。 谢岩跟乌平之结伴去登高楼吃酒,陆杨看他总是不放心,围着他转一圈,见他头发束好了,衣裳鞋袜都穿得齐整,还要给他拍拍肩膀,理理衣褶,让乌平之帮他圆圆话。 “你不知道,我上次去府学接他,他跟人说话的态度……哎!” 乌平之让他别操心,“能跟他相处好的,自是接受他性子的人,突然端着架子客套起来,别人反而不习惯。” 陆杨说:“想是这么想,我又不能不担心,有你在,我能有人嘱托,就放心一些。” 乌平之便答应下来。 谢岩不跟陆杨顶嘴,他说什么都是好,等陆杨催他快去快回,他才转身出发。 他们在登高楼定了雅座,是在二楼的大堂里吃,用屏风隔开的位置。 这里不如一楼吵闹,也不如包间幽静,胜在划算。 约来的同窗以季明烛和盛大先为主,数次辩论的课题,都是这两人组的局。 大家都如约过来,落座前,谢岩给他们介绍一番,然后让他们点菜。 “我夫郎给我银子了,你们随便吃、随便喝,我请的起。”谢岩说。 季明烛等人都跟乌平之一个样,都互相看反应,眼神刚对上,就笑了起来。 盛大先说:“你难得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上坛好酒吧,登高楼有十年陈酿的状元红,我们来个两斤?” 大方的谢岩问他:“多少钱?” 在座众人又是一阵笑。 小二说:“十年酿的状元红是二两银子一坛,一坛两斤,客官要来一坛吗?” 陆杨做了大生意,谢岩的钱袋子也鼓了起来,他财大气粗道:“要一坛。” 看众人还在笑,他又说:“不够再加。” 乌平之打个样,点了个松鼠鳜鱼。这道菜的价格在菜单上排得上前十,他点了,其他人就放得开了。 今天借着生辰的名义聚一聚,谢岩想问问他们几时出发,到时一起走。 话没说出口,有人经过屏风,往里探头,认出乌平之,发出很夸张的惊叹。 “呵!这不是乌少爷吗!听说你早就去了省城,怎么在这里?” 乌平之回头看去,身体发僵。 这是他之前结交过的书生,他前阵子不想见客,便推说不在家。 久不见客的理由,就是他已经走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他这样玲珑的人,竟一时无言。 这人的眼睛看一圈,怪声怪气道:“我道你是真走了,原来是他不想跟我等结交。不愧是商户出身的人,认得些书生,就要掂量掂量价值,用不着的就扔掉……” 谢岩起身,说:“你是谁?今天是我的生辰酒,我没给你发帖子,你若知理,就不该冲过来说这些扫兴的话。乌平之是我的朋友,你们在我这里让他不开心,你们给他道歉。” 这人没想到这桌酒不是乌平之请的,一时噎住。 谢岩身上的文气重,出门前换了好衣裳,他板起脸,五官都是冷的,情绪都没掩藏,生气时,厌恶的眼神压不住。 这书生被唬住,只会说乌平之是商户出身,是会溜须拍马的人。 谢岩皱眉道:“我说过了,他是我的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以出身论高贵,那我问你,你是什么出身?” 他喏喏哑然,谢岩非要他道歉。 谢岩在县城骂过几个秀才,在府学常参加辩论,嘴上功夫见长。面前这书生一句出身答不上来,他还有后话等着,把人说得想跑,他还不让。 “你给他道歉。你不说,我就让府城所有书生都听听,让他们来评评理,我这几位同窗做见证,好叫大家都知道什么叫出身。” 乌平之坐着,身体从紧绷到放松,最后也站起来劝和,劝不住谢岩。 得人一句道歉,乌平之看着那人仓皇逃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谢岩再让他坐,乌平之还想找个借口告辞。 商户身份在书生里不讨喜,谢岩早没说,这样闹一场,他再坐下吃席,未免扫兴。 季明烛离得近,起身拉他一把,跟谢岩一起把他摁到圆凳上坐下。 “乌兄,不必介怀。实不相瞒,我们家也是做生意的。” 盛大先等人也点头笑道:“我们几个家里多少有点产业,大家都一样。” 乌平之眼圈都红了。 并非所有书生都是坏人,他这些年也遇见了很多好的。 只是他太贪心,总想多一份人脉,以利诱之,聚到身边的人,自然为利而来,也就瞧不上他。 今天这个小插曲意外又迅速,在他反应之前,就发生了。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谢岩的成长。 他这位好友,不知什么时候,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 可以组局给他介绍新朋友,也能挡在他面前,为他讨个公道。 都说谢岩情商低,这时候乌平之也说不清他的情商是高是低了。 乌平之在这里感动着、酸情着,谢岩逐个震惊:“什么?!你们都是有钱人!那为什么出去吃饭还要凑铜板啊!” 季明烛笑道:“怎么了?你兜里有银子,还不是抠抠搜搜的花。” 谢岩抠抠搜搜是有道理的。 “这都是我夫郎挣的。” 季明烛他们抠抠搜搜也是有原因的。 “我们的银子是我们爹娘给的。而且当寒门学子比商户书生方便。” 谢岩理解了,等小二过来上菜,他眼珠转转,好歹被乌平之拦住了,没说均摊的话。 今晚还是他请客。 大家都叫他“谢大户”。
第166章 陆老板! 七月里, 贺夫郎腌好了两坛子咸鸭蛋。 陆柳尝过味道,照着三文五一枚的价格收了,统共一百个, 给他三百五十文钱。贺夫郎笑得脸上都有红光了。 他跟陆柳盘算着, 说:“你抬了价,我多挣了五十文钱,我听陈婶子的,给我夫君二钱银子,留一钱银子做本钱, 再有五十文钱去买点米面,家里没米了。” 陆柳听着挺有感触的, 做咸鸭蛋需要等待,弄完要腌制二三十天。要是贺夫郎本钱多一些, 就能多做一点,每天做个三十个,每月能进账三两多,刨除成本, 他们吃喝都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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