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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年,罗大勇跟罗二武两兄弟来了一趟铺子里。也看了这门神。 他俩现在对谢岩看顺眼了,“我们听说有钱人家的老爷,请画师画一副像,都是几两银子的开价。你俩以后饿不着了。” 只可惜,没那么多有钱老爷天天画画像。 他们过来有事说,人已经找好了,事也谈定了,只等陆杨说个日子,就能把人叫到上溪村,把谢四财家砸了。 陆杨挑了个好日子:“除夕夜。” 流氓混混没钱不过年,拿了钱,才叫好年。 他只要田契,余下财物,全看他们本事。 罗家兄弟记下,互相道个早年,今天一别,来年再见。 除夕这天,他们铺子没开门。 一清早的,家中就烧水洗澡洗头发。 陆杨现在喜欢小房间了,小房间暖和,炕烧着,再放个炭盆,那热气直冲脑门,他能热出汗! 他跟谢岩前阵子没空,祭拜用的元宝纸钱都是赵佩兰一个人叠的,晾着头发,夫夫俩也叠元宝,多多少少的算个心意。 晾干头发,日头已过中午。 中午他们随便应付一顿,下午收拾年夜饭。 谢岩打下手,陆杨收拾荤菜,料理好了一只鸡,交给赵佩兰拿到炉子上炖着。 年夜饭丰盛,鱼肉都有,四荤一素一汤,总共六个菜。来年六六大顺。 备了酒,高价买的状元红。四十五文钱一斤,丁老板给他们两斤,算八十文钱。 这头准备利落,饭菜都在锅里蒸着保温。 他们洗洗手,把裹在外头穿了好久的棉衣换下,穿上乌平之给的新棉衣。 棉衣料子不张扬,靛青的素布,用料厚实,上身就感到暖和。 靴子也是布面,塞了棉花。都是新棉,刚把脚踩进去,会感觉紧实、挤脚。新鞋都要多穿两天才好。 陆杨好久没穿过新衣新鞋了,落地踩两脚,跟谢岩说:“也是沾了你的光,我新年穿上新衣了。” 谢岩迟钝地感到心疼。他之前竟然会笑,怎么笑得出来?这并不是值得得意的事。 他说:“以后我给你买衣裳鞋子穿,不要他送。” 陆杨信他。 他家状元郎是个宝贝,有一身本事,只等着施展。 一家三口换好新衣新鞋,出来一起摆香案。 这年头的祭品很简单,照着人吃的东西来,先让亲人的魂儿吃饱,他们再吃。 赵佩兰熬好了浆糊,问他们:“什么时候贴门神和对联?” 陆杨说:“拿了田契再贴。” 赵佩兰听见这话,心潮彭拜起来,还是怕,却有更多的激动与兴奋上涌,她现在就感到痛快,眼睛一眨,就有大颗的泪珠滴落。 她擦擦眼睛,自顾给谢岩爹上香,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陆杨跟谢岩都听不清,也没空听了。拿田契的人来了。 外头来了八个人,这些人高矮胖瘦都有,甚至有男有女有夫郎。 共同点是,他们都吊儿郎当,站没站相,神色里就透着凶狠与流气。 陆杨带谢岩出来,关上了大门。 “来啦?罗大哥跟你们说好了吗?” 官差给他们找的活,他们没敢造次,见了陆杨,歪歪扭扭的恭敬着。 “罗爷都交代好了,小的们今天听您的,您只管使唤!” 到了除夕下午,各家都不串门了。 尤其是贴上了对联的人家,不能进客,要到大年初一才来拜年。 陆杨牵着谢岩,领着八个流子,在村道上大摇大摆的经过。 村里人不敢多张望,在院子里的人都急忙忙躲回屋里。 他们看了谢家的热闹,这阵子早上晚上的看,看他们能不能把日子过起来,又要怎样对付那几个嘴硬的泼皮无赖。 等到今天,他们看见了。 陆杨没耐心了,来硬的了。 傻柱家的人多,从外头跑回家,消息一说,傻柱吓得往地窖里躲。 三贵同样,怕地窖里不好藏人,还急忙忙躲到了陆林家的地窖里。因他们两家的父辈是兄弟。 陆林都急眼了! 只有孙二喜,胆大过人,家里人拦不住,他悄悄尾随,跟着这帮来势汹汹的人,到了谢四财家。 谢四财村里小民一个,他自己就是撒泼的主,别人怕陆杨,他不怕。 他把家里人都叫出来了,一群人站着,声势很足。 “你们这是怎么着?没有除夕给人拜年的吧?”他直接看陆杨,知道谢岩家是陆杨做主。 陆杨开门见山,不与他啰嗦。 “村里最近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吗?他们都说我家不欠债,既然不欠债,你拿走的东西,是不是该还回来啊?” 谢四财自是不认:“他们说不欠,不关我家的事。我拿的都是我应得的。” 行。 陆杨说:“道上有句话,文的不行,就上武的。通俗来说,是软的不吃吃硬的,也叫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您听懂了哪一句?” 跟来的八个人在县里都是叫得上名号的混子,在赌坊、青楼都干私活的主。陆杨话到这里,他们就亮家伙了。 来之前说好了,不要人命。各人手上大棒子粗如手臂,站边上的人,先把院子里的几口水缸砸了。 谢四财看他们这个凶相,心中打鼓,决定服个软,卖个惨。 他刚开口,一个字还没说,陆杨就提声再问:“我问你,听懂了哪一句?” 谢四财不答,嚷一嗓子叫屈,站外头给他撑腰的家人先哭上了。 说他们家不容易,说他们以前对谢岩爹的照拂、对谢家母子的照拂,哭得跟真的一样,嚷嚷着要报官。 陆杨眼神冰冷:“那就是选武的。把他家砸了。” 他带来的人就八个,这八个都是练家子,平时都是打架斗狠的混日子,打上门来,把农家子弟逼急了,也不跟人拼力气,冷刀子没有,冷棒子大把。 村里人怕事,也怕伤痛。伤筋动骨,误工费钱,还可能治不好,留病根。 有个人想冲过来打陆杨,陆杨才不客气,也捡个木棍打人。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处发泄。 惹到他,算这伙人撞上了活阎王。 除夕的喜日子,谢四财家哀嚎一片。 村长张大石不敢出来拉架,附近住着的谢家两兄弟也不敢。 只有一个孙二喜,远远看着,两腿发抖。 家小,不经砸。 寻常百姓家,藏钱财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流子们连房梁都上了,能掏的角落疙瘩都掏了。 他们准备充分,早到牙行立了字据,田契过牙行,不经谢岩的手,谢四财摁手印,田产过户。 手印是用谢四财的血印的,手上划一道口子,把他吓出屎尿。 字据,也就是田契送到陆杨手里的时候,上头还热乎着,有未干的血迹往下淌,看着很可怖。 他说:“再印一份干净点的。” 那流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份田契,让谢四财摁手印。 这一份干净点,血没那么多。 陆杨交给谢岩。 谢岩头一次见这阵仗,比家里婚闹时还大的阵仗。 他看得脑壳嗡嗡的,一时没别的反应。看见田契,才缓缓找回情绪,眼里瞬时蓄满热泪,喊一声“杨哥儿”,就泣不成声。 陆杨给他擦擦泪珠:“憋着,不许哭。还有别家要去呢。” 谢岩自己又擦擦眼泪,擦不干净。 有了泪水,他眼底像一星在水,闪着细碎的光。又亮又招人疼。 陆杨不与他计较了,带他走下一家。 谢四财家的惨状在前,另两个叔伯没有不怕的。 田产还了,银子还了。 倒赔钱给流子当酬金。 陆杨不能一文不出,事情办完,他舍了银子。 “大过年的,辛苦哥哥姐姐们跑一趟,我们村子路远,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这银子你们拿着买酒喝!” 这些人笑嘻嘻的,一句赶一句的说过年好,说着吉利话。 他们事情办到底,今晚不回县里,就这三家住着。三家的年夜饭,就是他们今晚的酒菜了。 这一看就是额外提的要求。 陆杨猜着是罗大勇的意思,怕他们走了,村民刁难报复。 他心里记着恩情,跟谢岩转身回家。 到家祭拜父亲。 赵佩兰看他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一时乏力,差点跌坐在地。 陆杨扶了一把,跟她站在香案侧面。 谢岩放上田契,点上香,对着牌位说:“爹,田产拿回来了,是我夫郎陆杨拿的,他很厉害,对我跟娘也很好,您放心,我们要搬去县里了,我也会继续读书。” 赵佩兰听到陆杨的名字,眼神微动,没说什么。 陆杨看向牌位,认出公爹的名字。 谢二农,字阳生。 等着上香完毕,他们把饭菜端上桌,倒酒再拜一回。 赵佩兰拿来铜盆,他们一起烧纸钱元宝。絮絮叨叨说着家中琐事,好让人安心长眠。 等到祭拜结束,饭菜要换个摆放方式,他们直接端到灶屋,热一热,重新上桌。 陆杨问谢岩:“过了今年,你就十九岁了,要取表字吗?” 谢岩爹给他取过,叫他浊之。 “我爹说太干净了不好。” 他之前没懂,一直没用这个名字。现在有点懂了。 他问陆杨:“你知道我名字的来历吗?” 陆杨不知道。 谢岩笑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山石为岩。”
第57章 胭脂 分账结束, 陆柳和黎峰在新村留饭到夜里。 他白天和顺哥儿一起去三苗家找苗小禾玩,到后院看狗。 二黄见了陆柳跟见了亲爹一样,也有了花妞扑人的架势, 猛冲过来, 把陆柳唬了一跳。 三两在窝前“汪”了声,二黄就不敢扑了,起跳只扑出两步远,余下的路都是摇着大尾巴嗒嗒走来,围着陆柳蹭来蹭去。 它知道陆柳喜欢它的大尾巴, 蹭着陆柳的时候,尾巴一直高高扬起, 陆柳都不用伸手,双臂垂在身侧, 指尖都能碰到二黄的尾巴。 苗小禾笑不停:“这傻狗,它当它是入赘的狗子,瞧见娘家人,赶紧诉苦是吧?” 陆柳尴尬。 咋办呢, 在更乖的三两面前,二黄也成傻狗了。 他也想二黄,蹲身抱它, 把它舔得柔顺的毛发一顿乱撸,都给摸乱了,又从小荷包里拿出一把木梳子, 给它梳毛。 二黄立即躺下了, 它喜欢陆柳给它梳肚皮的毛。 苗小禾还没给狗子梳过毛,见状也回屋去,拿了把梳子出来, 叫三两过来:“我给你梳毛。” 三两不动。 这只狗乖是乖,但只听三苗的话。 自小驯得好,苗小禾给它端来的认爹饭,还要经三苗的手,它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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